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龙血（月末求月票！）

提利昂的靴尖碾碎湖岸凝结的盐霜，硫磺气息混着腐烂水草的味道钻进鼻腔。神眼湖的蒸汽在阳光中扭曲成千万条苍白手臂，那些排队取水的农夫佝偻如迁徙的工蚁，陶罐碰撞声与士兵的呵斥在雾气里组成歌曲。

农民宁可走更远的路，也要来到神眼湖取水。。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为生存而挣扎。

因为神眼湖的水是温的，即使在最寒冷的清晨，湖水也不会结冰，仿佛大地深处的暖意透过湖底渗透出来。

但他清楚，多半是龙导致的。

说来也奇怪，在一个四季反复无常的大陆，居然还能有正常的农业发展。如果一场寒冬持续个七年八年，有什么植物能够活下来？提利昂站在湖边，望着排成队伍农民。

布林登·徒利安排士兵维护取水队伍的秩序，但是他心里很清楚，恐怕是担心巨龙伤人。

提利昂摸了摸下巴，思索着。龙会吃人吗？他从未亲眼见过龙以人类为食，但传说中龙是贪婪的生物，它们的胃口似乎没有界限。

不过，动物通常不会主动捕食它们从未尝试过的猎物，除非有人刻意引导。丹妮莉丝会这样做吗？提利昂摇了摇头，他不认为她会。但即便如此，龙的存在本身已经足以让人心生恐惧。

一阵风掠过神眼湖的湖面，湖水泛起层层涟漪，像是无数细小的银鳞在阳光下闪烁。湖心的雾气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远处那座被绿树环绕的小岛。岛上的废墟和树木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提利昂眯起眼睛，感受着风中的凉意。风中夹杂着湖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仿佛大地深处的火焰正在湖底燃烧。

“提利昂。”

提利昂转身，来的人是布林登·徒利。他还是老样子，他还是老样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身着的铠甲虽历经无数战役，却依然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上面画着红蓝波涛上的黑鱼。

“我很担心那些龙。”布林登的声音低沉而沉重，透露出他内心的忧虑。他紧锁眉头，目光中满是对未知威胁的担忧，“当初你遇到丹妮莉丝女王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他边说边比划了一个手势，似乎想要表达一种更为直接、果决的解决方案，“反正我们还有托曼，他也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

“她有龙，爵士。”提利昂说，“龙可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是战争的利器，是毁灭的象征。没有龙，我们的胜算或许不低，但有了龙，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如果见到史坦尼斯的惨状，或许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屈膝。”

“没有龙，我们的胜算也不低。龙和她的力量，可不仅仅是军队和盟友。龙是她的象征，是她的威慑。我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简单地计算胜负。”

提利昂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湖面。神眼湖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他知道布林登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龙的存在已经改变了这片土地的规则。无论是农民还是贵族，都不得不在它的阴影下重新思考自己的生存之道。

“难道你没有幻想过骑龙么？”提利昂望向湖心岛，“戴蒙王子曾经在这里，骑着血虫科拉克休大战独眼王子伊蒙德和瓦格哈尔，最后双双殒命于此。”

布林登·徒利皱了皱眉，目光锐利地盯着提利昂。“你有什么自毁倾向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人，“在你身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骑士精神了？”

“完全没有，我只是觉着骑龙很酷罢了。”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话不过是个玩笑。但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那你要不要试试驯龙？”黑鱼反倒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我年纪足够大，身份也够高贵，听说过那传言。说不定你身上会有龙血？现在女王有了第二条龙，你不会想去试试吧？”

接着他顿了顿：“但是我要提醒你，即便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驯服龙。况且他们也有个几百年没龙骑了。”

“龙血？谣言罢了。”提利昂说，“我不相信这种谣言。况且被女王知道这种谣言，只会让她疏远我。”

黑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很对，忘记这些东西吧。龙不是万能的。”但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谁知道呢？传言总是有它的来源。况且，你身上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不想拿性命开玩笑。”提利昂说，“况且还有一条龙不见踪迹。万事开头难，等到有人开始对女王的龙蠢蠢欲动，我再出手比较好。”

“对龙蠢蠢欲动？”布林登·徒利有些疑惑。

“现在这个世道，缺的是龙可不是驯龙者。”提利昂说，“虽然姓坦格利安的有两个，但是身上流着龙血的，可不止这两个人。拜拉席恩、瓦列利安、甚至是马泰尔，都与龙王有过通婚，只不过时间远近的区别。更不要提大街小巷的私生子，还有瓦雷利亚毁灭时，逃亡到里斯的人，还有......黑火。”

“黑火的后裔都死绝了。”

“父系。应该说冠着黑火姓氏的人都死绝了。”提利昂说，“但是留着龙血的人比比皆是。”

“那个伊耿。”布林登·徒利说，“即便他是假的，那身上也一定有着龙血，对不对？”

提利昂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风掠过他的脸庞，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一丝不安。他知道，这片土地上的平静从来都是短暂的，就像这湖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远处，农民们依旧在湖边取水，他们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提利昂忽然意识到，无论是龙的存在，还是即将到来的风暴，最终承受这一切的，永远是这些平凡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