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背誓者巴利斯坦

龙焰瞬间卷起蒸汽，迷住了众人眼。

琼恩·雪诺猛地从蒸汽中扑出来，摔倒在雪地上，打了三个滚，浑身沾满泥水的摔在一旁。

曼斯·黎德立刻抢上前去，把手穿过他的腋下，拖拽出几米远，还没等梅姬·莫尔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另一个身影滚出烟雾。

白袍的边缘已经卷曲，变成一片焦黑，白甲和泥水混合在一起，黑一块灰一块。

韦赛利昂从空中俯冲而下，巨大的风压吹散了水蒸气，扬起了积雪。白龙径直落在黑龙的身侧，发出一阵咆哮，吸引了黑龙的注意力。

“巴利斯坦爵士！”提利昂大惊失色，他急忙跑过去，结果地面上融化的积雪异常湿滑，他摔了一跤，正摔在老爵士的面前。

那是一条焦黑的腿。

“学士！”他挣扎着抬起头大喊，接着看向曼斯·雷德。塞外之王把琼恩推到威里斯·曼德勒爵士的大肚子上，小跑着过来。

“天呐。”曼斯·雷德的话带着颤音，他撕下一截破布，裹着抬起了老骑士的胳膊，那是一只焦黑的手。

提利昂从地上爬起来，跪坐在这位传奇面前。老骑士的半边身子都被烧焦了，但他还睁着眼，嘴里还喘着气。

“啊......曼斯......”他的蓝眼睛开始浑浊，“曼斯......琼恩......”

“他没事。”曼斯·雷德说道，他扯下了烧焦的白袍，试图为铁卫队长脱下铠甲。他捧起雪，堆在铠甲上，发出一阵滋啦的声音，一股蒸汽瞬间升起。

“诸神在上。”提利昂说道，阴影从身后投下，遮蔽住老骑士的脸。

“陛下。”老骑士的眼睛亮了起来。提利昂回头，是丹妮莉丝。

“为什么要这样。”丹妮莉丝问道。提利昂能看到她眼中已噙着泪水。

“我曾发誓.......要为......真正的国王誓死效忠。”巴利斯坦爵士说道，“这也是......雷加王子的......”

“我是真正的王。”丹妮莉丝说道。

“陛下......”老骑士流下了眼泪，“您是我的女王，我不能眼看着您......犯下弑亲的大错......”

“弑亲？”女王不解。

“提利昂大人，我不能再遵守诺言了。我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结，我将要违背誓言，说出真相。”老骑士用一只手撑起身体，焦黑的一条腿应声碎裂，提利昂只感觉想吐。

“琼恩......陛下，您不能杀琼恩·雪诺......他是雷加·坦格利安和莱安娜·史塔克的儿子，他们立下婚约，他从不是什么私生子。”

女王倒退了两步，眼中满是震惊。

“巴利斯坦爵士说什么？”远处的北境诸侯们没有听清，他们大喊。

“琼恩·雪诺是雷加·坦格利安和莱安娜·史塔克的儿子！”曼斯·雷德立刻大喊，“他不是什么私生子，他不是雪诺！是坦格利安！”

“谎言！”丹妮莉丝喊道，“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爵士！”

但是没有人理睬他，曼斯·雷德立刻跑回到琼恩·雪诺身边。

“他是坦格利安！是七国合法的国王，不是什么私生子！”他挥舞着手臂大喊，“向你们的国王下跪效忠！”

所有的北境人都愣在了原地。

提利昂也想站起身，但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大人。”巴利斯坦爵士说道，“大人，我......我有遗言......”

“你不会死的。”提利昂握住他的手，“这里有学士，马尔温大学士和山姆都在往这里赶来，我会想办法救活你。听着，你会回到......丰收厅，或者是红堡的白剑塔。管他娘的是什么地方，丢了一条腿和一只手......”他本想说半边身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我要死了。”老骑士摇摇头，“我违背了誓言，大人。像我这样的人，我很清楚，违背誓言就是我的死期。即便我违背了誓言，但我的一生已经了无遗憾，我没有辜负任何人......伊里斯、雷加、陛下......和伊耿。”

“你说吧，我听着呢。”提利昂说道。

“无论如何......要拯救这个国家......”老骑士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不再动了。

提利昂站起身，丹妮莉丝走到她面前，她解下自己的项链，放到老骑士的胸口，接着站起身，看向首相。

“我们有两个人，两条龙。”丹妮莉丝说道，“烧掉这里，烧死这里的所有人。我们依旧有着几万大军和两条龙，我们可以解决长城外的异鬼，你依旧是北境守护，我的丈夫。”

“陛下......”提利昂说道，“可是，代价呢？您烧死血亲，我害死妻子。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会遗臭万年，这计划太疯狂了。

他转向北方人的方向，北境诸侯们已经开始向琼恩·雪诺下跪，并宣誓效忠。

“陛下，您可以杀掉一个人，两个人，但是您不能够杀掉所有的人来堵住他们的嘴。”他说道，“离开这里，回到红堡、龙石岛、或者是凯岩城，任何地方。我们慢慢的......”

“你也知道这件事，对吗？”丹妮莉丝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琼恩·雪诺是我哥哥的儿子？啊......巴利斯坦爵士也是从你这里知道的？还有谁知道？”

“陛下......”

“叛徒。”丹妮莉丝冷冷的说道，“你一直都是叛徒。卓耿！”

她大喊一声，黑龙听到召唤，猛地扑向白龙，将它压倒在身下，然后朝着女王爬行过来。

“韦赛利昂！”提利昂也一边向着白龙跑去，一边大喊。白龙挣扎着从雪地上翻身而起，将提利昂护在身后。

威里斯·曼德勒的肥指节扣住剑柄，梅姬·莫尔蒙的熊爪匕首紧随其后，葛洛佛的斧、黎德的鱼叉。北境的钢铁森林在琼恩·雪诺周身破雪而生，每一道冷光都指向面前的庞然大物。

卓耿的鳞片摩擦声如千把锈锁同时转动。黑龙俯低脖颈，喉间硫磺味的低吼震得众人牙关发颤。龙焰的余温还在雪地上嘶嘶蒸腾，白雾缠绕。

所谓的刀剑在龙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万幸的是，丹妮莉丝爬上黑龙的后背，卓耿腾空而起，向北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