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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7 节

第四百九十四章 绿眼睛的乌鸦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45 字

一只乌鸦在风雪中穿行,漆黑的羽翼被狂风鞭打,每一根羽毛都结着细碎的冰晶。它像一片被诅咒的落叶,在混沌的风雪中挣扎、盘旋,时而攀升,时而坠落。

距离最后的壁炉堡还有五里格。

它的眼睛,两颗翠绿的宝石珠子,倒映着下方那片苍白的荒原。

雪地上,一支队伍在蹒跚前行,像一条垂死的长蛇,在冻土上拖出蜿蜒的痕迹。人影在风雪中模糊不清,只有偶尔闪动的金属光泽,剑鞘、铠甲、矛尖,在灰暗的世界里划出几道微弱的亮光。

他们的脚步沉重,靴子深陷进积雪,每一步都像是从大地的喉咙里拔出。

长蛇般的队伍仍在蠕动,缓慢、沉默、绝望,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走向未知的终点。

寒风呜咽,卷起雪雾,将队伍吞没又吐出。有人倒下,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瞬间被风雪掩埋,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但随即一只手又从雪中伸出,爬起。其他人继续前进,麻木而僵硬,仿佛早已忘记何为恐惧,何为希望。

乌鸦盘旋,翅膀扇动的声响被风声吞没。它俯冲而下,掠过队伍的头顶,绿色的眼珠倒映着那些苍白的面孔,冻僵的胡须、皲裂的嘴唇、空洞的眼神。队伍中有人抬头,与乌鸦对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向前跋涉。

这是最后的壁炉堡的人在南下躲避死亡的追赶吗?

风雪更急了,乌鸦振翅攀升,消失在灰暗的天际。

但厚重的大雪丝毫不给面子,雪像棉被一样压在乌鸦的羽毛上。

随着高度降低,乌鸦那双翠绿如玻璃碎片的眼睛终于看清了真相,那不是活人的队伍。

死人们在雪地中蹒跚而行,像一群被丝线操纵的木偶。他们的皮肤呈现出尸蜡般的青灰色,布满冻裂的纹路,像干涸河床的龟裂。眼眶深陷,里面跳动着幽蓝的鬼火,如同冰层下被封存的闪电。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不是靴子踩雪的声响,而是冻僵的脚骨碾碎冰晶的摩擦。

最前排的尸体挂着残破的铠甲,生锈的铁片像鳞片般支棱着,随着步伐相互碰撞,发出锈蚀风铃般的声响。一个没了下巴的死人拖着一柄断剑,剑刃在雪地上划出蜿蜒的沟壑,像蛇爬过的痕迹。后面跟着个只剩半边脸的女人,空洞的眼窝里爬满冰蛛网,腐烂的嘴唇仍保持着尖叫的形状。

他们的动作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提线拉扯。风雪穿过他们肋骨的间隙,发出笛子般的呜咽。有个孩子模样的尸体抱着自己的头颅,那头颅上的嘴唇还在开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某个永远讲不完的恐怖故事。

异鬼已经通过了最后的壁炉堡?

乌鸦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恐,叫着飞离这群行尸走肉,落在枯树枝头。

它注视着这支亡灵队伍踏过结冰的溪流,冰面在他们脚下碎裂,却没有激起一片雪花,仿佛连自然都在畏惧这些行走的死亡。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沉默,没有哀嚎,没有呻吟,只有积雪被碾碎的细微声响,和铠甲铁片偶尔相撞的金属哀鸣。

在队伍末尾,七八具死人佝偻着脊背,青灰色的手指紧攥着缰绳,指节如冻裂的树根般扭曲。它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霜,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幽光。

他们拉着一辆马车。

马车在雪地中缓慢前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呻吟,像是碾碎骨头的声响。车辕上缠着腐朽的麻绳,早已被冰晶侵蚀得发黑,随着每一次颠簸,簌簌剥落碎屑。车厢里堆着什么东西,被一块破败的帆布遮盖,布角在风中翻飞,偶尔露出底下森白的轮廓,白的像是骨头,又像是冻僵的肢体,蜷曲着、交叠着。

死人的眼眶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点幽蓝的鬼火,如同冰层下封存的闪电。它的嘴唇干瘪龟裂,微微张合,却没有呼吸,只有风雪灌入喉间,在空洞的胸腔里呜咽。每走一步,它的膝盖便发出朽木断裂般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跪倒在雪中,化作另一具被遗忘的冰雕。

马车后方,雪地上拖曳着一条蜿蜒的痕迹,像是巨蛇爬行过的路径。偶尔有暗红的液体渗出,转瞬便被严寒冻结,如同一道干涸的血痂,烙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

“绿眼睛的......乌鸦......”破布下发出声音。

乌鸦顿时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它想要振翅起飞。可下一秒,破布扬起,一把玉米粒洒在道路旁的雪地上。

乌鸦想要飞走,但是目光却被雪地里金灿灿的东西所吸引,它无法挪动脚步,直勾勾的看着雪地里的金豆子。

终于,它扑扇着翅膀落在雪地里,埋头寻找那些金豆子。

寒风在它周围呜咽,卷起雪雾。突然,更多的黑影从灰暗的天际降落,一只、两只、三只......它们无声地落在雪地上,围成一圈,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绿眼睛的同类。

绿眼睛的乌鸦惊诧地抬起头,喉间发出一声疑惑的啼叫。这种天气,野外怎会有如此多的乌鸦?它的羽毛因警觉而竖起,察觉到某种不祥的气息。那些乌鸦太过安静,太过僵硬,翅膀收拢的姿态如同标本。

它跳近其中一只,用喙尖轻啄对方的羽毛,没有反应,没有躲闪。积雪从那只乌鸦的翅膀上滑落,露出底下腐烂的皮肉,蛆虫的尸体挂在空洞的眼窝里。绿眼睛的乌鸦猛地后退,翅膀拍打出一片雪雾。

这些都是死去的乌鸦尸骸。

绿眼睛的乌鸦大惊失色,想要振翅起飞。但越来越多的乌鸦尸体将它包围,困住,阻挡它起飞的路线。

绿眼的的乌鸦嘎嘎慌乱的叫着,它想要离开这里,或者离开这具小小的躯壳。

“提利昂大人。”马车上传来声响,“不要担心,或许你我之间可以以这种方式谈一谈。”

乌鸦抬起头,马车上的破布掀开,露出两只眼睛。

一只蓝眼睛,一只红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