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海战(二)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85 字
戴佛斯眼睁睁的看着铁船长一个接一个的劈死这些异乡水手。
诸神在上。戴佛斯握紧了没有指节的手。这是一场屠杀,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在屠戮身无片甲的水手。他们应该用长矛把铁疙瘩推进海里。
然而海面上的指挥远不如在陆地上,这里的一切都乱糟糟的。风雨声、海浪声、咆哮与喊杀的声音。在地面上或许还可以看到旗帜,但是在摇摆的甲板上,能保持目光不涣散就已经是常人的极限。
右舷,另一艘长船朝敌舰驶去,却被巧妙地避开。长船放出跳板,铁民随即乱哄哄地扔出钩锁,他们将武器高举,以保持干燥,防止一会打滑。大船上上弓箭如雨,跳跃砸落,其间还混杂有斧子与长矛。然而角度太小,在船舷的掩护下,这些武器作用不大。
一些密尔的弩手从船舷上探出头,随即被一阵箭雨赶回去。铁民的弓并非强弓硬弩,射程不远,可是在海战中却恰到好处。那些弩手除了带着锅盔,身无片甲,哪怕是射野鸡用的猎弓也能击穿布衣。
另一艘长船绕到大船的另一侧,两支长船紧紧夹住潘托斯的战舰,就像女人的大腿夹住男人的腰。
这时,铁民已经顺着钩锁攀登上去,他们翻越栏杆,靴子踩在甲板上,溅起水花。手持战斧的勇士杀进弓箭手中,好似恶狼驱逐小鸡,大多数人还不及搭箭,便被赶回船舱里,甚至落入海中。
“拉我上去!”戴佛斯在长船上叫喊,但是无人答应。也许根本就没人能听到。
戴佛斯瞧不清前方的战斗,但能听见作战的声音。两艘战舰相撞,发出撕裂的巨响,他辨不出是哪两条船。顷刻之后,又一声巨大的碰撞回荡在水面,接着是第三声。在船木分解的刺耳尖啸中,他听见船头投石机深沉的咚咚声。
船员正与登舰的敌人做殊死搏斗。
“注意速度!”戴佛斯高呼。
鼓点模糊,成了一片绵长、狂热、无休无止的锤打,长船起飞了,船首劈开水花,飞沫犹如乳奶。敌人发现了同样的机会,他的指挥的两艘长船并驾齐驱。
此刻,第一战列已经散开,各自为战。三艘纠结的战舰就在前方,缠绕着缓缓旋转,甲板上血肉模糊,人们用斧剑互相挥砍。再转过去一点,戴佛斯·席渥斯向战士祷告,让她再转过去一点,把侧舷暴露出来。
战士定然听见了他的祷告。两艘长船几乎同时扎进潘托斯战舰的体内,把她从头到尾撞个稀烂,力道之猛,连隔着三条船的人也被抛入海中。
相撞的刹那,戴佛斯的牙齿猛地闭合,差点咬断舌头。他吐出一口鲜血。下次记得闭紧嘴巴,你这蠢货。在海上讨了四十年生活,这还是他头一遭主动撞击别人的船。回头一看,船上的弓箭手正自由射击。
“后退,”他命令。长船倒划船桨,海水迅猛灌进刚才砸出的大洞,潘托斯的三桅战船就这样在她面前支离破碎,成群的人落入海中。
活人挣扎求生,死人寂默浮沉,而穿重板甲或锁子甲的人不论死活立刻沉入河底,不再动弹。即将淹死的人们的苦苦哀号,一直萦绕在他耳际。
他终于登上了敌船,维克塔利昂陷入包围。一名潘托斯水手向他冲来,戴佛斯用自己健全的手掌摸到斧柄,然后正中他的额头。
“干得好!”
铁船长冲他叫喊,接着对上一名身穿鳞甲的骑士。戴佛斯见过这人,他很熟悉。这是阿勒肯·佛罗伦,他绝不会认错一名佛罗伦。
维克塔利昂的青铜战斧裹挟着咸腥海风劈向佛罗伦时,阿勒肯的盾牌堪堪举起。狐狸纹章的橡木盾在巨力冲击下炸裂成木屑,绿色底漆碎片如绿血般迸溅。这位亮水城的继承人踉跄后退,长剑仓皇划出银弧,却只在铁船长的板甲上擦出一串火星。
“狐狸该躲在洞里!“维克塔利昂低吼着,斧刃在暴雨中划出新月。阿勒肯的胸甲应声破碎,铁匠精心锻打的鳞片像脆弱的蛋壳般剥落,露出内衬的猩红丝绸,此刻正被主人喉间喷涌的鲜血染得更艳。
佛罗伦的垂死反击倒是出乎意料凌厉。他弃了半毁的盾牌,双手握剑刺向海怪头盔的眼缝。剑尖在铁甲滑槽上擦出刺耳尖鸣,维克塔利昂能看清对方皮革护手上的线头,与血腥味混合令人作呕。
铁船长顺势扭身,包铁护膝狠狠撞碎敌人的膝盖骨,甲板上顿时响起狐狸领主不似人声的惨嚎。
暴雨将猩红冲刷成粉色的溪流,在两人铁靴下蜿蜒成诡异的图腾。阿勒肯挣扎着用剑撑起身子,镶宝石的剑柄在湿滑甲板上打滑三次才勉强站定。他的面甲早已脱落,并看到了戴佛斯,苍白面容被恐惧与愤怒扭曲。
“你......”
战斧回答他的是一记自下而上的斜劈。斧刃先是咬进锁骨,接着撕裂气管,最后从右耳穿出时带飞半片颅骨。佛罗伦的尸体被余势带得腾空旋转,如残破的帆,重重拍在浸透血水的桅杆底座上。
维克塔利昂踩着仍在抽搐的胸腔拔出斧头,海怪面甲下的黑眼睛瞥见对方盾牌残片上颤抖的狐狸纹章。
他抬脚碾碎狐狸眼睛,铁靴底的血浆发出粘稠的吮吸声。当闪电再次撕开雨幕时,甲板上只剩被劈成两半的佛罗伦家徽旗在风中抽动,宛如被冲刷到岸边的水母。
不对。戴佛斯看着慌乱的人群,突然意识到,这些潘托斯的战舰并不是奔着铁舰队而来,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铁舰队在何处。
他们的目标是风息堡。他们为什么要去风息堡?
戴佛斯冲到倒地的阿勒肯·佛罗伦身旁,拍着他的面颊。但是可怜的骑士已经一命呜呼,他的脑袋被砸掉一半。
为什么是佛罗伦?为什么舰队要前往风息堡?他们只是为了支援城堡的防御吗?
戴佛斯感觉到一股麻意涌上心头,残手隐隐作痛。他站起身奔向船舱,门被堵住了,他拼命敲打着舱门,把眼睛凑到门缝上。终于他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艾德瑞克·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