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伊耿七世

“我......我叫什么名字。”

寒风卷起积雪，在众人脚下打着旋。琼恩·雪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琼恩·雪诺的第一个问题。

这句话像一把冰刀，刺穿了凝固的空气。曼斯·雷德眯起眼睛，塞外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纹路。北境的领主们交换着眼神，他们的呼吸在冷冽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没有人开口。

他们曾毫不犹豫地拥立他为王，可此刻，却无人能回答这个最简单的问题。

沉默像雪一样堆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提利昂·兰尼斯特。

提利昂从白龙的翅膀下探出脑袋，窜了出来，望向天际。那里，黑龙的身影已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中。

琼恩·雪诺大步走来，黑斗篷在身后翻卷。曼斯·雷德和一众北境诸侯紧随其后，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长。

“我叫什么名字。”琼恩喊着问。

“伊耿，伊耿·坦格利安。”说话却并不是提利昂，众人回头，是人群最后，身材矮小的霍兰黎德。

“你怎么知道？”琼恩问。

“我和你......舅舅，艾德·史塔克，从极乐塔把你抱回来。”霍兰·黎德说道，“是雷加王子为你起的名字，他认为您是预言中的王子，您母亲亲口告诉的我们。然后他就去世了。”

“所以，你们真的办到了？”威里斯·曼德勒爵士说道，“你和艾德·史塔克大人击败了三名御林铁卫？”

“我发过誓，不会说出极乐塔下的一切。”霍兰·黎德说道，“我现在站出来，也不过是因为......巴利斯坦爵士先说出来，不然我会保守下去。”

“巴利斯坦爵士......”提利昂走向依然躺在泥浆中的老骑士。他满身充满泥垢，但纯洁如处子；他半边身体被烧成焦炭，但如战士般强壮；他的一生都在战斗，但此刻是如此的安静慈祥。

“他遵守了最后的诺言。”霍兰·黎德说道，“雷加王子命令御林铁卫保护他的血脉，当时巴利斯坦爵士并不在极乐塔，但时至今日，他完成了自己的诺言。”

“他是勇士。”提利昂点点头，他捡起了那柄躺在泥污中的剑，黑火。

“收殓他的尸体，我要以高贵的礼仪安葬他。”琼恩说道。

“陛下。”曼斯·雷德说，“我想，现在不应该称呼您为琼恩·雪诺了。而是伊耿·坦格利安，伊耿·坦格利安七世。”

“多么神圣的数字。”威里斯·曼德勒爵士点点头，“七，七神在上，给我们带来了真正的王。”

“伊耿七世万岁！”

屈膝之栈前的雪原上又爆发出了阵阵的欢呼。提利昂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提利昂大人。”琼恩转向他，“您依旧是国王之手。”

“感谢陛下。”提利昂说道，他一点都不像坦格利安，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真奇怪，我明明早就知道这一切，但是感觉却像是很惊讶的样子。

“您要如何处理......丹妮莉丝......陛下？”

“她不是陛下。”葛洛佛说道。“她也不是女王。”梅姬夫人嚷嚷。“她杀害了布林登·徒利爵士，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还围攻了白港。”威里斯·曼德勒说。

“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琼恩的黑眼睛扫过每一张北境人的脸，那些被冻得通红的面孔上刻着忠诚与愤怒，“大敌当前，我们要北上，驻守长城。当然在此之前，我们要解救白港。”

没错。北境诸侯们沉默地点头，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消散。他们的眼神如冰原狼般冷硬，却又燃烧着野火般的战意。

“我们需要龙。”琼恩继续说，“首相拥有一条，据我所知，龙石岛上还有另一条龙，一条绿龙。”

“雷哥。”提利昂说道，“陛下。”这个词让他感觉有些别扭，“您打算去龙石岛上驯龙？”

“只有一条龙胜算太低了，况且还是三头龙中最小的一条。”琼恩指了指韦赛利昂，白龙发出一阵不满的嘶吼。

“您有可能会丧命。”曼斯·雷德说。

“如果我是伊耿·坦格利安。”琼恩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我是那预言中的王子，那么我就不会失败，我一定会成功。我非要龙不可。”

“没错，陛下说得对。”提利昂点点头，“为了抵抗异鬼，龙非有不可。陛下，我支持您去龙石岛驯龙。”

“你这阴险的魅魔！你怀有二心！”盖伯特·葛洛佛嚷嚷着，“你依旧效忠于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想害死我们的陛下？”

“害死？为什么？”提利昂耸耸肩，“我依旧是国王之手，谁做国王对我来说没有分别。况且，伊耿·坦格利安七世陛下是我妻子的表亲，我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琼恩·雪诺制止了争论，“我会带人返回哈罗威小镇，说不定沿途会遇见马尔温学士和山姆，我们将一同返回龙石岛。还有珊莎夫人......”

“我希望她可以回到凯岩城。”

“不。”琼恩摇摇头，“风雪太过于艰难，我会带我的表妹回到君临城，她将在那里度过冬天。那里更安全。”

人质。提利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缓缓点头，仿佛只是在同意一顿晚餐的安排。

“在这里，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依旧是国王之手，他将带领你们所有人北上，支援白港。”琼恩·雪诺站在所有人面前吩咐。

“我将罢黜攸伦·葛雷乔伊海政大臣的职位，新任的海政大臣由戴佛斯·席渥斯担任，他将是提利昂大人的副手。”

“需要把您的身份统治各大领主吗？”曼斯·雷德问。

“不，曼斯。”琼恩摇摇头，“如果有需要，我会让山姆发出信件。我不需要您来行使学士的职责。”

看来他还不算完全信任曼斯，提利昂想，他还在为粉红信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