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战火重开？

波德瑞克的靴底在火山岩上打滑，硫磺结晶在靴纹间碾碎成暗黄色粉末。他紧跟着提利昂佝偻的背影，每步都精准踩着提利昂在岩面留下的潮湿脚印。那是融雪渗入火山灰形成的泥浆，在零下气温里凝结成冰釉般的壳，然后又被龙的高温熔化。

不过是龙而已.....

波德跟在提利昂身后，心中惴惴不安。他反复默念，唾沫却在冻僵的嘴角结成冰渣。

龙会不会吃人？他在脑海中思索着，蕾妮拉女王好像死在伊耿二世的龙嘴里，这是不是意味着龙会吃人？即便龙不会吃人，那么会不会喷火把他烧死？

蒸汽在睫毛上凝成酸涩的露珠，波德眯眼望向三十码外的木台。那些碗口粗的松木立柱布满焦黑灼痕，仿佛被无数火炬舔舐过，新刷的沥青在龙焰余温中融化成粘稠的泪痕。更高处，三对龙翼切割云层的阴影正投射在木台上，将丹妮莉丝的银发染成斑驳的鸦青色。

“大人。”波德开口，“女王陛下的龙，吃过人吗？”

提利昂回头看着他：“为什么你会问这个？”

“我听说，即便是猛兽，也不会随便吃它没吃过的东西。”

“如果你担心女王陛下的龙把你吃掉，那么大可不必。”提利昂说道，“据我所知，陛下没有喂她的儿子吃过人肉。”

波德长出了一口气，但随即继续问道：“那么烧死人呢？”

“那倒是常有。”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一会就来到了木搭的高台前。硫磺味更重了，这是一股难以言表的恶臭。

“记住别碰任何东西。”提利昂突然驻足，深呼吸两口气，叮嘱道，“也不要表现得过度惊慌。我可不是害怕你惊扰龙，而是作为我的随从，要做到宠辱不惊。”

波德瑞克吞咽的声音像石子滚落深井。他点点头，注意到木台边缘散落着牛头骨，空洞的眼窝里还残留着焦肉，与卓耿鳞片的光泽如出一辙。当海风裹挟硫磺掠过时，那些骨头互相碰撞，竟发出蜂群振翅般的嗡鸣。

随着他们的靠近，才发现木台一直在震颤，这震颤源并非地底火山，而是来自头顶盘旋的韦赛利昂。白龙每一次俯冲，都会用尾棘敲击岩壁，每次撞击都激起黑曜石碎雨，散落一地，打在人们的肩膀或是斗篷上。

“它们很焦躁。”波德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

提利昂攥住侍从的手腕登上木阶，松木板在靴底发出龟裂前的呻吟：“如果你实在感到害怕，就离女王近一些，他们不会伤害女王。或者挨着琼恩·雪诺。”

“总司令大人？”波德不解，“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随着他们登上高台，硫磺浓雾突然被银铃般的嗓音刺破。

“首相大人来得正好。”丹妮莉丝转身时，发间编织的火山灰结晶相互碰撞，奏出冰棱碎裂般的清响。她指尖抚过木台围栏，目光一直汇集在龙身上，“我们在讨论韦赛利昂的进食问题。我们刚刚找到它，却发现它什么东西都不愿意吃。”

“而且它似乎不愿意喷火。”约恩·罗伊斯说道。他身旁站着的是琼恩·雪诺，山姆威尔·塔利则挨着马尔温学士。

马尔温学士面色严肃，脖颈的瓦雷利亚钢环随风声叮咚作响：“或许该给龙换种食谱，比如掺入硝石的岩羊......“

学士想把龙当成爆竹，提利昂在心里暗笑。即便他是研究魔法的博士，但是面对这些百年才复活的生物，难免有些束手无策。

“它连龙焰都吐不出了！”巴利斯坦爵士的白袍边缘卷曲焦黄，剑柄缠着浸透牛血的亚麻布，“它没办法烤熟牛，以至于这些食物，都没卓耿享用了。”

木台剧烈倾斜，韦赛利昂俯冲落地，尾棘扫过支撑柱，在沥青涂层上刮出刺目火星。提利昂踉跄着扶住波德，却瞥见雷哥正蜷缩在对面山坳里啃咬自己的爪子。翡翠色鳞片间翻卷着溃烂的皮肉，每块脱落组织坠入深渊时，都会激起焰浪。

在风暴地的战斗中，它还是受伤了，说不定是卓耿打伤的。

“今天早晨收到了信件。”丹妮莉丝扬手，“从多恩来的。”

“这么快？”提利昂有些惊讶，但是随即明白，沙蛇应该会训练渡鸦，她们并不需要让人来传递口信。“什么样的回复？”

“多恩亲王同意和谈，但是他们有自己的条件。”女王说着把信件交到提利昂手上。

首先，亲王解释了支持伊耿这件事，他把罪责都推给了瓦里斯，表示这一切都是受到了太监的蒙蔽。

其次，道朗亲王重提了当年，和丹妮莉丝的婚约一事。提利昂看着信件。昆廷·马泰尔死在弥林，死在龙焰之下，道朗亲王认为应该让崔斯丹·马泰尔接替他哥哥昆廷·马泰尔，迎娶女王陛下。

怎么可能？而且在最后，多恩人拒绝交出亲王的头衔，还要求了在边疆地的一系列领土。提利昂合上信件，道朗亲王岂不是在痴心妄想？

“亲王认为，我们正在面对凛冬的威胁。”丹妮莉丝回答道，“凛冬将至，长城之外还有异鬼威胁。而多恩地处最南端，他们觉得可以在冬天来临时，毫发无损。而我们必须要面对北方的敌人。”

“北方的敌人......不管是异鬼，还是冬天。”提利昂点点头，“道朗亲王确实有着更强大的盟友，所以他才敢......不，即便如此，这些条件似乎也过于离谱了。或许他只是想，为自己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是女王，可不是什么卖菜的小贩。”丹妮莉丝回答，“我可没有兴趣和多恩人讨价还价。”

“那么就什么都不要回答。”提利昂说，“我们先解决长城外的敌人，然后再掉头，处理多恩。”

他看向琼恩，后者也冲他点点头。但是唯独女王，一句话也没有说。

随着韦赛利昂的一声龙吼，丹妮莉丝终于开口。

“我觉得是时候开启......第五次多恩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