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兄弟相残

第二天一早，便有士兵来汇报，一位艾枚克摔死在血堡下，脑浆和海藻混合，面庞难以分辨。

派克城最大的建筑。它所占据小岛，比主堡还居外。这里的厅堂较为宽敞，装潢也较佳。据说千年以前，某个河流王所有的儿子全部在此惨遭屠杀，他们熟睡时被活活砍成碎片，再送回大陆给他们父亲。血堡也因此得名。

有人说这是他弑亲而被诸神诅咒，然而死者的两位兄弟则互相指责对方，谋害了兄弟，以便能够在迎娶阿莎·葛雷乔伊的竞争中更靠前。

艾里·艾枚克的三个孙子都高大强壮，在提利昂眼中，三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他们看起来并非是精明人，但这次谋杀的手法非常精细。法曼伯爵在案发现场仔仔细细的勘察了多遍，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如果不是幸存的两兄弟互相指责对方，那么恐怕这件事会被当成意外处理。

就像巴隆·葛雷乔伊在雨夜摔下吊塔。

“法曼大人，“提利昂问，“经过半日勘察，可曾发现什么......有趣的痕迹？比如......瓦雷利亚钢匕首？“

塞巴斯顿·法曼摇了摇头，“诸神在上，大人。现场干净得就像被淹神亲手洗刷过，除了那小子碎裂的头骨和礁石上的脑浆，连个可疑的脚印都找不到。“这看起来无论如何都像是一场意外。

“但是，我们的两位铁种朋友似乎对彼此有些......热情的见解。“提利昂说道，“面前的两位年轻人互相指责对方谋害了兄弟，这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去抓个替罪羊？”法曼伯爵话刚出口，便连着摇头，“不妥，此事不妥。有损荣誉。”

“没错，这是一件有损荣誉的事情。”提利昂点头，“但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位重臣......互动干戈......比武审判怎么样？”

“比武审判？”法曼伯爵瞪大了眼睛看着提利昂，自己的封君......似乎一点也不像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的样子。

“没错。既然我们没有发现线索，也不能放任二人继续争斗，不如使用比武审判的方式。”提利昂说道。

“但是......这是七神的传统。”

巴隆的父亲，科伦·葛雷乔伊统治铁群岛时偏好和平，渐渐放弃古道。

他也招揽来了许多学士，让他们作为医师及老师教导领主的子女，而学士带来的渡鸦也加强了群屿与大陆的联系。

七神的信仰也在群岛中蔓延开来。

但是当多年后，劳勃夺取铁王座后，巴隆·葛雷乔伊自立为铁群岛之王，领军反叛铁王座。他在娜伽的肋骨下加冕为铁群岛之王。巴隆认为劳勃国王的统治不稳，没有在贵族间得到足够的支持，无法组织一支对抗他的军队，也自认为可以在海上击败对方。

但是战争事与愿违，最后巴隆大王投降，两个年长的儿子相继战死，许多铁民贵族也在战争中失去家人。巴隆大王仅存的九岁幼子席恩被艾德公爵收作养子，实际上成为人质。

此役之后，劳勃在兰尼斯港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以庆祝胜利。原来在铁群岛上得到容忍的七神信仰也因为战争的失败而彻底衰落。

现在，七神已经彻底落寞。

“在派克城谈论七神，就像在妓院讨论贞操。“他歪头看向那两个肌肉虬结的铁民，他们眼中的杀意比铁群岛的海水更冰冷，“您难道没发现？这两位勇士渴望的不是真相，而是把斧子嵌进对方的颅骨。我们何不成全这份......手足情深？“

“阿莎的婚床和派克城的海石之位，值得用亲兄弟的鲜血来浸染。至于铁民？“寒冬需要火焰，而兄弟相残的鲜血，比任何篝火都更能温暖他们冰冷的灵魂。“

“遵命，大人。”法曼伯爵点头，“我这就去宣布此决定。”

“且慢，法曼大人，您身上有钱吗？”提利昂问。

“当然有，怎么了？”伯爵疑惑不解。

“您看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钱。”提利昂说，“您身上可带着金龙？我昨夜与几个侍从玩骰子......输了一些。“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窘迫笑容，“兰尼斯特有债必偿，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没问题，大人。”法曼伯爵说道，“多少钱？我去付给他就好，那还需要大人您偿还？欠了多少？我这就......”

“不不。”提利昂连连摆手，“我们一直玩到深夜，我输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是多少？”几十个银鹿？法曼伯爵笑道。

“一千个金龙。”

“什么？”伯爵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五百个金龙，怎么会这么多？”

“真的是很难以启齿的一件事。”提利昂回答，“赌博就像情人的舌头，即便你昏昏欲睡，也有办法让你精神抖擞。要知道，这种游戏很容易上头，不过嘛愿赌服输，我必须要把这笔钱如数奉上。所以我说等回到凯岩城，我会还给您。”

知道了数目后，法曼大人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债主是谁？”

“十塔城的一位侍从，有着红色的头发。”提利昂说道，“名字叫做贾坤。”

“遵命，大人。”法曼伯爵点头，“我会把这笔钱交给他。”

提利昂也满意的点点头。

有些人的命值一条龙，有些人值一颗龙胆，而可怜的老艾枚克的孙子，只不过值一千个金龙。不过想想，这价格也不少了。

当伯爵臃肿的身影消失在螺旋阶梯的阴影中，提利昂凝视着血堡窗外的浪涛。月光将礁石染成森森白骨，他突然想起布拉佛斯神庙里那些天平的传说，有的灵魂价值连城，有的只值一袋发霉的燕麦。

而今晚，某个艾枚克家的蠢货用性命证明，在无面者的账簿上，弑亲者的灵魂恰好值一千个金龙。

想必他们的对决可以点燃冬日。

当然，最好的结局，便是一死一重伤。这会为他省去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