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异鬼来袭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51 字
七百尺高的冰墙开始呻吟。
先是顶端,巨大的冰块如断头台的铡刀般坠落,砸向下方黑城堡的庭院。守夜人和野人四散奔逃,可脚下的大地已在震颤中裂开,冻土翻涌如海浪。有人被飞溅的冰锥贯穿胸膛,钉死在石阶上;有人跌入突然张开的深渊,惨叫被吞没在冰层碾碎的轰鸣中。
接着是整段城墙的崩塌。
冰壁如融化的蜡一般扭曲、坍落,万吨寒冰砸向地面,掀起遮天蔽日的雪雾。碎冰如箭雨般激射,穿透木栅、撕裂皮甲,将奔逃的人影钉成血葫芦。
有些人从长城的顶端摔下来,落到地面瞬间爆成血雾。
黑城堡的主堡被倾泻的冰浪拦腰拍断,石塔像孩子的积木般垮塌,烟尘中只剩断壁残垣。
“后撤!后撤!”守夜人大喊。
“带上武器!”野人们叽里哇啦的吼叫着。
没错,作为长城的守卫,食物和燃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武器,只要武器在手,人们就能在这冰原之上重拾勇气和信心。
长剑吗,长矛,弓箭。守夜人和自由民把武器一捆捆一堆堆的从废墟下面搬出来。
“人类能对抗死人,但等死人的主子来了,等白雾升起......你怎么和雾战斗,乌鸦?长利齿的阴影......空气冰寒,吸到肺里像把刀......你不懂,你不会懂......你们的剑能劈开寒冷么?”
一位野人老者跪在地上闭目祷告。
“长城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但是现在这道防线......已经被摧毁了......”
“长城没有完全倒塌!”已经整理好武器的幸存者们,从黑城堡的南边搬来了拒马。
黑城堡的废墟在风雪中呻吟。断裂的石墙像巨兽的肋骨般支棱着,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插在雪地里,像是被诸神随手丢弃的玩具。城垛上的冰层早已碎裂,露出底下斑驳的石砖,苔藓和血痂混在一起。
被石头龙撞毁的长城多出了一道大口子,其余部分的城墙依旧完好。废墟形成了一个小山坡,是城堡的石块和冰凌、长城的砖石堆积而成。
他们抬着拒马来到坡顶,把障碍物放置好,并向着远处的森林中眺望。
白色身影穿过树林。他们看见黑暗中一道白影,随即又消失不见。树枝在风中微微悸动,伸出木指彼此搔抓。守夜人张口想大喊警告,言语却冻结在他的喉头。或许是看错了,或许那不过是只鸟,或是雪地上的反光,更或许是月光造成的错觉。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道道阴影突然自树林暗处冒出,它们的体型十分高大,憔悴坚毅浑似枯骨,肤色苍白如同乳汁。
它们的盔甲似乎会随着移动而改变颜色,一会儿白如新雪,一会儿黑如暗影,处处点缀着森林的深奥灰绿。它每走一步,其上的图案便似水面上的粼粼月光般不断改变。
是异鬼!
异鬼安静地向前滑行,手中握着长剑,那是把半透明的剑,材质完全不是人类所使用的金属,更像是一片极薄的水晶碎片,倘若平放刃面,几乎无从发现。它与光相互辉映,剑身周围有股淡淡而诡异的蓝光。
不知怎地,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柄剑比任何剃刀都要锋利。
“箭!”
野人怒吼。
一阵骨制箭头的箭雨覆盖了异鬼,但这些魔法生物只是一阵摇晃,那些箭便好似消失不见,没有任何的效果,也没有造成一丁点伤害。
“异鬼来袭!”守夜人掏出号角。
“慢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嚣。
有队伍从黑城堡的南边进入了这片废墟。寒风在废墟间呜咽,卷起灰烬与碎雪,如垂死之人的叹息。
攸伦·葛雷乔伊走在最前,他的铁靴碾过冻结的血块和断裂的矛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尸骸堆积的阶梯上。独眼闪烁着妖异的蓝光,像是冰下燃烧的鬼火,倒映着这片破碎的战场。
无垢者紧随其后,沉默如石像。他们的长矛笔直如林,矛尖在黯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无数指向天空的冰锥。没有交谈,没有喘息,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闷如远方的闷雷。他们的青铜尖盔下,是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仿佛早已忘却了恐惧与疼痛。
“大家不要担心,我奉女王之命令来解决这场危机!”他说着分开人群。
攸伦的身影从断壁残垣间爬出,他的斗篷早已被烈焰撕成褴褛的布条,边缘结着冰晶,随步伐簌簌作响,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颤抖。
他站上废墟的最高处,那是一截倾斜的石柱,曾经撑起某座城堡的拱顶,如今却像折断的巨人脊骨,斜插在灰烬与骸骨之间。风雪拍打着他的脸,在胡须上凝成霜壳。
他摘下眼罩,露出了另一只眼睛,像是一枚被地狱之火淬炼过的火红宝石。两只眼睛一蓝一红,红的便是猩红的鸦眼。
号角从他腰间解下,不过一掌长短当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纹路时,暗红的微光从缝隙中渗出,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醒。
他将号角抵在干裂的唇边。
第一声呜咽撕裂了长夜。
那声音起初像垂死婴儿的啼哭,尖细得能刺穿耳膜,随即陡然沉入地底,化作深渊巨兽的咆哮。音浪所过之处,积雪炸裂成雾,碎石簌簌滚落,连飘散的灰烬都为之震颤。
第二声轰鸣接踵而至。
这次号角声如同千万把锈剑相互刮擦,带着铁锈与诅咒的腥气。废墟深处的阴影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梦魇中苏醒。冻土裂开细纹,冰层下的幽蓝微光忽明忽暗,呼应着号角上流淌的血纹。
最后一声长啸冲天而起。
这声音不再属于人间,它像巨龙的垂死喘息、以及永冬之地刮了八千年的寒风,全部绞碎后混成一曲葬歌。烟尘在音浪中凝聚成狰狞的鬼面,飞雪停滞在半空,仿佛时间本身都被这声音冻僵。
三声号角,异鬼来袭。但吹响号角之人却是攸伦·葛雷乔伊。
“逝者不死。”他轻声道,“必将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