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驯龙者

寒风自狭海呼啸而来，裹挟着咸腥与硫磺的气息，在龙石岛的峭壁间尖啸。

劳工们佝偻着脊背，铁镐凿击黑曜石的声音沉闷如骨裂，回荡在矿坑深处。他们的手掌早已磨出血泡，结痂的伤口又被粗糙的龙晶边缘割开，暗红的血珠渗进石缝，像古老的符文般干涸。

龙晶，黑曜石，冰冷而锋利，在昏暗的火把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凝固的夜。每一块被撬动的矿石都像是从地底撕下的血肉，断裂时发出玻璃般的脆响，碎屑飞溅，划破脸颊和手臂。没人喊疼，喊疼的人早已被监工的鞭子抽得闭了嘴。

矿坑深处，空气黏稠如沥青，混合着汗臭、血腥和隐约的腐朽。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蜷缩的恶魔。有人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黑丝，那是龙晶的尘埃，正一点点啃噬他们的肺。

一支队伍行走在山脊上，火把星星点点。

琼恩·雪诺，不，伊耿·坦格利安七世，踩着破碎的火山岩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黑曜石的碎片在靴底碎裂，发出玻璃般的脆响，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脚步。

他的斗篷被狂风撕扯，暗红的剑鞘在腰间晃动，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身后，珊莎·史塔克的银灰色毛皮斗篷翻飞如冰原狼抖落的霜屑，红色的发丝被海风鞭打，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转瞬即逝。

他们在君临待了两日，便立刻乘船前往龙石岛。一行七人，琼恩、珊莎、布蕾妮。以及四位士兵，两名自由民勇士和两名兰尼斯特士兵。

“你确定龙会在这？”布蕾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琼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山脊上那些扭曲的岩柱，它们像巨龙的爪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骸骨，被时间风化成石。龙石岛的山脉从不沉睡，它们只是蛰伏，硫磺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像巨兽的吐息。

山脊的另一侧，积雪已经融化，露出一片漆黑的洞口，像大地张开的巨口。洞口边缘的岩石泛着诡异的湿光，仿佛被某种炽热的气息舔舐过。

“是龙焰......”琼恩低语，喉咙干涩如焦土。

他们走近洞口，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内的阴影深邃如墨，仿佛连火光都会被吞噬。

“它在这里。”珊莎轻声说。

琼恩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块黑曜石。洞内的黑暗似乎颤动了一下，喉咙深处的火光骤然炽烈。

下一秒，阴影中亮起两点金色的竖瞳，如熔化的黄金，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龙的低吼在岩壁间回荡，仿佛地底深处的雷鸣。

“雷哥......”琼恩低语。

绿龙的鼻孔喷出硫磺味的白烟，喉咙深处隐约有火光鼓动，像地底岩浆的脉动。

“它认得你吗？”珊莎担心的问。

琼恩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龙的头颅猛地抬起，喉咙里的火光骤然炽烈。

雷戈盘踞在洞穴深处，青铜色的鳞片在阴影中泛着暗绿的光泽，如同锈蚀的古老铠甲。它的翅膀收拢在身侧，像两柄巨大的弯刀，金色的竖瞳倒映着琼恩的身影，像两轮太阳。

“你会瓦雷利亚语吗？”珊莎继续问道。

“不会。”

琼恩的掌心渗出冷汗，指节因紧握而发白。

一步，两步。靴底碾碎黑曜石的碎屑，发出细微的崩裂声。雷戈的头颅微微抬起，鼻孔喷出硫磺味的白烟，喉咙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远方的闷雷。

“雷哥！”

龙没有动，只是瞳孔收缩成细线，火光继续在喉间积蓄，照亮了岩壁上扭曲的阴影。

“我建议你们退出去。”琼恩说着冲身后摆手。

布蕾妮拉着珊莎向后退去，自由民和士兵们则举着盾牌环绕在身前，一行人慢慢的退出洞穴，只留琼恩和绿龙在内。

下一秒，烈焰如长鞭般抽过洞穴，岩石在高温下爆裂，火星如血雨般溅落。众人踉跄后退，热浪灼烧着他们的脸颊，皮肤刺痛如针扎。硫磺的浓烟灌入鼻腔，呛得人眼眶发红。

绿龙从洞穴中爬出来，展开双翼，狂风掀起碎石与灰烬，遮蔽了视线。

下一秒，它冲天而起，烈焰如长鞭般抽过山脊，岩石在高温下爆裂，火星如血雨般溅落。它展开双翼，狂风掀起碎石与灰烬，遮蔽了天空。当烟尘散去时，山脊上只剩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和硫磺灼烧后的刺鼻气息。

待烟雾散尽，一行人冲回洞穴中。

“琼恩！”珊莎的呼喊被岩壁撞碎。

布蕾妮的剑已然出鞘，剑锋在火把下泛着冷光，映出洞壁上蜿蜒的龙焰焦痕。硫磺的浊流灌入鼻腔，呛得人眼眶发烫。

“那儿！”她大喊。

众人冲向那片狼藉。火把的光圈摇晃着，照亮了散落的龙鳞，青铜色的碎片边缘锋利如刀，沾着新鲜的血迹。琼恩的黑斗篷被撕成破布，挂在突出的岩锥上，随风飘荡如一面残旗。

“诸神啊......”珊莎的喉头滚动。

一块巨石下压着皑皑白骨，寂静如潮水般漫过洞穴。

野人猛地扑过去，跪在地上搜罗着白骨：“是牛骨。”他如释重负的说道。

“即便是琼恩死了，也不会被烧成白骨。”珊莎说道，“这里有尸体吗？”

众人把盾牌丢在地上，拿着火把在洞穴内四处搜寻，并没有发现尸体，这里有的只有牛骨或是羊骨，大多是雷哥的食物。

看着自由民向着洞穴的深处搜寻，珊莎则让布蕾妮捡起地上野人的两幅盾牌，带领着她和士兵回到洞穴的入口处。

“看来，我们的国王成功了。”珊莎说道，“你们带十字弩了吗？”

“带了，夫人。”两名兰尼斯特士兵面面相觑，从背后解下十字弩，上好弦，装上弩箭。

“可是，龙已经飞走了，夫人。”士兵问道，“这弩箭还有什么用呢？”

“不是对付龙的。”珊莎说道，“我要你们对准洞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