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逃离

卓耿的漆黑双翼撕破云层，喉间翻涌的黑红色龙焰如熔岩倾泻，裹挟硫磺恶臭的烈焰骤然轰击城门内侧。

厚重橡木在龙焰舔舐下瞬间碳化，包裹铁皮在高温中扭曲成赤红蛇形，熔化的金属沿着门框泪滴般坠落，与焦土接触时炸起火星。

裹着沥青的橡木碎块在爆裂声中迸溅四射，每一片残骸都裹着幽暗火苗，宛如千百只燃烧的渡鸦掠过石阶，飞溅到士兵脸上。

烈焰在城门废墟上编织出蛛网状火墙，黑烟与暗红火舌彼此缠绕升腾，将风息堡拱门化作炼狱熔炉。烧焦的各色纹章在火海中蜷曲成灰烬，铁皮熔成的赤流渗入石缝，将青灰色墙砖烙出蛛网般的焦痕。试图扑救的士兵被热浪逼退，锁甲手套在触及门闩的瞬间便腾起白烟，皮肉焦糊的气息混杂着松脂燃烧的刺鼻味道弥漫城垛。

“退后！退后！”琼恩·克林顿大喊。他抬头望向城垛，上面的士兵四散奔逃，没有了箭雨的掩护，敌人迟早会包围上来。

“毫无荣誉可言！”他咒骂道，但也仅此而已。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很清楚红毒蛇提出这个建议，有着自己心里的算盘。而且先前本·普棱的倒戈，也毫无荣誉可言。

应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战斗到死，他心里想着。血与火，而不是阴谋和谎言。

黑龙盘旋于塔楼之巅，每一声咆哮都激起烈焰翻卷。火墙在夜风中呼啸作响，宛如万千幽灵合奏的死亡挽歌，将试图突围的士兵映成摇曳的剪影。

熔化的铁水顺着石壁蜿蜒，在护城河面投射出猩红倒影，整座城堡仿佛被嵌进燃烧的琥珀之中，风息堡的塔楼如同烈焰喷发的火山口。

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箭矢如同烈风席卷到琼恩·克林顿身上，这次轮到黄金团的士兵竭尽全力的举起盾牌。

“我们得离开这！”伊耿·坦格利安的乌钢鳞甲在龙焰余烬中泛着熔金般的光晕，手中黑火剑暗红波纹随着他急促的喘息起伏如岩浆翻涌。琼恩·克林顿的猩红披风被热浪掀起，露出黄金团战旗下染血的铁手套，他拽住伊耿的龙翼护肩嘶吼：“城门已成火墓！这座城危在旦夕！”

风息堡的橡木城门在两人眼前扭曲成焦黑的骨架，熔化的铁皮如脸皮从死人的脸上剥落，黑烟在拱门处织成蛛网状火幕。卓耿的咆哮从塔楼顶端倾泻而下，声浪震得伊耿头盔内的银发簌簌颤动。

“什么风息堡的魔法？完全是谎言！”年轻的国王叫嚷着，“我们该怎么办？”

“去鹫巢堡！”琼恩·克林顿挥剑劈开坠落的燃烧木梁，三个黄金团骑兵从火墙缺口策马冲出，彩绘圆盾被热浪烤得卷曲，他们用密尔语语呼喊着指向西南方，奥伯伦亲王的战马早已在树林边缘扬起尘烟。

“那城内的士兵怎么办？”

“他们原本就是风暴地人、风息堡的家臣，他们并不效忠于您，陛下。”琼恩·克林顿说道，“我们离开这，让他们见鬼去吧。反正丹妮莉丝要烧掉这里，让他们效忠于这个纵火犯吧。”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个纵火犯。

“那贝勒·海塔尔和狄肯·塔利呢？”伊耿不甘心的问道，“他们是河湾地的重臣。”

“角陵已经被凯冯·兰尼斯特团团围住。参天塔被毁，海塔尔家没有兵力也没有海军。他们的存活对我们来说无济于事。”琼恩·克林顿回答，“听着，无论是什么事，都没有比你活着更重要。”

伊耿的黑火剑不甘地斩向焦土，剑锋犁出的沟壑却被琼恩的战马铁蹄踏碎。龙翼护肩的铰链在颠簸中疯狂震颤，暗红波纹甲片刮擦着马鞍，发出类似龙鳞摩擦岩壁的嘶鸣。

他们头顶，卓耿的龙焰正将黄金团战旗吞没，三头龙纹章的旗帜在火海中蜷曲成灰烬蝴蝶。

“别犹豫了，陛下！”琼恩·克林顿说道，“上我的马！”

罗利·达克菲赶了过来，他举起伊耿，把他放在琼恩·克林顿的身后，随即狠狠的拍了一下马屁股。

伊耿的面甲撞在琼恩后背的锁甲上，喉间血腥味随着每次马蹄撞击地面而翻涌。他透过护颈缝隙回望，风息堡城垛的守军正将沸油倾倒在火墙上，试图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的士兵却成了燃烧的人形火把，惨叫声被黑龙振翅的轰鸣无情的掩盖。

琼恩·克林顿的剑柄重重砸向马臀，鲜血从割裂的手掌渗进战马的鬃毛。

“伪王要逃跑了！”

他们听见身后有人在大喊，伊耿扭回头看去，是个穿着熟悉的红金色铠甲，手拿着灰色巨剑的身影。

“快挥动旗帜！让女王看见！”那个身影继续喊道，“伪王跑了！让陛下骑着黑龙烧死他！那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

伊耿一只手搂住琼恩·克林顿，另一只手开始摘掉头盔，脱下肩甲、胸甲、和手套。

琼恩的鎏金肩甲撞上他裸露的锁骨，“您疯了吗！这样很危险！“国王之手的剑砸飞一支流矢，箭头擦着伊耿耳际没入松林边缘的腐殖土。

“减轻重量。”伊耿回答。

他没有再回头，但是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天空翱翔，风变得又热又猛烈，树林就在前方。

“抓紧！“琼恩·克林顿的嘶吼混着血沫。猩红披风被热浪掀起时，伊耿瞥见战马后臀插着半截箭杆，金线刺绣的马衣正被鲜血浸成暗褐。

当他们冲进松林时，树冠间漏下的阳光被龙翼切割成碎片，卓耿的阴影如同死神镰刀划过逃亡者的脊背。树林里有伏兵，无数的钢臂弩在树林边缘组成最后的防线，弩箭破空声却淹没在黑龙喷吐龙焰时爆发的硫磺雷鸣中。

那些忠于伊耿的士兵们，最终化作照亮鹫巢堡逃亡之路的人形火炬。

“马要死了。“伊耿甩掉最后一只龙虾护手，皮革内衬粘连着剥落的皮肤。他能感觉到琼恩后背锁甲的温度，那不是阳光的暖意，而是龙焰舔舐过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