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07 节

第五百零四章 大战前夕(下)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22 字

临冬城的石墙在永冬的寒风中呜咽。

士兵们佝偻着脊背,铁锹与冻土相撞时迸出火星,像是用铁锤敲打诸神的棺椁。他们呼出的白雾刚离开嘴唇就被北风撕碎,胡须上结满冰晶,活像一群行走的冰棘丛。

城垛上,历次战争活下来的老兵正用泥浆混着稻草填补墙缝,砂石粉末在他们龟裂的指间闪烁,如同把夜空的碎片砌进岩石的皱纹里。每抹一下,都要对着手掌呵口热气,仿佛这样就能唤醒早已冻僵的血液。

下方传来铁器凿击冰层的闷响,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丧钟。护城壕沟里,北境汉子们轮流挥动镐头。他们的靴子踩在硬邦邦的冻土上。

城墙拐角处,几个骑士正用冻僵的手指捆扎拒马。铁荆棘刺穿他们的羊皮手套,血珠刚渗出就凝结成红宝石般的冰粒。其中一人突然停下动作,盯着掌心被冰晶包裹的伤口发呆,仿佛在思考这具躯体还能在寒神面前坚持多久。

更远处的雪原上,斥候们拖着松枝扫平足迹。他们的斗篷在暮色中泛着灰蓝,像一群试图抹去自己存在的幽灵。偶尔有人回头望向城墙,那里火把连成的光带正被风雪蚕食,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

士兵们停下手中的活计,铁锹和镐头悬在半空,冻僵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他们的目光被铅灰色天幕上那道撕裂云层的白影攫住,仿佛被旧神施了定身咒。

那影子起初只是雪雾中的一抹微光,但随着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

洁白的脊骨如同月光下的雪山棱线,双翼展开时掀起的气流将低垂的云层撕成絮状。白金鳞片在暮色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时而如新铸的钱币般耀眼,时而似陈年象牙般温润。

“龙!“城墙上某个喉咙嘶哑的士兵率先喊出声,声音像是被冻裂的号角。

工匠放下龙晶长矛,插在雪地上嗤嗤作响。弓箭手们仰着头,弓弦上的冰晶簌簌掉落。连正在搬运石块的平民也僵在原地,他们粗糙的面孔被龙翼投下的阴影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韦赛利昂掠过主堡塔楼时,金色的翼尖几乎擦过冰封的滴水兽,那些石雕怪物仿佛在龙影掠过的瞬间瑟缩了一下。白龙喷出的鼻息融化了一整排冰锥,水珠坠落在雪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如同诸神撒下的银币。

“是首相大人!“瞭望塔下的士兵最先认出龙鞍上的那个身影。

提利昂·兰尼斯特被龙鞍的皮带牢牢固定着,远远望去像只被巨鹰捕获的猎物。他的异色瞳孔在苍白的面容上格外醒目,左眼紫如暮色中的孤星,右眼绿似塞外永不冻结的深潭。冰晶挂在他的眉毛上,给那张本就英俊的脸添了几分非人的气质。

他扫视着下方忙碌的人影。

士兵们佝偻着脊背,铁锹与冻土相撞时迸出火星,像是用锤子敲打诸神的棺椁。城垛上,士兵们在加固城墙。

而在城墙之下,巨人们踏着沉重的步伐走来走去,每一步都让冻土震颤,积雪簌簌滑落。他们的毛发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像披着一层银白的铠甲,粗壮的臂膀比橡木更坚硬,扛着整棵被连根拔起的松树,来搭建临时的工事。

“大个子们来了!”有人高喊,声音在寒风中支离破碎。巨人旺旺,低吼着回应,喉咙里滚动的声响像是雪崩前的闷雷。

他弯下腰,青灰色的手指抓起一块巨石,轻松得像孩童拾起一枚鹅卵石,然后重重地垒在城墙上,用来砸攀爬城墙的异鬼。石块的撞击声让附近的士兵踉跄了一下,有人咒骂,有人大笑,但很快又埋头继续挖掘壕沟,仿佛巨人的存在不过是这场漫长寒冬里又一件荒谬的常事。

提利昂眯起眼睛。巨人和人类并肩劳作,这一幕本该显得古怪,可在这片被死亡追逐的土地上,任何活着的盟友都值得欢迎。

“再加固一层!”北境的汉子们在雪地里咆哮,声音嘶哑如磨砂。壕沟已经挖得极深,底部插满削尖的木桩,像饥饿的狼群龇出的獠牙。

而在城墙内侧,妇女和孩童也没闲着,他们将滚烫的沥青倒进铁锅。老人们则沉默地磨着龙晶匕首,石刃与磨刀石的摩擦声如同某种古老的祷词,在临冬城的石墙间回荡。

韦赛利昂低吼一声,龙焰在喉间翻滚,硫磺味的热息融化了提利昂胡须上的冰碴。他拍了拍龙颈,白龙会意地振翅攀升,让首相的视野更加开阔。从高空俯瞰,临冬城像一只蜷缩的冰原狼,活人与巨人正用冻僵的血肉筑起最后的防线。

三天,提利昂心想。三天后,亡者的军团就会如潮水般涌来。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挖掘、加固、等待......并祈祷这堵墙,能比长城撑得更久。

最终,白龙降落在神木林外的空地上,利爪在冻土上犁出三道沟壑。融化的雪水尚未流淌便重新凝结,形成蜿蜒的玻璃状纹路。韦赛利昂收拢翅膀时掀起最后一阵旋风,将附近帐篷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无数面突然扬起的战旗。

提利昂解开龙鞍锁扣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当他滑下龙背时,冻僵的双腿让他踉跄了一下,但随即被飞奔而来的侍从扶住。

他没有斗篷,华贵的首相服饰上结满冰碴,随着动作簌簌掉落,仿佛正在蜕皮的冰蛇。

达冯·兰尼斯特和波隆从不远处跑来,佣兵把自己的斗篷递给首相。

“异鬼还有多久到?”

“不会超过三天。“他的声音比永冬之地的寒风更冷,“异鬼距此不过三日路程。“

这句话像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士兵们交换着眼神,那些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某种诡异的解脱,等待死亡的煎熬,有时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我想去卡林湾加固城堡。”波隆眨了眨眼睛,“万一临冬城失守,我们需要新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