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唯一的王

宽大的翅膀在灰暗的天空前展开，扬起一团雪尘，溅入凛冽的寒风。

黑色的鳞片上面似乎有流动的火，地面的积雪瞬间开始融化，化成雪水融入土地，蒸汽弥漫起来。

提利昂看它双腿的运动轨迹，数着它的步子。它转向右侧，低头，合上了黑色的眼睛。粉红的喉道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盖过了人群的嘈杂叫喊之声。

这就是龙？看鳞片的颜色，应该是那条黑龙。热风朝他脸上猛扑，有些睁不开眼。

“这是......龙？”阿莎望着这巨大的生物出神，“鸦眼说的是真的，这世界上真的，又有龙了。”

提利昂紧盯着龙的后背，没一会上面冒出一个脑袋，有着银金色的头发和紫色的眼睛，虽然灰头土脸，但依旧能看出此人美貌绝伦。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来者何人！”史坦尼斯高举魔法宝剑，但是龙却丝毫不惧，这玩意在它眼中恐怕就像一根小小的火柴棍一样。

“把武器都收起来。”提利昂吩咐士兵，几百人在一只龙面前，没有任何的威胁。它只需要喷一口龙焰再飞上天，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龙之母胆敢从龙背上下来......

收起愚蠢的念头，提利昂告诫自己。靠近一步，引起怀疑或者警觉，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是风暴降生丹妮莉丝，不焚者，弥林的女王，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大草海的卡丽熙，奴隶解放者，龙之母。”随着吟唱开始，黑龙开始不安的扭动并抖动鳞片，一些水珠被甩在地上，散发出蒸汽。

“你是谁？”她问史坦尼斯。

“我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七国合法的国王。”

这白痴，提利昂心想。在龙之母面前，千万不要提自己是国王。不过既然是史坦尼斯，想改变他的看法恐怕有些难。

“你呢？你又是谁？”丹妮莉丝问他。

“提利昂·兰尼斯特，凯岩城的继承人，赫伦堡公爵，河间地守护，北境守护，国王之手......”

“你效忠于哪个国王？”

“我曾效忠的上一任国王是乔佛里·拜拉席恩。但是他已经去世，现在君临并没有选出新的国王。”提利昂回答，“换而言之，我现在没有国王效忠。”

“放弃你对国王的宣称，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丹妮莉丝又转向史坦尼斯，“宣誓向我效忠，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下你的性命。当然前提是清算完你哥哥对坦格利安家族犯下的罪行。”

“痴心妄想，女人。”史坦尼斯吼道，“我们这里有一百多人......”

“你没看到我有什么吗？”丹妮莉丝问，“卓耿顶得上一万大军。”

说着黑龙张开嘴开始吼叫，提利昂打赌这声音在荒冢屯也绝对听得见。

“我再重复一遍，公爵......放弃你的宣称，宣誓向我效忠，或许我会留下你的性命，或者......封地。”丹妮莉丝说，“你的封地在哪？”

“我是龙石岛和风息堡公爵。”史坦尼斯回答，“我不会向你效忠。我是......”

“龙石岛......”

龙石岛是丹妮莉丝出生的地方，出生时一场剧烈的风暴袭击了龙石岛，“风暴降生”也因此得名。而如今，龙石岛已经成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封地，虽然城堡并不在他的掌控中。

“龙焰！”

黑龙张开嘴，展翅咆哮。

一道黑色的火焰旋转着直扑向史坦尼斯的面门，熔化了眼睛，果冻般的一团滑下面庞，稀薄的头发和胡子里的油猛烈燃烧，刹那间，国王好似戴上了一顶燃烧的冠冕，足有他脑袋两倍之高。焦臭肉味盖过香气，而他的嚎叫淹没了所有声响。

而那柄魔法剑掉在地上，融化了四周的积雪。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陷入血腥与混乱之中。风暴地的骑士们一边尖叫，一边跌跌撞撞地互相推挤，匆忙中被绊倒。

提利昂回头看去，那些打着宝冠雄鹿旗帜、骄傲的龙石岛骑士中有三分之一正竭力安抚受惊的坐骑，另外三分之一则开始四散逃窜，而最后三分之一的人拔出武器。

瓦妲开始尖叫起来，胖女人的声音大的惊人，又尖又高亢，穿着粉色斗篷的她就像一个胖胖的火在乱窜。

这无疑刺激到了龙。

卓耿张开嘴，又一道黑炎喷涌而出，朝着尖叫的肉球飞过去，还波及到两个试图控制她的骑士。三个人浑身起火，发疯似的嚎叫。

“收起武器！”提利昂急忙大喊，“收起你们的武器！想死吗？”黑龙随即旋转脖子朝向他，鼻孔中喷出的热气就像刚打开的蒸笼，夹杂着的恶臭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卓耿想要向我喷火，我就立刻易形它，提利昂心想，他冲龙背上的丹妮莉丝喊道：“女王陛下，放过这些可怜的人吧！”

丹妮莉丝的口中呢喃着瓦雷利亚语，黑龙逐渐的平息下来。“你姓兰尼斯特？”她问提利昂。

“是的，陛下。”提利昂回答。

“你父亲是泰温·兰尼斯特？”

“没错，家父泰温·兰尼斯特。”

“詹姆·兰尼斯特是你哥哥？”

“没错。”

“是他攻破了君临，你哥哥杀害了我的父亲，国王伊里斯二世。而你父亲杀害了我哥哥雷加的一双儿女。”

“那时候我还是个吃奶的婴儿，女王陛下。”提利昂回答，“而且据我所知，杀害雷加孩子的，是我父亲的手下格雷果·克里冈和亚摩利·洛奇。这两个人已经为他们的残暴付出了代价。”

“你休想撇清责任，兰尼斯特。”丹妮莉丝说着，黑龙则吐出鼻息，“他们是受你父亲指使。”

“如果您认同谋杀的罪责应该追究到罪魁祸首，而不是执行者。”提利昂说，“那么登上王座的拜拉席恩才应该是要为此负责的人，毕竟登上王座的并不是兰尼斯特。”

“巧言令色，在我看来你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命罢了。”

“没人不想保住自己的命。”提利昂回答，“我说的实话，不管您在七国有多少血海深仇，都不应该追究到我头上。毕竟我比你大不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