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逃兵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38 字
清晨风雪交加,这个冬天似乎没有尽头。为数二十人的队伍在临冬城的庭院,瑞肯置身其间,满心焦虑又兴奋难耐。这次他年纪总算够大,上一次没能与父兄同往刑场,一观国王律法的执行,但这次则完全不同。
死囚已被领至庭院,而巨剑寒冰就摆在众人的面前。北方人认为会是个被琼恩·雪诺招揽的野人。瑞肯想起老奶妈在火炉边说过的故事,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说野人生性凶残蛮横,个个都是贩卖奴隶、杀人放火的偷盗之徒。他们与巨人族、食尸鬼狼狈为奸,趁黑夜诱拐童女,还以磨亮的兽角啜饮鲜血。他们的女人则相传在远古的“长夜”里与异鬼媾合,繁衍半人半鬼的恐怖后代。
然而眼前这个老人削瘦枯槁,比瑞肯高不了多少,手脚紧缚身后,全身漆黑的衣服,与守夜人弟兄们的制服没有两样,只不过衣衫褴褛,脓疮四溢。
人马的气息在风雪里交织成蒸腾的雪白雾网,国王之手,提利昂·兰尼斯特下令将墙边的人犯松绑,拖到人群前面。瑞肯直挺背脊,昂然跨坐鞍背,他不想在姐夫面前展现自己的懦弱。
雪花涌过栅门,众人头顶飘扬着临冬城史塔克家族的旗帜,上面画着白底灰色的冰原奔狼。
“你是逃兵。”提利昂不是询问,而是肯定,是给死人钉棺材的锤声。
逃兵的下巴抵在胸口,仿佛脖颈再也承受不住那颗灌满恐惧的脑袋。雪花落在他蓬乱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盐。
“我们来支援长城,做你坚实的后盾。”提利昂说道,“而你却像吓破胆的兔子,夹着尾巴逃。”
“已经没有长城需要守卫了。”逃兵喃喃自语。
“这懦夫嘀咕什么?”离得稍远一些的北方人听不清他所说的话,盖伯特·葛洛佛的吼声像野猪的咆哮。
“没有长城了。”逃兵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长城没了!”他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像猫头鹰的哀嚎,“被撞塌了!碎成了冰渣!”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北境人的呼吸在寒风中凝结成白雾,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梅姬·莫尔蒙的手按在斧柄上,指节发白。霍兰·黎德站在阴影里,蛙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晦暗的光。
“可耻逃兵的谎言!”盖伯特·葛洛佛大喊。
梅姬·莫尔蒙以及其他北方人纷纷附和,唯独霍兰·黎德沉默了一会:“安柏伯爵还没有回来,或许我们可以派人前往最后的壁炉堡打探一下。”
提利昂弯下腰,靠近逃兵:“告诉我,长城是怎么被摧毁的?”
“被撞倒了......”逃兵浑身发抖,“被石头飞龙撞倒了......我见到了它们......”
“石头飞龙?是攸伦·葛雷乔伊!”梅姬·莫尔蒙说道,“它们?它们是什么?你见到了什么?”
“异鬼。”霍兰·黎德说道,“那些魔法生物......”
“那些该死的东西,的确会毁了整个国家。”提利昂说道,“我没想到攸伦居然会这样做。他有办法控制异鬼?比如戴上什么头盔就能控制亡灵之类的?有这种东西吗?”
“没听说过。”霍兰·黎德摇摇头。
“三眼乌鸦不能操纵异鬼?”提利昂继续问道,“如果这东西是森林之子搞出来的,对付安达尔人、洛伊拿人的武器,那么说不定三眼乌鸦会有操纵它们的方法。你不就......”
霍兰·黎德立刻看向他,眼神之中近乎恳求,提利昂立刻闭嘴。
看来其中确实有难言之隐。霍兰·黎德的确懂一些森林之子的魔法,在极乐塔之下,他也确实能做到复活死者战胜传奇的御林铁卫,但是他的能力完全不足以操纵异鬼。他也不是三眼乌鸦的传人。
三眼乌鸦的传人只有一个,而他现在身在何处,无人可知。
“或许,我们应该找机会再和女王谈谈?”提利昂耸了耸肩,“等到国王把另一条龙带来?”
“史塔克!”逃兵突然大叫着看向瑞肯,“我知道你,你是瑞肯·史塔克!你和琼恩一样有着一匹狼,你的狼呢?”
毛毛狗死了。瑞肯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人用冰锥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看见白港的广场,看见铁民狞笑着将绳索套在冰原狼的脖子上,看见威曼伯爵血肉模糊的身躯被拖过鹅卵石路面。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苦涩如胆汁。
铁民占领白港之后,把威曼伯爵打了个半死,然后吊死了他的冰原狼。
“有狼生!无狼死!“逃兵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刺破风雪,像垂死野兽的哀嚎。他的牙齿发黄,舌头在干裂的唇间疯狂摆动,“无狼死!“
“不要担心。”提利昂立刻安慰道,“如果长城真的倒塌,我会派人把你送回白港。即便北方沦陷,你也可以乘船南下。”
接着他转向囚犯,眼中的温度骤降,如同结冰的湖面。
“闭嘴!“这声低吼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像毒蛇在猎物耳边吐信。逃兵的狂笑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提利昂麻利的脱下手套,交给瑞肯·史塔克,然后双手擎剑,朗声说道:“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坦格利安家族的伊耿·坦格利安七世之名,我国王之手、凯岩城公爵、赫伦堡公爵与西境和北境守护,兰尼斯特家族的提利昂,在此宣判你死刑。”
语毕,他将巨剑寒冰高举过头。
瑞肯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巨剑一挥,利落地砍下死囚首级。鲜血溅洒在雪地上,殷红一如葡萄美酿夏日红。队伍中一匹马嘶声跃起,差点就要发狂乱跑。瑞肯目不转睛地直视血迹,只见树干旁的白雪饥渴地啜饮鲜血,在他的注视下迅速染成暗红。
人头翻过树根,滚至他脚边。
那颗脑袋还在动,眼睛一眨一眨,嘴一张一合。
有狼生,无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