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价码

“啊，原来是法曼伯爵。”提利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烛光在他异色的瞳孔中跳动，“不对，应该称作......贾坤。”

法曼伯爵的面容突然如蜡般融化，皮肉在烛光下流动变形。他低头弯腰向提利昂鞠躬，再次起身，脸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你不会把我亲爱的法曼杀了吧？”提利昂问。

“无人付钱买他的命，大人。“贾坤的声音如同薄雾拂过墓石，“某人的刀刃只为契约出鞘。“

“那么，是什么风把无面者吹到我的床前？总不会是有人想取我这颗丑陋的头颅吧？“提利昂说，“好头颅，不知谁来取。”

“确实如此。“贾坤的回答让提利昂的后颈汗毛倒竖，“但某人从不向熟识之人递出毒酒。”

一个无面者不会杀自己认识的人，这件事提利昂早有耳闻。

“无面者不会对自己曾经的雇主下手。”提利昂重复道，“但是我很好奇，贾坤。如果要杀我，你会收取什么样的报酬？无数的金子？或者是什么样的宝物？”

他说着为客人倒了一杯酒。暗红色的酒液如丝线般滑入杯中，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对于产出金子的人，某人才会收取金子。”贾坤微笑道，“您可不是那样平庸的人。”

“我很好奇对我的估值。”

“一条龙。”贾坤回答。

“一条龙！天呐。”提利昂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看来我的身家性命只值三千名无垢者。不过，我很惊讶，无面者居然可以坚守本心，面对这样的诱惑都可以保持原则。”

是丹妮莉丝想要杀我？提利昂心想，或许这是无面者出现在铁群岛的原因？

“并非如此。”贾坤笑道，“某人并不是坚守原则之人，但是某人很清楚雇主是否真的能出起这样的价格。”

无面者不会透露雇主的信息，这是基本原则之一，但是言语中至少会漏出一些马脚。比如......有人想要以龙为报酬谋害自己，但是很显然，他不是龙的拥有者。

“如果我的消息没有差池，巴隆·葛雷乔伊的价码是一颗龙蛋。”提利昂说道，“而我居然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真让我惊讶。”

“大人过于谦逊。”贾坤微笑，“巴隆大王在您面前，就像处女面对名妓。”

提利昂突然很想把酒泼在这张似笑非笑的脸上，他很难认同贾坤是在夸奖自己。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价码最高的人是谁？”提利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我想应该是银光璀璨的女王陛下吧。”

“龙之母，风暴降生的丹妮莉丝。”贾坤说，“没错，她要超出任何人。”

“假如说，我是说假如。”提利昂摩挲酒杯，“仅仅是假设，若我想取她性命，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您无需支付分文。“无面者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红神尚欠您一条性命。“

“不，贾坤，不。”提利昂摇摇头，“这就好像我救了一位落水的富商，富商让我开口说出一个数字作为酬谢。而我则说出......超过铁金库所持有的所有黄金。感谢不是这么用的。”

“如果这个富商是伊利里欧，的确有可能。”贾坤说完，两个人一齐笑起来，“如果是丹妮莉丝，您至少要给某人一条龙。”

“有趣，“提利昂的微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锋利，“看来我的身价与女王相当。首相与君主等价。“

“这不是头一次。”贾坤回答，“泰温大人一定比伊里斯二世值钱。”

提利昂干笑两声，喝光了杯中酒，他指了指另一杯，贾坤摇头表示拒绝。

“那么，你来铁群岛做什么？”提利昂只得为自己满上第二杯酒，他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烛光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摇曳。

“某人的目的地是哈尔洛岛。”贾坤的声音如同海雾般飘忽。

哈尔洛岛是铁群岛中的岛屿之一。它并非铁群岛中最大的岛，最大岛屿是大威克岛。但却最富有，人口最稠密。哈尔洛岛上最高统治的贵族家族是效忠于派克城的葛雷乔伊家族的哈尔洛家族，离派克岛不过一日航程。

“你要杀罗德利克·哈尔洛？”提利昂眯起异色双眸。读书人罗德利克，这个在铁民中格格不入的异类，终日与羊皮卷为伴。

罗德利克·哈尔洛，是哈尔洛岛头领、十塔城伯爵以及哈尔洛家族族长。据说他无时无刻不在读书，这在铁民中很罕见，因此人称“读书人”罗德利克。

“并非如此。”贾坤回答，“铁民劫掠了旧镇，摧毁了学城，许多书籍被付之一炬。但并非所有，罗德利克大人热爱读书也热衷于藏书，他带走了许多珍贵的密卷独本，放在十塔城的藏书塔。”

“这么说，某人是去读书的。”提利昂笑道。

“正是如此。”贾坤同意。

读书？提利昂想。莫非是寻找孵化龙蛋的秘术？无面者想要从攸伦的酬劳中孵出龙来？可连鸦眼那样的疯子都未能如愿。在这世上，能让石卵重获生命的，唯有那位风暴降生的龙之母。

这个世界上，能把石化的龙蛋孵出龙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这样看起来，你我之间并无瓜葛。”提利昂说，“那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某人还欠红神一命。”贾坤回答，“某人需要问问大人，是否可以提供给某人名字。”

“没有。“提利昂干脆地回答，“您尽管去追寻您的知识。若有需要，我会派人去十塔城寻你。凡人皆有一死。“

“凡人皆需侍奉，大人。“贾坤躬身行礼，阴影在他脸上流动。他转身时，皮靴在石地上几乎没有声响。“那么某人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提利昂突然开口，无面者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我......或许我真有一个名字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