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曼斯历险记

“塞外之王，曼斯·雷德。“提利昂的异瞳在烛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伪装成学士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该称赞你的演技吗？连渡鸦都能伺候得服服帖帖。啊，是了......“他忽然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你当然能处理渡鸦，那封该死的粉红信件，就是出自你手。“

曼斯·雷德灰白的鬓角在火光中泛着铁锈色，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学士颈链上的瓦雷利亚钢环。“这么快就被看穿了？“他的声音低沉如冬夜的风声，带着塞外特有的粗粝感。

“就像看穿妓女的假笑一样容易。“提利昂的指尖在桌面上敲打出不规则的节奏，“你想让雪诺南下，是不是？用那封满是谎言的粉红信当诱饵。“

“没错。“曼斯点点头，喉结在布满伤疤的脖颈上滚动，“那孩子确实如我所愿举兵南下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阴郁，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然后他死了。“提利昂冷冷地说，“被自己人捅了刀子，像条狗一样倒在雪地里。“

曼斯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这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又活过来了。“提利昂咧开嘴，“死人复活，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戏码。“

曼斯深深叹了口气，那气息仿佛来自长城以北最寒冷的荒原。“死人复生，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原本的计划......“

他粗糙的手指攥紧了学士袍的衣角，“是让琼恩帮史坦尼斯碾碎波顿家的走狗，坐上临冬城的宝座。只要他成为北境守护......“曼斯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自由民就能在长城以南找到栖身之所。“

“给你们生路的是我。“提利昂说，“是我让野人穿过长城！“他的异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光，“那么，在波顿家覆灭之后......“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危险的意味，“你这条狡猾的老狼，又躲到哪个洞里去了？“

“我一直跟随在卢瑟·波顿左右。”

“哦？他人在哪？”

“死了。“曼斯简短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你们把他赶进了溪流地。他派自己的私生子，拉姆斯那个小畜生，去当诱饵，像条疯狗一样扑向追兵。结果那杂种落到了琼恩·雪诺手里。“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守夜人司令亲手剥了他的皮。据说他的惨叫声连狼群都吓得逃进了森林。“

“至于卢瑟·波顿，他甚至抛弃了他老婆。这个狗杂种为了自己活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啊，我记得。”提利昂回忆，“他的胖老婆被活活烧死了。真是惨剧，还未出生的婴儿......”

“并非如此。”曼斯摇头，“是那个私生子干的。他一直在喂她吃慢性毒药，像喂一头待宰的母猪。”

“诸神在上……“提利昂低声咒骂，“那杂种真是头野兽。“

“卢斯·波顿失去了一切，老婆、孩子、城堡。“曼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开始疯狂地用水蛭放血，仿佛那些虫子能吸走他的痛苦。最后，寒冬带走了他。“

“真是个悲剧。”提利昂摇摇头，“长途跋涉，坐船颠簸，难免会发生如此悲剧。他的尸体呢？”

“喂了鱼。“曼斯耸耸肩，“大人，您不必怀疑我撒谎。我和波顿有什么交情？恐怖堡早就被您赏给了了自由民。“

的确如此。提利昂点点头。

“那么你呢？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卢斯·波顿死后，他的人马在海疆城下了船。“曼斯·雷德的声音低沉。

海疆城。

提利昂的思绪飘回过去，那座梅利斯特家的古老堡垒矗立在咸涩的海风里，是河间地防守铁民的大门，灰石城墙被浪花拍打得斑驳陆离。他曾在城下大败黑瓦德·佛雷，鲜血染红了铁民湾的潮水。

“那时，我听说自由民在赫伦堡的废墟上扎根，便想方设法往那儿赶。“曼斯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一路上，河间地挤满了流民，都是从河湾地逃出来的饿鬼，瘦得像野狗。“

“我始终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不去西境？兰尼斯特的粮仓可比徒利家的地窖丰盈得多。“提利昂摇摇头。

曼斯咧开嘴，露出一个野性的笑容：“泰温大人的威名远扬，大人。五王之战时，他纵容手下把农民吊死在苹果树上，而徒利家至少还会打开城门收留寡妇和孤儿，保护他们。“

“愚蠢的善举。不过看来，鳟鱼总算捞到了一点忠诚。”

“我带着矛妇们一路向南，月越过了荒石城，美人集市，屈膝之栈。”曼斯·雷德继续说道，“我让矛妇们散落在农户家。”

“即便是寒冬，人民也乐意收留独身女子。”提利昂说。

“没错。”曼斯赞同，“而我呢，独自一人来到红叉河的流域。我在流民堆里发现了一个学士。那可怜虫饿得只剩皮包骨，我用半袋发霉的燕麦换了他的袍子和颈链。”

“得了吧，你杀了他，然后像剥鹿皮一样扒下了那身灰袍。”

“随您怎么说，大人。“曼斯的笑容纹丝不动，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难道您要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审判我？突然伸张一下正义？“

“那得看您愿不愿意为我效忠。“提利昂歪了歪头，“所以，靠着这身行头，您混进了奔流城？成了赫伦堡自由民的内应？”

“没错。“曼斯·雷德的声音轻得像雪地里的脚步声，“学士的颈链比任何盔甲都管用，人们看见铁环就低头让路，连黑鱼都没多看我一眼。“

“你没有向徒利效忠的打算。”提利昂说，“不然你就会亮明身份。”

“是的，大人。”曼斯·雷德说道，“自由民不会向任何人屈膝。”

“但是你们有些人已经下跪了。”提利昂说道，“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但不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