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二）

“不。”詹姆斩钉截铁。

寒风裹挟着腐叶的酸涩钻入鼻腔，詹姆·兰尼斯特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简直像是满头白发。

“为什么？”提利昂刚说出口，便自顾自的苦笑，“我问你真是多余了，你可不是一个人。”

“没错。”老哥点点头，“如果是我自己，不论是披上守夜人的黑衣，还是在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逍遥，都无所谓。我从来都不留恋凯岩城、权势、和金子。”

“没错，你只在乎两样东西。”提利昂点点头，“你的剑......以及我亲爱的老姐。告诉我，老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詹姆倚在树干上，瘫软着向下滑落了一些。

“她只是......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幻想什么？”提利昂问，“幻想自己还是女王？她在统治七大王国？宝贝儿子坐在王位上？她的王冠是用春梦织就的。”

詹姆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你说的没错，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这个蠢货。”提利昂跺了下脚，“带我去见她，我来说服她。”

“说服她？在她清醒的时候你也没法做到。”詹姆苦笑道，“她现在已经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你们可以见一面，但除了我，她已经没办法跟别人正常交流了。”

“她疯了？”

詹姆点点头。

“那么你就独自一人离开这里。”提利昂说道，“老哥，我可不在乎咱们亲爱老姐的死活，但是你不一样，我不会让你死。”

“我知道，我相信你。”詹姆把手扶到提利昂的肩膀上，“但是你也要相信我，离开瑟曦，这会比杀了我更难受。”

“把她捆起来带走？”

“办不到。”詹姆摇摇头，“你见过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我要见她一面。”提利昂说道，“我要试试让她放弃疯狂的念头。”

“可以，我乐意看到你的发挥。”詹姆终于露出了笑容，“现在你终于有几分兰尼斯特继承人的样子了。别忘了还有蓝塞尔。”

“啊，我愚蠢的表弟。”提利昂拍了拍额头，“他怎么样了？”

“生命垂危。”詹姆说，“我们从红堡的地道撤离的时候，发生了垮塌，把他的一条腿压在废墟下面。我不得不切掉他的一条腿，并用火灼烧伤口，才保住他的命。不过，他的伤口现在感染的厉害，高烧不退，葛雷乔伊只给我们留下一些罂粟花酒，并没有药品和学士，我担心他撑不了多久。”

“他虽然是个蠢蛋，但他是凯冯叔叔的儿子。叔叔忠于家族，兢兢业业，我不想在他可以安享晚年的时候遭到如此打击。”提利昂说，“我不能让他死，他现在和你们在一起？”

“没错，和我们在一起。”詹姆道，“可以弄一张门板，我和伊林·派恩可以把他抬来。”

“没错，得想办法把他弄到城堡里来。马尔温学士跟随陛下抵达了龙石岛，他可以帮忙处理伤口，救他的命。”提利昂道，“但你一个人搞不定这件事，我得找个人帮你，你还记得波德瑞克·派恩吗？”

“记得，那个来君临找过我的小鬼。”詹姆点点头，“我跟着他抵达谷地，干掉了林恩·科布瑞。”说着他拍了拍腰间的剑。

“我会让波德瑞克每天晚餐过后，在这里等着你们。”提利昂说道，“他会带你们进城堡。”

“没问题。”詹姆点点头，“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会再来见你。”

“老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和保密。”提利昂点了点头，“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在这。”

“我会小心的。”詹姆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依依不舍的再次拥抱，然后詹姆便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树林中。

龙石岛的夜晚似乎没有其他地方那样冷，提利昂回到城墙下，厨房的管事和仆人们还在等待着他归来。

“大人！”管事焦急的说道，“您去哪了？我差点差人去找您。”

“还好你没有派人去找我。”提利昂笑着说。不然你派去的人恐怕就回不来了，他心想，“今天看的不够仔细，从明天开始，我会派我的侍从来，对这里继续探查。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扰他的行动。”

“当然，我们当然了解。”仆人们点头。

提利昂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银鹿：“不仅不要打扰他，连他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最好都从脑海里忘掉。”

仆人们接过银币，千恩万谢。

月光为龙石岛城堡的黑色玄武岩镀上一层冷银，蜿蜒的龙形塔楼在夜空中勾勒出嶙峋的剪影。

火山灰如龙鳞般附着在城墙表面，随着海风簌簌剥落时，在月光下泛起暗红色的微光，仿佛沉睡巨龙在梦中轻微颤动的表皮。

最高处的石龙塔尖仍衔着风化的石球，此刻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宛如巨龙正吞吐着破碎的月亮。

提利昂想起了红袍女巫说过的，亚夏古书预言，长夏之后，星辰泣血，亚梭尔·亚亥将在烟与盐之地重生，并唤醒石头中的魔龙。

石头中的魔龙，起初他还不以为意，但是看到龙石岛上这座龙型的城堡，不由自主的让他感到胆寒。

如果所谓石头中的魔龙真实存在呢？

不过至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已死，他并不是预言中的王子，没办法唤醒石头中的魔龙。难道是丹妮莉丝？或是琼恩·雪诺？他们会唤醒石头中的魔龙吗？或者说梅丽珊卓的话不过是妄言？

他思索着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他推开门，这里比君临的居所简陋狭小，珊莎正在等他。

“陛下遣人来。”珊莎说道，“明天早上会召开御前会议。”

“明天早晨？”提利昂皱眉，“我以为会等到铁舰队抵达龙石岛才会召开御前会议。看来局势比我预想的复杂得多。”

“有什么危险？”

“的确有。”提利昂点头，“恐怕得搜罗一些好船长和水手了，必要的时候，我需要把一些人偷渡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