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父与子

“塔利伯爵。”巴利斯坦爵士站起身，“不应该再发生流血事件，我建议您屈膝认罪，向女王陛下效忠。”

蓝道·塔利看了看儿子，又看向女王。

“如果她要动手，那就来吧。”塔利伯爵说道，“塔利族人不会因为威胁而屈膝投降。”

巴利斯坦爵士立刻转向丹妮莉丝。

“陛下。”老骑士压低声音，“蓝道·塔利伯爵是个固执的人，但是他重视荣誉，拥有着骑士精神。虽然他曾经背叛过您，但是如果您愿意网开一面接纳他，我保证他将会是您忠诚的帮手。”

“忠诚的帮手？”丹妮莉丝摇摇头，“巴利斯坦爵士，我有过许多忠诚的帮手，您、乔拉·莫尔蒙。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我是怎么对待背叛者的。另外，我现在需要帮手做什么呢？整个国家已经平定。”

她看了眼远处的提里昂。自己的首相曾经与他谈过，蓝道·塔利将以认罪的方式，换来塔里家族对角陵的继续统治。

“如果我在这里赦免他，那么接下来受审的人，将不会再畏惧我。”丹妮莉丝说道，“他们将以拒绝向我屈膝为荣。”

“陛下，请您三思。”巴利斯坦·赛尔弥坚持道。

“我是风暴降生丹妮莉丝，不焚者，弥林的女王，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大草海的卡丽熙，奴隶解放者，龙之母。”女王没有理会他，而是高喊，“蓝道·塔利伯爵，你既然认罪，而拒绝屈膝，我将判处你死刑！”

“来吧，弑亲者。”蓝道·塔利喊道，“烧死我吧，你这疯王的血脉！即便你烧死了我们父子，塔利的血脉也不会断绝！”

狄肯·塔利虽然浑身颤抖，但是依旧坚定的站在父亲身边。

卓耿的龙翼突然完全展开，阴影如裹尸布笼罩住父子二人。霎时间暗红烈焰从龙喉倾泻而下，浑浊焰流中泛着诡异的翡翠色光斑——那是野火残余在龙焰中的烙印。

蓝道的麻布囚衣瞬间碳化成灰，凸起的肋骨在火中如烧红的剑鞘。他挺直的脊背在烈焰里扭曲成焦黑拱桥，这位硬朗严酷的领主发出了骇人的惨叫。

狄肯的头发在热浪中蜷曲燃烧，少年最后望向山姆威尔的眼神像被熔化的琥珀，嘴唇翕动。二人随即被火焰吞没成两具相拥的焦骨。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些人捂住眼睛，不忍心注视这一幕。

有的时候，残酷也是一种统治的手段。接下来押解上来的贵族，再没有人胆敢出言顶撞，他们老老实实的屈膝叩头，宣誓向丹妮莉丝效忠。

直到胖胖的太监出现在会场。

瓦里斯戴着镣铐跪在碎石间，蜂蜡薰衣草的气息早已被烧焦尸体的腐臭取代。

提里昂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到太监面前：“瓦里斯，你可知罪？”

“大人，我当然知罪。”瓦里斯的声音依旧甜腻，似乎刚刚的惨剧丝毫没能影响到他，“我的罪行在于拥立叛军争夺王位。就像当年支持黑火叛乱的人一样。”

“不。黑火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私生子血脉，而且是合法化的私生子。这和你所做的事完全不同。”提里昂说道，“那位自称伊耿·坦格利安的人，究竟是谁？”

瓦里斯紫色的长袍沾满泥浆，但声音仍像蛛丝般滑腻：“伊耿·坦格利安是奶酪贩子的私生子，陛下。”锁链随他摊手的动作哗啦作响，“黑火剑来自潘托斯的收藏家。”卓耿继续喷吐着鼻息，龙啸震落簌簌灰烬。

“自称伊耿·坦格利安的人，并非真龙血脉！”提里昂冲着在场的所有人喊道，“这不过是个骗局！”

“这就是您希望我说出来的，对不对？”瓦里斯笑着说。

嗯？提利昂猛地转身，盯着瓦里斯的眼睛。

“说实话，大人，如果说我和哪家贵族最为不同，那么一定是你们兰尼斯特家的人。”瓦里斯说道，“兰尼斯特多子多孙，而您瞧我呢？却是个太监。”

他的话引起了围观群众的嗤笑。

“兰尼斯特最为富有，而我呢，仅有的钱财不过是维持体面，我没有城堡没有土地，甚至是没有产业。”瓦里斯说道，“而你们兰尼斯特却是拥有金山。”

“瓦里斯大人，诉说你我的差异，对这场审判毫无益处。”提利昂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但他的心底有种惴惴不安的预感。

“兰尼斯特贪恋权势，而我呢？说实话，我只是希望国泰民安而已。”

“国泰民安？”提利昂冷笑了一声，“是你引起了这场大战。你知道死了多少人，摧毁了多少城堡吗？旧镇、参天塔、学城、金树城、风息堡......”

“因为伊耿·塔格利安是雷加之子，他才是真正的国王。”

瓦里斯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围观众人的喋喋不休。

“太监。”提利昂感觉自己的耳朵涨的通红，“我要提醒你，这和你刚刚所说的供词不符。”

“那些正是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要我说出的供词。”瓦里斯突然提高了声音，“他向我提出条件，只要我承认伊耿并非我换走的孩子，并不是坦格利安的血脉，他就会饶恕我的罪过，放我一条生路！”

奇怪的是，人群在这时反倒肃静起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太监还会继续说什么。

“瓦里斯大人，我要提醒你。”提利昂指了指地上的焦黑尸骨，那是塔利父子的遗骸。

“大人，我生于里斯，曾经是个奴隶。”瓦利斯说，“有一次在密尔，有个男巫花了一大笔钱把我买下来。他切下了我的命根子，来施展血魔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被烧过一次了。”

太监居然不怕死？提利昂有些胆寒，这恐怕是蜘蛛和小指头最大的不同。

“伊耿是雷加的血脉！”瓦里斯大喊，“他是我从红堡偷出来带走的孩子！在狭海对岸长大！他的名字是伊耿·坦格利安六世！”

接着他看向丹妮莉丝，依旧面带微笑：“女王陛下，现在他死了，您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但您的龙烧死了他，您是弑亲者。就像明焰伊利昂一样，会遭受诸神的诅咒，最后被烈火焚身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