第五百二十八章 兵分两路

提利昂和琼恩骑着韦赛利昂和雷戈，从两个方向环绕着临冬城焚烧异鬼，计划环绕临冬城一圈后，在城门汇合然后一同前往恐怖堡。

火焰犁过大地，范围更广，也更狂暴。尸鬼的朽躯在龙焰中中并非瞬间碳化，而是如同浸透油脂的破布般猛烈燃烧、膨胀，最终炸裂开来，黏稠的、冒着气泡的黑色油脂和碎裂的冰晶铠甲四散飞溅，散发出比白龙烈焰更刺鼻的、混合着熟肉与朽木的恶臭。

龙庞大的躯体带起毁灭的旋风，龙尾扫过一片覆雪的鱼梁木残桩，粗壮的树干如同小孩的玩具般被碾碎，裹着冰凌的木渣如箭矢般射入尸群，又将几个蹒跚的蓝眼异鬼钉在冻结的泥地里。每一次振翼，青铜鳞片刮擦空气的沉闷轰鸣都在宣告着原始力量的碾压。

仅仅是一个多小时后，两条龙再次在城门前相遇。

狂风如裹着冰碴的剃刀，切割着琼恩·雪诺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他紧伏在雷哥嶙峋的脊骨之上，青铜色的粗糙鳞片硌着他胸前冰冷的锁甲，每一次巨龙振翼，巨大的力量都顺着紧密贴合的躯干传递而来，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碾碎。硫磺与焦肉的气息，混合着永冬之地那深入骨髓的、仿佛埋葬了万年的死亡寒气，灌入他的鼻腔，灼烧着他的喉咙。

琼恩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如千百根细针刺入肺腑。他猛地抬起左臂，厚重的皮手套被冻得僵硬，手指用力伸展，直直指向东方，指向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孤寂山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铁匠将灼红的烙铁摁向顽铁，简短、有力、不容置疑。那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道命令，是时候出发了。

“去那里！”动作在无声地呐喊，每一道绷紧的肌肉线条都在重复着同一个词，“孤山！”

雷哥巨大的、熔岩般的竖瞳骤然收缩，如同两块烧红的金币在黑暗中骤然聚焦。它能感受到背脊上骑手紧绷意志的传导，那指向东方的姿态如同燃烧的烽火。绿龙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带着青铜腐朽与硫磺的气息，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回应着这无声的指令。

狂风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巨龙在空中调整了姿态，转向东方。

提利昂转头看了一下临冬城的方向。

大地的疮痍在下方铺陈。狼林的焦黑残骸如同诸神丢弃的破旧裹尸布，点缀着零星的、病态的火焰。

冰封的冻土上，无数苍蓝的鬼眼在移动，汇成一片缓慢涌动、吞噬一切生机的死亡之潮，它们的目标正是临冬城。仅仅是一会，异鬼们便再次汇聚。

刚刚消灭了多少？五千？一万？提利昂不记得韦赛利昂烧毁了多少异鬼，雷戈干掉的只多不少，但是现在看来，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些。

他的眼中倒映着临冬城下蠕动的惨白浪潮，异鬼大军正从焦黑的雪原裂隙中渗出，如同冰层下翻涌的蛆群。寒霜在它们腐朽的锁甲上镀满蓝光，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窝贪婪地刺向城墙，冰晶长矛汇聚成死亡的荆棘林。

城墙外，最后的北境人与自由民在尸潮中撕咬着生存的缝隙。大琼恩·安柏的巨人旗被污血浸透，龙晶石斧劈开异鬼头颅时喷溅的冰髓如同碎裂的蓝宝石；托蒙德的石斧卡进尸鬼肋骨，野人王咒骂着用靴跟碾碎爬向他脚踝的断手；巨人旺旺的巨槌每一次夯落都掀起混着碎骨的猩红雪浪，可更多的蓝眼阴影正吞噬着腾出的空地，如同冻土中永无止境的苍白苔藓。

硫磺与腐肉的气息灌进提利昂的喉咙。

他猛扯缰绳，白龙在铅灰天幕下急转，珍珠色翼膜扫过雷哥青铜色的脊骨。琼恩·雪诺的黑发在硫磺风中如鸦群翻飞，灰眸撞上首相的视线。

没有言语，言语早已被永冬的咆哮撕碎。提利昂的手指霍然刺向城墙根下的尸群，先是狠狠划过自己咽喉，接着指了指琼恩，又如断头台铡刀般劈向孤山方向。

仅仅一会，手掌上便产生了龟裂，冻裂的掌缘在寒风中渗出血珠，如同锈蚀的刀刃抹过冰面。

韦赛利昂的回应是一声撕裂云层的尖啸。白影如坠月般砸向战场边缘，熔金龙焰再度倾泻，火瀑瞬间吞噬了正攀咬城墙根的异鬼先锋。焦黑的肢体在爆燃中扭曲成狰狞图腾，蒸腾的粉红血雾里，一具蓝眼指挥官举起的冰刃尚未挥落，就连同周遭二十具尸鬼化作沸腾的油脂，在雪地上泼洒出地狱的壁画。

雷哥的青铜巨躯在烈焰风暴上方短暂悬停。琼恩的目光扫过城下，安柏的旗帜在龙焰撕开的缺口处重新挺立，托蒙德嘶吼着带野人撞进那片焦热的空隙，黑发的国王终于猛叩龙颈。绿龙腐朽的翼膜裹挟硫磺飓风，如离弦的锈箭射向东方。

孤山嶙峋的轮廓刺破地平线，山顶的冰冠堡垒正吮吸着暮色，尖塔如寒神的獠牙。

提利昂没有目送。他的白龙再度压低，龙吻犁过战场侧翼，将试图合围旺旺的尸潮烧成一道火墙。冰晶铠甲在高温中炸裂的脆响，竟盖过了自由民染血的战吼。

他需要尽量，尽快的多解决一些异鬼，给临冬城减轻压力。至于琼恩骑着雷戈先飞走？那并没有关系，韦赛利昂飞的更快，即便是磨蹭半小时，甚至是一小时，他都有可能赶上前往孤山的队伍。

但是兵分两路......这个时候兵分两路，怎么看起来都像是兵家大忌，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没人能承受得起损失临冬城，以及城内剩余的所有人，尤其是并没有一击制胜可能性的情况下。

白龙绕着城门前的战场，烧出了两条阻隔尸潮的隔离带。

这让城门前战斗的人获得了一丝喘息。

“撤回去！”提利昂大喊，但是他不清楚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异鬼实在太多了，计划只能有一些小小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