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囚犯，蓝赛尔

蓝赛尔在牢房内来回踱步，眼睛紧紧盯着脚面，他光着身子光着脚，身上只披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抑郁了的狗。

“蓝赛尔！”

提利昂在远处喊了一声，把他的表弟吓了一跳，他摇晃着乱蓬蓬打了结的金发，左顾右盼，看到了远处的表哥。

“表哥！”蓝赛尔如梦方醒，他猛扑到铁栅栏上，虚弱的摇晃着纹丝不动的铁柱，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他身上的鞭笞伤痕，他带着哭腔，“救救我，救我出去！”

囚房没有壁炉，也没火盆，丝丝寒气透过那又高又窄的窗户透进来。

“我建议你先小点声。”提利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然后走到表弟面前，“不要大喊大叫，我不想被所有人都知道我来见你。”

“救救我......”泪水从表弟的脸上划过，“救救我......救救我......”，他说着瘫软身子，匍匐在地面上，手伸过缝隙抓住提利昂的靴子。

“我当然会救你。”提利昂蹲下身子，“我答应凯冯叔叔，一定会带你出去。”

听到父亲的名字，蓝赛尔身上一阵哆嗦，他的嘴唇不住的颤抖，打架，念叨着，“父亲......”

“你父亲居然不知道你在这里，你的计划没告诉他？”

“没有......”蓝赛尔说，“她不让我告诉父亲，我好后悔......”

“你后悔什么？做了坏事沦落到此处？还是和我老姐上床？”提利昂满脸厌恶的看着他，“如果不是被主教扣住，恐怕你还会高高兴兴的帮助我老姐为非作歹吧。”

“我没有......我没有！”蓝赛尔急忙否认。

“如果你不承认。”提利昂把嘴靠近表弟的耳朵，“那就没人能救得了你。要么你在藤条下向主教忏悔，要么向我忏悔，你可以好好的想一想。”

“我......我......”蓝赛尔吞吞吐吐起来，“我......我很后悔，我忏悔自己犯下的错。我没有跟王后通奸，和我有奸情的是太后......表哥，我诚心悔过，求求你，救我出去。”

提利昂冷冷的看着自己这位表弟，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他心想。

不出三天，大麻雀就会撬开他的嘴，让他把一切真相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来。到时候他会完蛋，瑟曦会完蛋，兰尼斯特的名誉也会完蛋。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杀了他呢？为什么弑亲者会遭受诅咒？

这个世界应该有荣誉谋杀这种东西，家主应该可以理所应当的铲除家族中的蛀虫。

蓝赛尔还在那里低着头喋喋不休的忏悔，他猛然抬头看到表哥的神色阴冷，满脸的杀气。

“表哥......不，提利昂大人。”蓝赛尔急忙双手抓住他的袍子，“我忏悔了，我承认了错误，你会救我出去的是吗？”

“瑟曦不让你把计划告诉你父亲？”

蓝赛尔点点头。

“愚蠢，你居然相信她，而不是你父亲。”提利昂恨不得抽他两个耳光，“以后不许和我老姐往来，不然我就把这一切说给詹姆听。”

蓝赛尔脸上露出另一种惶恐的神色，他连连点头。

“你必须立刻收回所有指控，告诉总主教，这些都是你的胡言乱语。”提利昂说，“你能办到吗？”

“我......”蓝赛尔欲言又止，他清楚自己做不到，“他们会拷打我。表哥，我父亲，他有钱，他可以把我赎出来......”

“收起你愚蠢的念头。”提利昂说，“大麻雀不是以前的那群脑满肠肥烂货，他不为金钱所动，这招行不通。”

“你有军队。”蓝赛尔再次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河间地，有西境，有北境......把军队带来，三五万大军，足以让大麻雀颤抖，让他放了我。”

“愚蠢，用军队逼迫总主教放人？残酷的梅葛才会这样做。”我倒是不介意，但不是为你，提利昂想，“你的计划没有一处可行。我来给你一些建议。”

“你要收回所有的指控，不管是玛格丽·提利尔，还是瑟曦，任何一件事都不要承认。”

“可是......”

“我知道你经受不住拷问，所以还有第二套方案，如果你受不了，就提出要披上黑袍，加入守夜人。”

“什么？”蓝赛尔显得很惊讶，“守夜人？那样我将......”

“不封地，不娶妻，不生子。”提利昂说，“但这是一种荣誉，虽然你对荣誉的理解和常人不同。只要你提出这个请求，总主教就不会继续为难你，拷打你，逼迫你说出实情。这可以保住你的命，以及家族的名誉。”

“可......”

这愚蠢的小子，提利昂看透了他的想法：“长城周围有的是村落，那里的妓女包你满意。”他带着些许怒火，“我将会是北境守护，我会扶持你当上守夜人总司令，待到那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弄几个私生子也不是问题。”

蓝赛尔看起来动摇了一些。

“如果你能受的住拷问，那一切安好。如果受不住，就披上黑袍，免遭皮肉之苦。”提利昂继续劝说，“在长城，你依旧能过上贵族般的日子，守夜人的生活并不似人们想的那般清苦。”

蓝赛尔似乎有些犹豫，但依旧点了点头：“我以为你今天就能把我带出去。”

“你以为我是谁？国王吗？”提利昂站起身，“国王也办不到。如果我有一头龙，或许能让大麻雀回心转意。”

麻雀能够飞，但龙亦能。

“表哥。”蓝赛尔依旧在呼唤他，“你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父亲吗？”

“我不会瞒着凯冯叔叔。”提利昂说，“我会把实话都告诉他，当然，我也会劝他不要迁怒于你。你有罪，瑟曦也有罪，但你们都是兰尼斯特。”

他顿了顿，“兰尼斯特的名誉不容侵犯和挑战。”说着他转身离开，“记住我说的话。”

脚步渐行渐远，表弟在身后的啜泣声越来越轻微，直到听不见。

卫兵在另一个拐角处等待他，还有那位修女。

“大人，见过蓝赛尔爵士了？”修女问，“请回吧，总主教大人不便亲自为您送行。”

“我还想再见一个人。”提利昂说，“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