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追击

提利昂在主堡用完早餐，骑着马沿着街道一路参观。

难民们涌进高庭，曼德河畔的芦秆被踏成齑粉，两道巍峨城墙间的绿色迷宫已经被铲成了平地，此刻铺满锈蚀铁锅与发霉帆布拼凑的窝棚，像君临的跳蚤窝一样。他们感谢诸神，感谢提利尔。

这如同童话中的城堡，显得脏乱不堪。

他向新桶城和旧镇派出了多支侦察兵，可没有任何人回来，仿佛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如果琼恩在这，说不定人手就够用了。

现在已知的情报：

古橡城到高庭的滨海大道沿线，在兰尼斯特军的掌握之中；长桌堡与果酒厅，分别在布林登·徒利和波隆的控制下；攸伦·葛雷乔伊在低语湾摧毁了雷德温的舰队，旧镇和青亭岛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根据自己的猜测，攸伦有没有可能回到盾牌列岛，沿着曼德河逆流而上，面见女王？

虽然大家都认为铁民会这么做，但是提利昂并不觉得。鸦眼一定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而现在面见女王，或许并不是最有利的。

但是伊耿会怎么做呢？

“大人！”远处有卫兵跑来，“大人，有您的信件，从果酒厅来！”

果酒厅？黑鱼布林登·徒利出了什么事情吗？难道果酒厅的佛索威反叛了吗？

他从卫兵手中接过信，一边阅读，一边皱起眉头。伊耿的军队在曼德河上架设浮桥。这在维斯特洛是不常见的战术，可是在狭海对岸却很常见。

因为黄金团有战象，涉水的战象可以很方便的架设浮桥。

看来伊耿·坦格利安打算离开河湾地了。

他催促着马匹，离开城堡，抵达城外河边的兰尼斯特大营。哈瑞斯·史威佛爵士在军营中无所事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在他的女儿多娜·史威佛年幼时，他从泰陀斯·兰尼斯特公爵手中借了很多钱。九铜板王之战后，当时还年轻的凯岩城继承人泰温·兰尼斯特命令封臣立刻偿还其父亲泰陀斯公爵借出的钱，否则必须送出家族成员作为人质。

追债小队到达玉米城时，多娜的父亲哈瑞斯爵士因为无法偿还借下的债款，只得把自己的女儿多娜交给泰温的长弟凯冯爵士作人质。后来，或许是日久生情罢，叔叔便娶了多娜为妻。

哈瑞斯·史威佛爵士最大的成就是将女儿嫁给了凯冯·兰尼斯特爵士，从而建立了与兰尼斯特家族的紧密联系。

不然论这种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担任这种高位的。幸好滨海大道沿线没有什么战事。

“爵士大人。”提利昂翻身下马，“最近在做什么？”

“整理内务，大人。”哈瑞斯·史威佛爵士已经是提利昂爷爷辈的人，但是依旧要表现得毕恭毕敬。这位是兰尼斯特家族冉冉升起的新星，泰温的乌云已经笼罩了西境封臣四十多年，这位新任的继承人，恐怕还要再笼罩四十年。

“整理内务？这是好事啊。”提利昂笑着说，“不管是和平时节、还是战争年代，保持纪律性是维持战斗力的不二法宝。”

哈瑞斯·史威佛爵士脸上露出了笑容。

“爵士，我们有多少骑兵？”

“这......”史威佛爵士的笑容凝固，他张着嘴活像离开水源的金鱼，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好吧，把泰伯特·克雷赫爵士叫来。”

叔叔的丈人如释重负，一路小跑着去喊这位秧鸡厅继承人。

“大人。”泰伯特·克雷赫爵士小跑着过来，“有什么吩咐，大人。”

“我们有多少骑兵？”

“骑士有一千多，其中三分之一是雇佣骑士。骑兵有两千五百多人，雇佣骑手不到五百。凯冯爵士不想把钱浪费在轻骑兵身上。”泰伯特·克雷赫回答。

提利昂点点头，他对克雷赫家的人很满意。克雷赫家族以成员硬朗强壮而闻名，在智力方面，也并不属于格雷果那一档的。

“很好，爵士，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提利昂拍拍他的肩膀，“带上所有的雇佣骑士和轻骑兵，前往白杨滩。”

“白杨滩？去那里做什么？”

白杨滩又叫做岑树滩，位于舟徙河上游，是岑佛德家族的领地，领地内主要包括三部分：岑树滩堡、岑树滩镇和岑树滩草场。

“白杨滩的岑佛德家族并没有向女王效忠，我需要你带队去，如果他们屈膝，那一切尚好，如果他们要顽抗，就夺取那里。”提利昂说道。

“可是大人......岑树滩堡是座小城堡，我带五百人就可以解决，甚至不需要骑兵......”

“我还没说完呢，夺取白杨滩后，你要在那里渡过舟徙河，然后在那里搜索伊耿的军队。”

“什么？”克雷赫爵士满脸的疑惑不解，“敌人不是在苦桥吗？”但随即他就闭上了嘴，这不是质疑的时候，他应当遵守命令，“遵命，大人。我会粉碎敌人。”

“克雷赫爵士，任务是骚扰敌人，不要想着拦截住他们的去路。敌人数量众多，我们做不到这点。”提利昂说，“你只需要咬住他们的尾巴，不停的骚扰，杀伤他们。并从多恩边疆地到曼德河一带不停的扫荡。”

“遵命，大人。”

克雷赫爵士领命，营地里又热闹起来。青铜搭扣与铁环相撞的闷响在营帐间此起彼伏。雇佣骑士开始用浸蜡的亚麻布缠绕板甲接缝，指节粗粝的老兵将匕首探入腋下链甲的网眼，剔除残留的锈渣。铁匠学徒跪在篝火旁，用淬火钳夹住松动的护颈钉，并锤击加固。

马厩传来蹄铁匠的咒骂。战马被同时钉掌，烙红的铁片按进蹄底时蒸腾起腥臊白烟。侍从用粗盐搓洗马齿间的血沫，那是昨夜的侦察残留的痕迹。鞍具皮带被浸泡在混着树脂的温水中软化，确保急行军不会磨破马肩。

这才算是步入正轨了。提利昂点点头，他骑着马回到高庭的主堡。

一直待到晚上，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琼恩·雪诺从旧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