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铁舰队抵达

铁群岛的长船撕开晨雾时，海面正翻涌着铅灰色的泡沫。

咸腥的风裹着硫磺的恶臭钻入鼻腔，“淹神的仆人们倒是准时。”提利昂站在港口，啜了口多恩酸酒，酒液混着硫磺味在喉头烧出冷笑。

女王没有到场，她需要维持自己的矜持和高贵。提利昂则带着其他的重臣，如琼恩，聚集于此，迎接铁舰队的到来。

三十艘长船在浪尖起伏，旗舰不再是那张牙舞爪的海怪，而变成了那艘安静的，挂着红眼乌鸦旗的宁静号。

划桨的号子随潮汐涌来，每个音节都像斧刃劈进松木。戴佛斯曾说过铁种船桨溅起的水花带着人血味，此刻提利昂捕捉到船尾翻腾的泡沫里确实泛着诡异的粉红。

铁舰队驶入港湾，唯独宁静号在远处率先抛锚，收起风帆，伫立在海湾口，似乎和其他船格格不入。

其他的长船还未完全停稳，甲板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那是用海象长牙凿出的粗粝器物，象征着劫掠古道。

第一个跳上码头的铁民踩着霜雪踉跄跌倒，“狗娘养的雪！“他咒骂着拔出斧头，刀刃上黏着的紫色晶簇像极了凝固的血。

“瞧瞧这些奶娃子！“一个满脸刺青的铁民撞开琼恩，粗粝手掌直接抓向山姆威尔。卫兵们急忙上前将其挡开，看着被吓得一哆嗦的山姆，铁民们哈哈大笑。

最猖狂的家伙甚至解下皮裤对着龙石岛山峰的方向撒尿。“让龙尝尝淹人的烈酒！”他大笑着。

最终，一位船长平息了这场铁民们的闹剧。

“闭嘴！你们这些猪猡！”他大喊着，用木棍敲了几个人的脑袋，然后来到了提利昂面前，“瓦尔顿·温奇，铁林城的头领。”说着他弯腰鞠躬。

提利昂看到了他身上的纹章，紫底下的血月。

“我没看到无敌铁钟号。”提利昂说道，“维克塔利昂大人把他的旗舰藏到哪去了？”他明知故问。

“这件事，还是请我们的铁群岛之王向您解释吧。”瓦尔顿·温奇指向不远处的宁静号。

铅灰色的海面被铁链摩擦声割裂，宁静号船舷垂下的青铜吊钩突然张开獠牙。一艘小船小舟坠向波涛的瞬间，岸边围观的铁民开始躁动起来。小舟的龙骨是用折断的桅杆改造的，每道木纹都沁着发黑的盐渍。

小舟上的人古铜色的臂膀暴起青筋，船桨劈开泛着血沫的浪涛如同劈砍仇敌的脊梁。划桨者们裸露的背脊上，新旧鞭痕与海蝎刺青交错成诡异的图腾，随着肌肉鼓动宛如活物在皮下爬行。

“再快些！”瓦尔顿·温奇冲着海中嘶吼，露出镶铁的槽牙。

船上奴隶的脚踝拴着的铁链随着颠簸不断撞击船板，但是他们却无法回应出任何声音，都是些哑巴。那是攸伦·葛雷乔伊的“馈赠”。

提利昂的异瞳微微眯起。他看见小舟中攸伦修长的身影。

青铜撞角劈开肮脏海浪炮沫的刹那，攸伦·葛雷乔伊修长的轮廓在硫磺雾霭中浮现。他斜倚船头的姿态宛如海蛇盘踞桅杆，眼罩吞没了左半边脸，右眼瞳孔像蓝宝石一样湛蓝。

“拿酒来！”

“拿稳老子的酒杯！”

铁民们的身上散发着海藻的腥臭，将湿漉漉的胡子直接蹭向琼恩的守夜人黑袍。他们越过提利昂一行人，去取来酒，那是用来欢迎葛雷乔伊到来的礼品，当然不会是青亭岛的好东西。

铁民们抓着酒瓶子，船长们站在最前面。终于在船员们跺脚的轰鸣中，攸伦·葛雷乔伊的镶铁皮靴终于踏上陆地。他皮肤苍白，相貌英俊，黑发黑须，相貌英俊。他是维克塔利昂的哥哥，但是却完全看不出有那么大的年纪。

他的嘴唇是蓝色的。

“给老子的酒呢？”他踹翻了一个跪地举盐碟的侍从，盐粒混着黑沙溅到琼恩的守夜人黑袍上。铁民们爆发出海豹般的哄笑，有人用长矛挑起码头晾晒的咸鱼甩向无垢者方阵，青铜盾面被鱼尾拍打的闷响瞬间激起更多下流呼哨。更多的人则是在尖叫，欢呼。

踏上陆地，便相当于征服。

“安静！”瓦尔顿·温奇大喊道，水手们便再次安静下来。

“啊！您一定是提利昂大人！”攸伦看到了金灿灿的头发，以及黑发，“您......是？”

“琼恩·雪诺。”琼恩回答。

说话间，山姆威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提利昂扭头寻找，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欢迎您的到来，攸伦·葛雷乔伊大人，铁群岛大王，海石之位的拥有者。”提利昂礼貌的说。

“不......不。”攸伦微笑着摇摇头，“整个大陆只有一位王，那就是我们的女王。”

“女王陛下听到您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提利昂说道，“维克塔利昂大人在哪里？我们的海政大臣？”

“我那亲爱的弟弟啊......”他拖长的尾音裹挟着海鸥的悲鸣，但是表情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悲伤，“他总说要用铁与火焰净化大海。结果却怎么着......有句夷地的话，叫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去世了？”提利昂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长久的航行和战斗，让他的精神疲惫，他不得已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攸伦说道，“终于在一个夜晚，喝的大醉的他，在甲板上滑倒，摔进了大海里。而无敌铁种号，我们在他去世的地方凿沉了这艘船。人在船在，人亡船亡。”

维克塔利昂的船员，都被他灭口了吧，提利昂心想。

“向维克塔利昂船长致敬。”提利昂举起了手中的酒瓶，将其中的酒倾倒进大海，“他是一位勇士。”

港口的水手们为之一愣，他们手中举着酒杯，本来是要为攸伦祝贺，但是随着提利昂的举动，他们的手臂僵硬在空中。

随着有人开始将酒泼洒进大海，这样做的人越来越多。

“为铁船长默哀。”

“向铁船长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