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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先遣队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21 字

风雪在屈膝之栈外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日复一日地加厚。起初还能听见斥候的马蹄踏碎冰层的声音,后来连渡鸦的翅膀都被铅灰色的天空吞噬。

雪片像死人的指甲般簌簌落下,堆积在客栈腐朽的屋檐上,压得木板发出垂死的呻吟。白天与黑夜的界限被抹去,时间凝固成冰,唯有壁炉里将熄的炭火提醒着生命仍在苟延残喘。

密密麻麻的风雪遮天蔽日,让人分不清天空与大地的界限,首相和女王亦不知天地为何物。

军官们霸占了屈膝之栈最好的位置,围坐在壁炉旁的长桌边。劣质麦酒在锡杯里晃荡,油脂灯的黑烟熏得挂毯上的鳟鱼家徽发黄。火光照亮他们油腻的脸,有些是西境的有产骑士,下巴上还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有些则是从战争中爬出来的老兵,疤痕像蚯蚓般在面颊上蠕动。

“再来一壶热酒!“军官们拍着桌子喊道,指节上的镀金戒指在火光中闪烁。他的声音淹没在哄笑与碰杯声中,侍者端着酒壶穿梭其间,靴子踩过地板上的呕吐物,发出黏腻的声响。

门外,士兵们蜷缩在冻硬的泥地里。他们用茅草和碎布搭起的窝棚像溃烂的疮疤,歪歪斜斜地爬满客栈外墙。寒风从三叉戟河面呼啸而来,撕扯着单薄的帆布,雪粒从缝隙钻进去,在那些裹着霉斑毯子的躯体上堆积。

曼斯·雷德的指节敲打着粗糙的橡木桌面,陶杯里同样装满了劣质麦酒,泛着浑浊的泡沫。客栈摇晃的吊灯罩着他佝偻的背脊,铁链在颈间轻响,瓦雷利亚钢环映着壁炉里将熄的炭火。

女王有几天没出现了,提利昂也是,但至少首相经常下楼找酒喝。曼斯·雷德想要跟他谈谈,但是首相似乎很忙,端着酒壶便回到楼上的房间里,总是说有要事。

什么样的要事?

至于龙,每天固定时间会在客栈之上盘旋两周,这个时候是风雪会减轻的时候。紧接着两条龙便消失不见。

军官们无所谓,但是士兵们颇有怨言。兰尼斯特军的军纪让曼斯颇为惊讶,这么多天过去了,居然只是有些牢骚话,并没有出现斗殴等动乱。

要知道,当一支军队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停留,士兵们只会做三件事,酗酒、嫖妓、斗殴。

窗框在狂风中震颤,积雪压得木板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每一阵风掠过,都有冰晶从石缝渗进来,在羊皮纸上凝成细小的霜花。他用冻僵的手指捻开信笺,冻裂的皮肤在粗糙纸面上留下血丝。

“七层地狱啊......“他对着空荡荡的塔楼低语,喉间的酒气在寒冷中凝结成白雾。放在桌子上的渡鸦笼里传来羽毛摩擦的声响,那些黑翅膀的恶魔正用血红的眼珠窥视他。

最老的那只突然发出嘶哑的啼叫。

这是乌鸦的警报,曼斯·雷德心想,他们是三眼乌鸦的信使。叫的越急促,危险便越近。

窗外风雪更急了,呼啸声如同异鬼的号角。曼斯仰头饮尽最后几滴酒渣,铁锈味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他恍惚看见霜雪之牙上飘动的野人旗帜。现在那些旗帜恐怕早已被积雪掩埋,就像他此刻伪装的这身灰袍,终究要褪色成记忆里的尘埃。

终于在今天的晚些时候,终于有斥候回报。

一支军队已经通过和哈罗威小镇,沿着河间大道往屈膝之栈而来。曼斯·雷德早早的踏入雪地,迎接客人,他打心眼里希望来人是琼恩·雪诺。

他站在客栈门前,灰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铁链如同冰凌刺激脖颈。他的蓝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远处铅灰色天际下蠕动的黑影。那支队伍像一条冻伤的蛇,在雪地里艰难地蜿蜒前行。

这是一支大约四五十人的骑兵部队。

四五十名骑兵,铠甲在暮色中泛着阴冷的光泽。为首的男人勒住缰绳,战马喷出的白雾模糊了他黑曜石般的眼睛。他的纹章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上面画着四分纹章,左上和右下是燃烧着的铁链,右上是绿地白山羊,左下是白底红箭头。

“史铎克渥斯堡与罗斯比城伯爵,“男人的声音粗粝,“黑水河的波隆。“

他伸出的手,是鹿皮手套,上面点缀着金银配饰。

“奔流城学士。”曼斯握住这只手,充满力量。他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讶异。这不像个学士该有的握力。

波隆的骑兵像一群冻僵的乌鸦,沉默地在客栈外围成半圆。只有三四个亲信跟随他踏入大厅,拼命的跺脚和抖动身体。他们的斗篷上积着厚厚的雪,融化的雪水在地板上汇成肮脏的小溪。

“提利昂大人呢?”波隆环顾四周,这里只有些醉醺醺的军官,喝酒或是赌钱。

“首相大人日理万机。”学士说道。

“我要见女王之手。”波隆说道,“希望您可以帮我通知一声。”

曼斯纹丝不动地挡在楼梯口,灰袍下的身躯像长城一样稳固。“如果您执意想要见他,“他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恐怕得在这里等他。或许晚些时候,首相大人会下楼取酒。“

““那我上去找他。“波隆伸手想拨开这个碍事的学士,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如同生了根的老橡树般纹丝不动。佣兵的手指触到了灰袍下坚如磐石的肌肉,那绝不是终日伏案的书呆子该有的体格。

“我不会阻拦您,大人。”曼斯说,“但是您可能会触怒......”

“魅魔可不会把我怎么样。”波隆说。他腰间镀金的匕首在火光中闪烁,太过华丽,已经抛弃了佣兵的风格,倒像是某个贵族的工艺品。

“我指的可不是首相,而是女王陛下。”

“好吧,“他后退半步,铁靴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我就在这等他。“波隆重重地坐在长凳上,皮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给我也弄点好酒,跟你喝的一样的好东西。”

“我喝的是麦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