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预言中的王子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19 字
寒风自狼林呼啸而下,裹挟着松针与陈雪的凛冽,将临冬城外绵延数里的军营旗帜撕扯得猎猎作响。西境的金狮与河湾地的翠绿玫瑰在铅灰色天幕下交相辉映,这两种颜色正是风雪交加的北境最缺少的颜色。
商人的彩条帐篷像毒蘑菇般挤在营道两侧,褪色的帆布上沾满泥浆与煤灰。铁匠铺里传来永无休止的锤击声,通红的炉火映出学徒皲裂的手指,他们正为士兵打磨剑刃,而自己的晚餐不过是半碗结冰的豌豆汤。
营妓们的绸缎早已被北境的朔风刮成了破布,却仍不忘在腰肢系上铃铛。每当骑兵队踏着冻土经过,那些涂满脂粉的手指便会掀开帐帘,呵出的白雾与廉价香水味混作一团,转瞬便被寒风碾碎。
有个从布拉佛斯远道而来女人甚至支起了镶珍珠的孔雀蓝帐篷,此刻却像被拔光羽毛的病鸟,篷顶积着三寸厚的雪。
而在所有喧嚣之上,临冬城的灰石城墙沉默矗立,像一位垂暮老人冷眼旁观膝下蝼蚁的闹剧。
同样有一位老人站在城墙上俯视营地。
“女王在哪?”凯冯·兰尼斯特问道。
“这里没有女王。”提利昂·兰尼斯特同样望着城墙下,“只有国王。”
“哪位国王?”
“伊耿·坦格利安七世。”提利昂说,“琼恩·雪诺,那个私生子。其实是莱安娜·史塔克和雷加的儿子。”
“诸神在上。”达冯惊叹。
北风在临冬城的城垛间低语,却不敢放肆呼啸,仿佛连凛冬都敬畏着那三头金狮的威严。
他们站在高处,俯瞰着蜿蜒的峡谷与远处的落日海。提利昂·兰尼斯特的金发在风中轻扬,红袍猎猎作响,如火炬一般熊熊燃烧。
曾经的家主是泰温·兰尼斯特,而现在,这支千年大船的舵手已经变成了提利昂。
“所以,你从女王之手变成了国王之手。”凯冯爵士冷笑道,“你的国王换的频了些。”
“有吗?”提利昂耸耸肩,“不过一次而已。要知道乔佛利死后,我就效忠于女王麾下。在我看来我的行为,和父亲抛弃伊里斯效忠劳勃没有什么区别。”
“劳勃为此娶了你的姐姐。”凯冯爵士不满,“这使兰尼斯特家族走向强盛。而你呢?伊耿·坦格利安给你什么好处?你们俩的交情难道像蓝礼和洛拉斯那般?”
“我想,女王陛下应该会很开心的招你做床伴。”达冯坏笑道,“我想,难道是你对妻子忠贞不渝?拒绝了这桩美事?”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不是傻丫头。”提利昂摇摇头,“她不是被我开苞的姑娘,第一次给了我,一辈子都会委身于我。难道你们认为下了床以后她还会任我摆布吗?”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凯冯爵士依旧摇摇头。
“这将会是污点。”凯冯爵士转身离去,斗篷在身后翻涌如一片暗红的血浪。他的铁靴踏过结霜的石阶,每一步都像在碾碎誓言。城墙上的风突然静默了,仿佛连凛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惊扰兰尼斯特之间凝固的空气。
提利昂站在城垛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曜石箭孔上的冰碴。达冯·兰尼斯特的黄金铠甲在暮色中泛着钝光,他的大胡子还没有剃掉,活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胡须上沾着黑啤酒的泡沫,嘴角却绷得比弓弦还紧。
“叔叔过于严肃了。“达冯突然打破沉默,酒气混着白雾喷在寒风里,“他从来都不会把话讲得多好听,但总是一针见血。”他灌了口酒袋,蜜酒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像融化的琥珀。
提利昂望着凯冯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螺旋梯的阴影中,那身影让他想起凯岩城地窖里的石狮雕像,威严、冰冷,且永远背对光明。
“没错,一针见血。”提利昂轻笑,“一柄淬毒的匕首。就插在某个叫'忠诚'的脏器上。”
达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犹豫了许久:“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究竟谁是那个带领人们战胜黑暗的,预言中的王子。”提利昂说道,“是丹妮莉丝,还是伊耿。”
“当然是伊耿。”达冯说道,“伊耿才是王子,而女王陛下......在成为女王前,她是公主。”
“不,瓦雷利亚语中的王子是不分男女的。”提利昂摇摇头,“不论是王子还是公主,都被称作王子。”
“那也是伊耿陛下。”达冯说,“因为战胜长夜的人就叫做伊耿......且慢,你不会相信这预言吧?”
提利昂没有回答。
“我听说过这该死的预言。”达冯说道,“雷加王子就像着了魔一样,他给他的大儿子取名叫做伊耿,就是伊耿六世。又给他的二儿子取名叫做伊耿,琼恩·雪诺。这是为了什么,不过是硬凑预言罢了。”
提利昂依旧没有回答。
“你知道,预言也不是总会实现。”达冯继续说,“你......你不会因为这个,都倒向伊耿·坦格利安吧?”
寒风渐歇,暮色如铁锈般浸染天际,最后一缕残阳在城垛上拖出长长的阴影,像垂死巨兽的爪痕。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逐渐苏醒的营地。
篝火如猩红的眼睛般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跳动。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铁手套烤得发烫,麦酒在锡杯里晃荡,泡沫溢出杯沿,被冻成细碎的冰晶。歌手拨弄着竖琴,琴弦在寒风中绷出嘶哑的调子,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商贩的帐篷里飘出烤肉的焦香,混着劣质香料的刺鼻气息。铁匠铺的锤声仍未停歇,火星四溅,落在雪地上嘶嘶作响,转瞬化作焦黑的疤痕。
远处,一队西境骑兵踏着冻土归来,马蹄声沉闷如闷雷。
提利昂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指节因寒冷而刺痛。他最后瞥了一眼营地的喧嚣,转身离开城垛。
“并不是单纯因为这个。”他说道,“但总归是作为参考的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