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决战之前

天空中传来破风之声。

韦赛利昂率先冲破临冬城垛口的阴霾，珍珠色的鳞甲吸吮着死寂的天光，将苍白淬炼成更冷的刃。喉间积蓄的熔金骤然倾泻，白炽的火焰如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贯入城下蠕动的尸潮。

雷哥的青铜巨影紧随其后，同样的肆意焚烧，焦臭轰然炸开，朽烂的躯干在烈焰中蜷缩爆裂，骸骨如枯枝般噼啪脆响，蒸腾的腥气直冲城头。过雪原，异鬼苍白的躯壳如蜡炬般融化，黏稠的尸液在冻土上嘶嘶蒸腾，腾起瘟疫般的粉红雾霭。

死者的阵列开始溃散。无眼的头颅在火浪中翻滚，断臂仍抽搐着抠抓雪泥。龙焰犁开的焦黑沟壑里，蓝眸白皮肤的异鬼徒劳挥舞冰刃，寒冰在高温中炸裂成霰雪，又被硫磺飓风卷成灰白的漩涡。

即便这种异鬼是纯粹的魔法生物，但依旧无法抵抗龙焰。

临冬城门的钢铁铰链发出呻吟。

橡木城门轰然洞开，积蓄的死亡寒气与血腥战意喷涌如泻洪。

北境骑士率先踏火而出。

安柏家的巨人旗在热浪中狂舞，为数不多寥寥无几的重甲骑士长枪挑飞燃烧的残肢，马蹄踏碎焦黑的颅骨，冰晶与骨渣在铁蹄下迸溅如星雨；莫尔蒙的战士裹着熊皮斗篷突入浓烟，剑刃刮擦尸鬼肋骨声如锈锯伐木，熊岛老妇的咆哮盖过了寒风呜咽。

紧接着是巨人托蒙德的战吼震碎冰棱，他带着野人紧随其后，当然还有巨人。

旺旺粗如橡木的巨足碾过火沟，覆毛的脚掌将嘶叫的尸鬼踩进泥泅，如同顽童踏碎雪下的松果。手中巨槌挥出沉闷的罡风，骸骨骑兵连人带马被夯成齑粉，碎裂的冰甲如水晶粉尘弥散半空。

野人的龙晶石器与兽角号混成死亡的奏鸣曲。硫磺、焦肉与融雪蒸腾的腥甜充斥天地。双龙在铅灰色苍穹下翻飞，将地狱的烙印狠狠烫进永冬的苍白画布。

接着是西境和谷地的战士。

骑士们策马踏过龙焰犁开的焦土深壑，马蹄铁碾碎尸鬼碳化的骨骸，溅起混着油脂的黑雪。凯冯·兰尼斯特的猩红披风在硫磺风中翻卷如凝血，精金鳞甲的缝隙间沾满灰烬，每一次颠簸都发出生锈铰链般的呻吟。他身后，西境重骑兵的枪尖低垂似钢铁荆棘，冰冷的反光刺破浓烟，仿佛泰温公爵的怨灵仍在指引这支沉默的铁流。

谷地骑士的蓝银罩袍早已被焦油与腐液浸透。战马喷着白雾在尸骸间腾跃，覆雪的马腿溅起融化的猩红泥浆，那是尸鬼被龙焰蒸腾的骨髓与冻土混合成的污秽沼泽。有人靴跟的金马刺刮过倒伏的异鬼残躯，冰晶铠甲在铁器刮擦下发出玻璃碎裂的锐响。他们紧抿的嘴唇冻得发紫，眼窝深陷如墓穴，却始终朝着孤山的方向突进，像一柄淬毒的银匕首捅向寒神的心脏。

这群人装备精良，盔甲外面照着厚重的斗篷保持着体温，旗帜鲜明队列整齐。唯独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是他们的武器。

并不是精钢长剑和骑墙，而是龙晶制成的砍刀和石矛。这些武器是专门用来猎杀异鬼的武器。

焦臭的空气粘稠如裹尸布。韦赛利昂在上空掠过，珍珠色的翼影扫过队列，龙啸声里裹挟着雷哥青铜鳞片的腐朽气息。他们没有回头。身后是安柏家族巨人旗在火海中癫狂舞动，是野人战吼与尸鬼嘶鸣绞成的血肉磨盘。

没有号角，没有战吼。唯有马蹄叩击大地的闷响，像送葬的鼓点敲在永冬的棺椁上。焦臭的空气粘稠如裹尸布，卓耿破碎龙翼散发出的血腥与硫磺恶臭如影随形。

士兵们头盔下的视线凝固在东方，孤山嶙峋的黑色脊骨刺破地平线，山顶那座寒冰浇筑的巨冠正吮吸天光，尖塔如寒神的獠牙般穿刺铅云。恐怖堡的残骸在其脚下扭曲成惨白的祭坛，冰雪覆盖的轮廓在暮色中泛着尸肤般的青灰。

镀金马刺刮过覆冰的岩石，带起一溜火星。他们冲下斜坡，踏进被龙焰烧穿的尸鬼壕沟。焦炭般的骸骨在铁蹄下爆裂，蒸腾起粉红色血雾。一匹战马踩进半融的雪泥，裹着冰壳的异鬼断臂突然抽搐着钩住马腿，骑士挥剑劈碎冻僵的手指，碎骨如琉璃四溅。没人回头张望身后燃烧的临冬城，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片炼狱的引力拖回深渊。

向东。向着孤山。向着冰冠堡垒。

骑士们的身影在雪原上拖出细长的阴影，如同裹尸布上蠕动的蛆虫，义无反顾地爬向寒神张开的巨口。

身后的双龙翻飞如地狱纺锤，将死亡织进永冬的画布，它们还要在临冬城外继续倾泻一会龙焰。

安柏家的巨人旗在热浪中狂舞，重甲骑士趁机踏火而出，长枪挑飞燃烧的残肢；野人紧随其后，托蒙德的战斧劈开冰雾。巨人旺旺的巨足碾过火沟，覆毛脚掌将嘶叫的尸鬼踩进泥泅，如同顽童踏碎雪下的松果。焦臭味与融雪的腥甜绞成死亡圣歌，而龙焰是唯一的祭礼，它们焚烧的不仅是亡者，更是啃噬人心的绝望。

当焦土上的最后一片尸潮化作焦炭，两条龙才收起屠戮之翼。韦赛利昂的珍珠鳞片覆满灰烬，如同蒙尘的苍白骨雕；雷哥青铜色的胸甲凝结着尸油与冰碴，喘息喷出带着朽木气息的浊雾。

它们低啸着掠过安柏家的巨人旗，熔金竖瞳转向东方，西境和谷地的骑士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追赶他们的异鬼并不是很多，只有零星的一些，但他们赶不上骑兵的脚步。

下方突围的方向，尸潮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远处的尸潮还在汇集，但是集中到一起还需要时间。

再烧一圈，提利昂冲着琼恩打着手势。按照计划，他们还需要环绕这临冬城再焚烧一遍异鬼，减轻围城的压力，以及可能的追兵。

两条龙挥动着翅膀，一左一右，绕着临冬城便开始焚烧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