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宴会(一)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73 字
龙石岛大厅热气腾腾,将寒风拒之门外。十二根黑曜石廊柱撑起镌刻龙鳞纹的天穹,苍白的龙骨肋形状的梁悬垂着数百盏青铜油灯,跃动的火舌将壁龛里的龙晶映出幽紫暗芒。
谷地的冬麦面包在长桌垒成塔形,河湾地蜜酒汩汩流入镶银角杯。桌上的食物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没人能想到,在寒冷的冬天,龙石岛这种地方,居然会有着如此丰盛的物资。
丹妮莉丝端坐石阶高处,银发流淌着火把的熔金光辉。巴利斯坦爵士立于黑曜石廊柱的阴影中,白银须发在油灯下凝结着冷辉。布满刀痕的白甲紧贴微驼脊背,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在宴会上佩剑本应令他作呕,此刻却成为守护女王的最后盾牌。
壮汉贝沃斯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长桌一端,油腻的双手如铁钳般撕扯着蜜汁烤乳猪,焦脆表皮裂开的瞬间,金黄的油脂顺着指缝淌进桌布。
他浑圆的肚皮撑开丝绸束腰,随吞咽动作撞击桌沿,震得满桌餐盘铿锵作响。灰蓝色眼珠紧盯着堆成小塔的谷地白面包,每吞下一块鳕鱼馅饼便伸舌舔走沾满胡须的面包屑,喉间滚动的闷响甚至盖过了铁船长们的狞笑。
镶宝石的金杯在他蒲扇般的掌中宛如孩童玩具,河湾地的琥珀蜜酒被他仰头鲸吞时,酒液泼溅在下巴上,化作细流浸透了胸前的锦绣衣襟。
整个宴会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唯有咀嚼时鼓动的腮肉和满足的鼻息昭示着这个巨人正沉溺于饕餮盛宴。
而巴利斯坦爵士的灰色瞳孔扫过大厅每个阴影褶皱。他是御林铁卫队长,贝沃斯在前,他就要在后。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这是多年铁卫生涯带给他的直觉。
他紧盯着提利昂。女王之手的身旁坐着珊莎夫人。
珊莎·史塔克穿了一件冰原狼纹锦缎披肩,冷银丝线刺绣的冬雪玫瑰随着呼吸在胸襟起伏绽放。她蓬松的枣红鬈发被火光染出熔铜光泽,发梢缠绕着月光石项链,每一次颔首都让苍蓝眼眸在灯火中碎裂成星霜。
北境的贵族们频频前来祝酒。提利昂感到心中好笑,想起多日前,女王准备合法化琼恩的时候,这些人唯恐避自己而不及。但是现在得知瑞肯·史塔克还活着,便又开始巴结起自己的夫人。
大门被推开,一股冷气瞬间涌入,热闹的气氛为之一振。
海豹皮靴碾过黑曜石地板的瞬间,咸腥的腐藻气息先于脚步席卷宴会厅。攸伦·葛雷乔伊靛蓝色的鸦眼穿透青铜油灯,长袍上缀满劫掠来的各色宝石:盛夏群岛的孔雀石、瓦兰提斯的虎睛、夷地的火焰蛋白石红如鲜血滴落。
铁舰队六名船长如海怪触须般贴附其身后:瓦尔顿·温奇,铁林城头领;葛欧得·古柏勒伯爵是战锤角头领,他的家徽是红底的黑色号角;老威克岛的邓斯坦·卓鼓,他的家徽是红底白色骨头手,他的腰间挎着一把剑,那是把瓦雷利亚钢剑。再往后还有三个人,提利昂已经记不清他们来自何处。
算上攸伦,一共七个人。
“尊敬的女王之手大人。”攸伦笑着来到提利昂面前,“还有美丽的夫人,您的蓝眼睛和我一样美丽。”
珊莎站起身还礼,攸伦则来到丹妮莉丝面前,他单膝跪地,亲吻女王的手背,坐到其身旁的一张桌子前。
六位船长则单独围坐在另一张桌子,他们肆意的狂笑。布满茧疤的手掌拍击黑曜石桌面,镶铁片的橡木角杯在撞击中迸溅出酸啤沫。鲨鱼齿串成的项链随他们仰头狂笑剧烈震颤,其中一位船长将喝空的角杯掷向穹顶,青铜器皿坠地,清脆声响惊得参会的贵族们侧目。
“盾牌列岛的娘们比这酒还涩!”邓斯坦·卓鼓扯开浸透麦酒的前襟,椒腌制的鳕鱼干被他咬得咔咔作响。另一位船长用匕首将木桌刻出浪花纹路,他在故意毁坏餐具。而瓦尔顿·温奇则将银盘敲得当啷作响。
“不,比深林堡的更酸!”
“哈哈哈哈!”
深林堡领主葛洛佛的手已按上佩剑,指缝间溢出的寒气在蜜酒蒸汽里凝成白雾;最年轻的托伦方城继承人猛然起身,冰原狼纹披肩扫落半碟盐渍洋葱。
而脾气最为暴躁的大琼恩·安柏则霍然起身,他掏出腰间的手斧,狠狠的钉在桌子上。
贝沃斯撕咬蜜汁乳猪的响动突然停滞,壮汉的眼睛在铁船长与北境人之间来回扫视。
琼恩·雪诺的木酒杯轻轻叩响墙壁,这细微声响竟让喧嚣稍歇。他穿过人群,坐到了北方人中间:“不要被他们挑衅了,我们马上就要回家。”
“我没有没收你们的武器,是相信你们的荣耀。”丹妮莉丝突然开口,“而不是让你们剑拔弩张的。”
攸伦向部下们使了个眼色,铁船长们笑着老老实实坐好。
这是个好的开始,提利昂望着北方人和铁种,场上的气氛已经热烈起来,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大家喝的酩酊大醉,便可以准备动手。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手,乐队开始从侧门陆续入场。他们站在靠近大门的位置,面对着全场的贵族们,开始演奏。
多恩人的妻子像艳阳一样美丽,她的亲吻比阳春还暖意;多恩人的刀剑却是由黑铁制成,它们的亲吻则恐怖无比。多恩人的妻子洗浴之际会唱歌,像蜜桃一样甜美的声调;多恩人的刀剑却有自己的歌谣,如水蛭一般锋利和冷傲。
一曲唱罢,欢笑声更胜几分,一阵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首多恩人的妻子,正适合在大军出发前演奏。”攸伦·葛雷乔伊突然站起身,“陛下,我想,在这次出发之前,铁舰队应该进行一次遵循我们古道的传统。”
“什么传统?”丹妮莉丝问。
“我的传统,就是在船首绑上拔去舌头的罪人。”攸伦微笑着,“而我的手中正有一位罪人。”
说着他再次拍了拍手,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孩子被带入了会场。
提利昂眯起了眼睛,这孩子是劳勃高贵的私生子,艾德瑞克·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