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极乐塔(下)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66 字
“大人们!”霍兰·黎德明显有些紧张,“请你们住手吧,不要打扰逝去之人的休息。”
极乐塔的残躯在晚霞中震颤,风沙如战死的亡魂苏醒,裹挟着锈蚀的剑刃碎片与焦黑的龙骨粉末,在塔基处旋起猩红色的沙暴。
西坠的日轮将沙海染成铜红色,每一粒沙都在提利昂的皮甲上书写着古老的诅咒。风蚀岩的阴影越拉越长,如同被戴恩家族斩首的北方领主,从地底伸出骸骨手指,他们不甘心吗?
沙砾击打在斑驳的墙面上,风蚀的塔身孔洞中涌出呜咽的狂流,仿佛雷加王子的竖琴弦被生生扯断后仍在挣扎嘶鸣。
“为什么呢?”提利昂把铁锹依在巨石上,“你在担心什么吗?”
“提利昂大人只是想把北方人的尸骨带回去。”巴利斯坦爵士安慰道,“这不是你们的传统吗?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人。”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什么事情?”巴利斯坦看着他。
“七对三的战斗一般都是一边倒,人少的一方倒下一人之后阵形立刻崩溃,没道理艾德大人打赢了自己这边还差不多全灭。”
巴利斯坦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回答,他不想诋毁北方人的武艺。
“有传言称,艾德在斩杀了御林铁卫亚瑟戴恩之后把他的佩剑带回给星坠城,然后和亚瑟·戴恩的妹妹亚夏拉生下私生子琼恩,亚夏拉跳崖自杀尸体未找到,艾德把琼恩带回临冬城亲自抚养。这里每一句听起来都离谱啊。”提利昂忍不住笑出声。
“对于这点我表示赞同。”巴利斯坦爵士点头,“从时间上来看,也不合理。艾德大人从来没有在边疆地待过那么久。”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艾德·史塔克大人,带回了他妹妹莱安娜·史塔克的尸体,却没能带回其他的人。”提利昂说,“对于北方人来说,遗体未能回归故土,是莫大的屈辱。芭芭蕾夫人为此怨恨艾德大人。”
“或许......”巴利斯坦爵士想了想,“他人手不够?”
“当然不对。”提利昂说,“他虽然只带回了妹妹的尸体,但是还带回了威廉·达斯丁大人那匹枣红色的马。如果说不能全部带回,两三个人总可以。他甚至可以去雇些人手。对不对?黎德大人?”
泽地领主蹲在地上,像一具干尸,仿佛完全泄了气。
“也有可能......艾德大人身负重伤。”巴利斯坦爵士说道,“杰洛·海塔尔,亚瑟·戴恩,奥斯威尔·河安,都是鼎鼎大名的骑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逊色于我。”
或许杰洛·海塔尔没有那么厉害,提利昂心想,御林兄弟会的亡命徒企图偷走伊利亚公主的珠宝和伊利亚公主的一个吻,期间一箭射穿了杰洛爵士的手心。由于手掌上的伤口,在围剿御林兄弟会期间,杰洛爵士将御林铁卫队长之职交由亚瑟·戴恩代管。
海塔尔家的人总是言过其实,并且能引发骚乱。这一切不会又是他们的阴谋吧?
消灭坦格利安家的血脉,然后自己研究魔龙?
至于奥斯威尔·河安......作为河安家族为数不多的男性,还去加入御林铁卫,可见其脑子不是很灵光。
真正厉害的是亚瑟·戴恩,至少这是老哥亲口承认的。
“也不对。”提利昂摇了摇头,“艾德大人有体力把这些巨石弄来,当作纪念。而且还能前往星坠城送回戴恩家的巨剑黎明。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我很难赞同,提利昂大人。”老骑士摇摇头,“在我看来,即便是以七对三,我的御林铁卫兄弟们胜算要高得多。”
“是啊,霍兰·黎德大人怎么看都是不擅打斗,但他不仅是幸存者,而且艾德大人还说他救了自己,而以武勇自居的威廉·达斯丁却战死。那么就要问霍兰·黎德大人了。”提利昂看向泽地领主,“究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霍兰·黎德沉默不语。
“看来黎德大人闭口不言。”提利昂擦了擦头上的汗,“我只能做一次小小的推理了。”
“哦?”老骑士挑了挑眉毛,“你要推理什么?”
“先从尸体入手吧,毕竟这个比较简单。”提利昂注意到泽地人打了个哆嗦,“有没有可能,并不是艾德大人无法把尸体带回北境。而是尸体没办法被艾德大人带回北境。”
“什么意思?无法把尸体......尸体没办法......”巴利斯坦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说......尸体被严重损毁,甚至是支离破碎?”
“你的誓言兄弟又不是巨人,难道会把人砸成肉饼吗?”提利昂说,“所以,一定是霍兰·黎德大人,或是艾德·史塔克大人做了什么事情,让尸体严重损毁,导致没办法带回去。不然重视荣誉的艾德大人,绝对不会把封臣的尸体留在异国他乡。”
“可是,做了什么?”老骑士的好奇心也被调动了起来。
“他们做的这件事,是打败你们誓言兄弟的关键。”提利昂说,“你看,爵士,现在这里有两个问题环环相扣:一是北境人如何打败的御林铁卫,二是为什么艾德大人没有把尸体带回去。”
泽地领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现在这两个问题变成了一个问题,他们用什么方法打败铁卫还导致了尸体损毁。”
多恩的焚风裹挟着红沙,像被烈日炙烤了千年的剃刀,剐蹭着提利昂皲裂的嘴唇。这风里掺着骨粉?或许是伊耿征服时被龙焰焚化的马泰尔骑兵,又或是某个无名佣兵腐烂在沙丘下的臼齿碎屑。
风掠过枯死的橄榄树林,将那些虬结的枝干磨出哨音,魅魔的舌头黏在上颚,仿佛被风干的蜥蜴标本,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扯得喉头刺痛。
沙粒并非寻常的昏黄,而是浸透了血渍,每一颗都在暮光下泛起铁锈般的暗红,擦过砂岩时发出指甲刮擦骸骨的细响。
死人也想开口说出那段秘密。
“是......魔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