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喂龙

寒风裹挟着海盐的咸涩掠过丘陵，提利昂·兰尼斯特踩着泥泞策马前行。风息堡的灰石城墙在远方若隐若现。

军队密密麻麻的包围了这里，结成了坚固的营寨，绵延有几里地，从海边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小山丘上，营帐的帆布在风中翻涌，像是千万只垂死的白鸟扑棱着翅膀。

提利昂巡视军营的时候，能看到次子团的佣兵赶着绵羊往山脚下去。

“他们在做什么？放羊？”提利昂问身旁的詹德利，“次子团什么时候改行当牧羊人了？“

“女王陛下把喂龙的任务交给了他们。”詹德利回答，“这些佣兵......在女王心中的分量很重......”

“荒谬。”提利昂嘀咕了一声，提利昂嗤笑一声，马刺轻踢坐骑，带着亲兵，来到小山之上。

通常来讲，龙喜欢岛屿，比如龙石岛，以及神眼湖中的千面屿。巨龙梦火的驭龙者，伊尼斯一世与阿莱莎·瓦列利安的长女，雷妮亚·坦格利安就曾居住在西境的仙女岛，龙也很喜欢那里。

而除了岛屿，便是临海的山丘或是洞穴，一如君临的龙穴。

而风暴地的丘陵，也是适合龙居住的地方。

碎石在蹄下迸溅，硫磺的气息愈发浓烈，那是死亡在空气中预热的味道。当他登上山丘时，青铜与翡翠的鳞甲正贪婪啜饮着阳光。雷哥盘踞如蛇，颈部的棘刺随着呼吸起伏，黄玉般的竖瞳倒映着蝼蚁般的人类。虽然没有卓耿威武，但它已经比一匹马大上许多，当一条龙的身材大过马匹，证明这条龙可以供龙骑士骑乘。

山脚下的佣兵们看到提利昂的到来，知趣的让开一条路。佣兵们唯利是图，对于女王之手，凯岩城的继承人，他们可不愿意得罪。

但是提利昂注意到，这是暴鸦团的人，是达里奥的部下。

在半山坡上，三五头绵羊呆呆的杵于草地。

“大人。”蓝头发的达里奥出现在马旁，“我建议您下马步行，畜生容易激起雷哥的兴趣。尤其是善于奔跑的东西。就像狗追兔子一样。”

提利昂和詹德利从马上翻下来。

提利昂不喜欢他，他并非嫉妒暴鸦团团长的外貌，在他看来达里奥不过是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丑，毕竟论帅他不怕和任何人比较。

“女王陛下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大人。”达里奥耸耸肩，“我不是御前会议的成员，也不受女王的宠信。难道掌握女王的行踪不应该是您的职责吗，大人？”

“我只负责向女王提出建议。”提利昂回答。

“那或许你应该问问琼恩·雪诺。”达里奥酸溜溜的说，“他比御林铁卫还要亲密的保护我们的陛下，但是我们的女王可舍不得把他的黑袍换成白袍。大人，您觉得这合乎常理吗？”

“我不想对陛下的日常生活做出评价。”提利昂说，“一直是你负责喂龙吗？”

“大人，过去一直是由我负责填饱龙的无底洞。”达里奥哈哈大笑道，“但现在，这份殊荣恐怕轮不到我喽。”他指了指不远处，“有龙血的家伙才有这份好运气。”

灼热的阳光将山坡晒成龟裂的青铜色，达里奥·纳哈里斯手指上的金环折射出毒蛇般的冷光。

山坡的另一个方向，次子团的团长正拽着绵羊往山坡上步行。可怜的牲畜毛被剃得精光，湿润的鼻息在滚烫空气中蒸腾成白雾，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死亡正在靠近。

“这是个危险的活计。棕人本是个勇敢的人，次子团的上一任团长是泰坦的私生子梅罗，他失踪了，多半是死了。棕人本因此被选为次子团团长。”达里奥捻着蓝胡子，“给龙喂食？哈，这可比给狮子喂肉危险多了。大人，您也是狮子，您敢站在狮子面前给它喂肉吗？不隔着笼子？”

“狮子原本都栖息在大陆西部的山丘上，不过西境山地的巨狮们已被捕杀至绝迹。最近的一次还是......克里冈家族的第一位骑士就是因为从一只母狮口中救下了泰陀斯·兰尼斯特公爵而受到册封。”提利昂冷哼一声，“或许战争结束，我会去狭海对岸买几只耍耍。”

“您应该去弄一只赫拉卡，多斯拉克海中的一种大白狮。”

“我还是喜欢金灿灿的狮子......”

随着棕人本牵着羊靠近，雷哥抬起了脑袋。绿色鳞片下的黄眼睛闪闪发亮，它的鼻息喷出浓烟，即便离得很远，提利昂也能闻到空气中的硫磺味。

本·普棱把羊迁到雷哥身前十步的距离，然后把食物留在原地，又后退了二十步。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绿龙。

雷哥的竖瞳孔也看向他，它歪了歪脑袋，注意到了身前的绵羊，突然昂首，硫磺浓烟从利齿间喷涌。可怜的畜生还没来得及咩咩惨叫，便化成焦肉，倒在尘埃中。

雷哥匍匐前进，引得大地微微震动。它来到绵羊面前，撕扯着烤肉，而棕人本则慢慢的踱步靠近。

五步......十步......

“我的好朋友已经比之前大有进步。他在和死神调情，可惜死神不爱凡人的求欢。”达里奥的轻笑，“最开始只要他敢动一动，绿龙就会冲他吼叫，而现在显然好很多。说不定终究有一天，他能摸摸这条绿龙。”

这是传闻中荨麻驯龙的方法，提利昂心想。但是不论如何，真正能起到作用的是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这个幸运的家伙，有那么一丝稀薄的龙血，加上一点点手段和运气，便能成功。

不过根据记载，荨麻也是个棕色皮肤，黑发褐眸的人。这些外貌特点，反倒和棕人本出奇的一致。

提利昂转身便要离去。

“大人，你这就要离开了？”达里奥笑呵呵的问道，“我以为您也想摸摸这头龙，或者......下一次需要喂饱她的时候，可以换您来。”

“龙的胃口太大，吃的太多，恐怕这份殊荣我一个人担不起。”提利昂走到远处才骑上马，“我还是喂喂狼这种小动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