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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寻踪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78 字

女泉城外,积雪如裹尸布般覆盖着大地,将一切痕迹吞噬殆尽。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矮种马在齐膝深的雪堆中艰难跋涉,蹄铁碾碎冰壳的声响像枯骨断裂的脆响。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抽打在他冻得发紫的脸颊上,仿佛无数把隐形的小刀在凌迟。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与苍茫雪原在远处缝合,分不清天地界限。

枯萎的橡树枝丫如骷髅手指般刺向天际,枝头积满的雪块偶尔坠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远处女泉城的塔楼在雪幕中若隐若现,石墙上凝结的冰凌像巨龙垂涎的獠牙。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可怕,更何况前方还有位置的敌人。

“七层地狱啊......“提利昂呼出的白雾瞬间被北风撕碎。他眯起异色瞳孔,扫视着雪原上诡异的平整,没有马蹄印,没有车辙,连野兔的足迹都不见半个。这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有人用巨帚精心打扫过,又像整支军队突然长了翅膀飞走。

波隆的镀金马刺在雪地里闪着阴冷的光,佣兵的黑眼睛里倒映着空荡荡的雪原。

“连只冻死的乌鸦都没有。“他啐出的唾沫在半空就结成了冰渣,“老黑鱼带着百来号人,总该留下点屎尿痕迹。“

他们通过女泉城,继续向着蟹爪半岛深入。

太安静了。提利昂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睫毛结霜的细微声响。雪地下的某处,或许正躺着被积雪掩埋的尸体。

“我有点担心是异鬼干的。”

“异鬼可不会劫掠村庄。”波隆指向前方。

烧毁的村子静卧在雪幕之下,仿佛诸神随手丢弃的一具焦黑骸骨。积雪如裹尸布般覆盖着断壁残垣,将灰烬与罪孽一同掩埋。茅草屋顶早已化作飞灰,只剩下几根倔强的房梁,被积雪压得弯曲如脊背。焦黑的梁木从雪堆中刺出,像冻僵的指骨,绝望地抓向铅灰色的天空。

雪地间零星散落着被掩埋的痕迹,半截焦糊的摇篮、一只锈蚀的锡杯、还有不知是人是畜的骸骨,苍白指骨仍紧攥着什么,或许是一把麦粒,或许是一枚铜币。如今全被冰雪封存,成了寂静的墓碑。

“找找看有没有喘气的。”提利昂哑着嗓子吩咐,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士兵们像一群被戳了窝的冻僵老鼠,拖着长矛四散开来。铁靴踏碎冰壳的声响中,夹杂着他们嘶哑的呼喊,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惊飞了几只啄食尸骸的乌鸦。不多时,几颗脏兮兮的脑袋从焦黑的梁木间探出,活像地洞里受惊的鼹鼠,是一群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拖着鼻涕,脸颊冻得发紫。

“大人,你们说通用语。”被带到提利昂面前的孩子怯生生地说,嘴唇裂开渗着血丝。他的眼睛大得吓人,像是两颗嵌在骷髅上的玻璃珠。

“没错,我们是王领的骑士。”提利昂努力挤出微笑,“告诉我们,这是谁干的?是土匪吗?”

“不是土匪。”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女孩插嘴,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羊毛斗篷,指节发白,“他们不说话。”

“不说话?”提利昂的眉头拧成一团。宁静号的船员?攸伦的手笔?

“不!”另一个缺了门牙的男孩突然尖叫,“他们说恶魔的话!我听见了!就像......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在嚎叫!”

提利昂让其中年纪最大的孩子开口。

“他们说的,不是通用语,大人。”男孩的声音低沉得不像个孩子,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我听过铁民骂人,听过多恩商贩讨价还价,甚至听过布拉佛斯水手醉醺醺的哼唱......但那种话,我这辈子头一回听见。”

“他们穿着什么样的铠甲?”提利昂继续问。

“他们没有穿铠甲,大人。”男孩继续说,“他们披着破布和兽皮......我亲眼看见他们从死人身上扒衣服......”

“尸体都在哪?”提利昂问。

“在那边。”男孩指了指村外的方向。

雪很大,掩埋了一切。提利昂带着士兵来到那片空地上,完全没有任何血腥的气味。

“下马。“首相命令。当他跳进雪堆时,积雪瞬间没到大腿根。他像只掘墓的鼹鼠般扒开表层积雪,冻僵的手指触到某种坚硬物体,是冻僵的尸体。

士兵们也开始清理积雪,挖出了一具又一具。都是些平民,没有一具是入侵者的。

波隆吹了声口哨,声音在死寂的雪原上格外刺耳。“看来乌鸦们胃口不错,专门吃土匪,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他的黑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面招魂的旗帜,“我现在想要同意你的怀疑了,真有可能是异鬼做的。“

“大人,这边!”远处的士兵喊道。

那是离开村子的道路,有几具尸体挖了出来。他们死于逃离村子的路上。

提利昂站在从雪中挖出的尸体前,盯着伤口。他们是被射死的,箭杆上还沾着早已冻结的血块,箭羽被冰晶包裹得像蜻蜓的翅膀。

波隆弯下腰,想把箭拔出来,但是完全冻住了。他只能折断箭尾。

箭枝是用草原上最坚韧的桦木削制而成,箭杆笔直如誓言,尾羽取自羽毛的翼尖。比寻常箭要短,看起来做的很粗糙。

这些箭枝从不装饰金银,却比任何骑士的佩剑更致命。

“是骑射用的箭,要比步弓手的短得多。”提利昂说道,“而且做的相当粗糙,这些土匪的确是骑着马的。而且他们乐于射箭,即便是这种低劣的、完全不能保证精度的箭。”

“但是他们依旧射的很准。”波隆看了看另外几具尸体,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头发被割断了。”佣兵说道,“他......扎着辫子。这发型在男人中不常见......但是他依旧留了这样的发饰,啊......他是个水手,难怪如此。”

水手的确会留辫子,这样可以在大海上保持头发的清洁,但是......土匪为什么会割掉它?

“.......这是......多斯拉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