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救死扶伤

山姆威尔从火堆中捡起一根燃烧着的木棍，蹲在蓝赛尔面前。

借着火光，山姆看到蓝赛尔的脸虽然被火把染的通红，但难掩苍白，生命力从这具躯体上一点点流逝。

“大人，请您清醒一点。”山姆拍了拍蓝赛尔的脸，“您还能说话吗？”

“他一直在发烧，高烧不退。”詹姆说道，“您可以问我，从他受伤以来，一直是我在照顾他。”

听到受伤，山姆这才移动火把，将火光投射在可怜堂弟的下半身。他揭开盖着的破布，一股恶臭直冲太阳穴。

残存的半截左腿浸泡在凝固的血痂与黄绿色脓液里，断口处参差的骨茬刺穿溃烂皮肉，犹如被巨兽啃噬后残留的獠牙。

腐肉边缘泛着死鱼腹般的青灰，溃烂的血管网像墨汁在皮肤下蔓延，脓疮裂口间隐约可见乳白色蛆虫蠕动。断肢截面覆着层发黑的坏死组织，随木板颠簸不断渗出腥臭黏液，将裹伤用的亚麻布染成污浊的霉斑色。腐烂海藻般的恶臭与甜腻的尸液气息交织，令火把光晕都仿佛蒙上浑浊的油膜。

肿胀的大腿根部皮肤绷裂，渗出带血丝的黄色浆液，每一声呻吟都震得腐肉簌簌掉落碎渣，宛如正在融化的蜡像。

“他的腿被压在房梁下面，时间紧迫，我不得不砍断了这条腿。”詹姆说道，“然后我试图用火把灼烧伤口......”

“但是没有。”山姆掩住口鼻，“如果烧掉，不会这样严重。”

“没错。”詹姆点点头，“他挣扎的厉害，嚎叫不止。我只烧了一部分便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这导致伤口恶化的更厉害。”山姆用一根树枝轻戳腐肉，但蓝赛尔似乎完全没有知觉，“需要切掉这些坏肉。有可能会切掉更多。”

“他的生命会有危险吗？”提利昂问。

“我......不敢保证，大人。”山姆的头上渗出汗珠，“这看起来很严重，而且生出了坏疽，我不能保证......”

“用烈酒清洗后切掉腐肉，然后用蛆虫啃食一遍。”还在摸索号角的马尔温学士头也不回的说道，“然后涂抹上面包上的绿霉，再包扎伤口。”

山姆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我去取药品和器具。”

“需要我跟着他吗？”詹姆问提利昂。

“不需要。”提利昂看看山姆，“我相信他。”

随着山姆威尔离开花园，提利昂踱步来到马尔温大学士的身后。他正蹲在号角下面，这东西足足有一人高，巨大无比。

“博士，您认为这东西如何？”

“从我的经验来看，确信无疑是真家伙。”马尔温的声音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这确信是从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废墟里带出来的东西。”

“是真货？”提利昂有些惊讶，“怎么可能？凭什么......”

“材质，工艺。”大学士用手摩挲着号角的身体，“尤其是上面的铭文，瓦雷利亚语......这不是普通的瓦雷利亚语。你知道瓦雷利亚语的字母，有着不同的写法吧？”

“我不清楚。”提利昂摇摇头，“我对古董不感兴趣。”

“父亲曾经说过，附加在黄金上的一切都不如黄金本身有价值。”詹姆也凑近过来，提利昂回头，看到伊林·派恩和老姐站在蓝赛尔身边，冷冷的注视着这里。

“像是泰温大人的说辞。”马尔温学士笑道，“所以......这样很容易看漏一些事情。高等瓦雷利亚的字母，会根据使用者的等级不同，写法上有些细微的区别，当然现在的人们在使用这种语言的时候，往往会忽略这些区别。”

“作为一个奴隶制的城堡，等级森严并不让人稀奇。”提利昂说。

“没错。”马尔温学士点点头，“有些字母，点可能会显得平一些，勾或许会更加平滑。”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号角上的铭文。

我是缚龙者。没有凡人会使我发出声响并存活。血换火，火换血。

“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马尔温学士指了三处，“这种写法，非是最高等的瓦雷利亚器具上才会使用的写法。这件器物至少是龙王级别的人士才会使用的东西，至少超过坦格利安......”

“我知道，坦格利安家族，在瓦雷利亚的龙王里，算不上出类拔萃。”詹姆说。

“没错。”马尔温学士赞同，“这件物品，是最顶尖的龙王才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知道这些知识的人仿造的？”提利昂说道，“据我的浅薄了解，分析一件古董，不能只看它的某一处是否真实，而是要所有的方方面面都没有问题，才能算是真品。”

“哈，大人，您说的很对。”马尔温学士笑道，“如同我所说，其他的地方都没有问题，如果想仿制出来这么一件器物，至少需要像我一样有着这根瓦雷利亚钢的项链。”

他摸摸脖颈上的学士项链，瓦雷利亚钢的那环，代表着神秘学。

“既然如此，这东西是如何在末日浩劫......瓦雷利亚的毁灭中幸存下来的？”

“珍贵的东西必然受到最安全的保管。”学士说道。

那攸伦是怎么把它从废墟中带出来的？任谁进去都会死在那里。提利昂心中不解，还有攸伦的瓦雷利亚钢铠甲，看起来的确确有其事。这两件东西都是从那片废墟中带出来的？

“这东西，很有可能跟瓦雷利亚的龙王们的秘密有关。”马尔温学士说道，“龙究竟是自然生物，还是魔法生物，以及他们是如何驾驭巨龙......”

“那么，这东西真如传言所说？吹响它的人，便可以骑上巨龙，拥有像瓦雷利亚龙王那样的实力？”詹姆忍不住想要抚摸号角。

号角上黑光闪烁，布满红金和瓦雷利亚黑钢的条纹，上面倒映出詹姆的人影，他苍老，虚弱，不再充满危险。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兴奋。

没有人能拒绝，骑上龙的诱惑。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山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