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谷地，布拉佛斯，铁金库

“没想到培提尔·贝里席大人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珊莎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问狗熊为什么要在森林里拉屎，这是天性。”提利昂挨着她，正在读一封信，“害人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轻松。”

珊莎把毯子裹得紧了一些，山上的气温更低了。近些天来寒风呼啸，气温骤降，再过些日子，大雪封山，血门便不能通过。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下山？”她问。

“两三天。”提利昂说，“霍顿大人的军队一到，我们就下山。换到暖和一些的地方。”

“罗伊斯大人呢？我看到他带着队伍急匆匆地走了。”

“他带着部队先去海鸥镇了。”提利昂回答，“这些家伙信件来得比军队快，我们能用的人，我们的盟友并不多。”

“海鸥镇的格拉夫森大人决定站在小指头那边了吗？”

“他还没有来信。”提利昂说，“但是考虑到小指头在海鸥镇工作了很多年，他和格拉夫森大人交情莫逆，而且距离符石城很近，即便他们表态会和我们站在一起，罗伊斯伯爵也会去接管那里的防务。”

“即便是我也知道，血门和海鸥镇都在掌握中，是一件好事。”珊莎说，“其他的大人们呢？”

“铁橡城的韦伍德夫人不必多说，哈罗德·哈顿是她的养子，虽然她次子唐纳尔·韦伍德，被扣押在血门，但是我不认为她会放弃让养子统治谷地的机会。老锚地的马尔寇家族和他们关系密切，想必会共同进退。”

“长弓厅的老杭特伯爵暴病身亡，两个小儿子控诉他们的长兄杰伍德为了爵位谋害了父亲。”提利昂继续说，“杰伍德·杭特给我来信，表示愿意支持我们，当然，代价是需要我们还他清白，找出谋害他父亲的真正凶手。”

“烂摊子。”珊莎说。

“没错。”提利昂点点头，“还有一些次级家族，冷水城的寇瓦特家族，灰谷城的托勒特家族，以及谢特家族。他们都是约恩·罗伊斯的封臣，表示愿意支持我们。”

“本内达·贝尔摩伯爵和莱昂诺·科布瑞伯爵不承认提魅的公爵身份。”提利昂皱着眉头，手指不停的敲打桌面，“洪歌城和心宿城在一条河流的上下游，俩座城堡深入明月山脉，贝尔摩伯爵声称他饱受野蛮人劫掠，绝不会接受一个野蛮人封君。”

珊莎看着他，等待他说出解决方案。

“我代表提魅，答应会给他相应的补偿。并且在他担任峡谷守护的期间，山地氏族不会再下山劫掠。”提利昂说着，“但是科布瑞伯爵恐怕不会那么痛快的答应，他老婆年轻又美丽，哦，比你差远了，但那是小指头替他求得亲事，他不会倒向我们。”

“我困了。”珊莎听的头昏脑胀，“这么多贵族，各怀鬼胎。”

“总体来说就是三种，支持我们的。他们承认提魅的继承顺位靠前，并且能够从中获利。不管是青铜这样把女儿嫁给公爵的，还有认为一个没有根基的公爵，无法压制他们的。”

“反对我们的。瞧不起提魅的野蛮人血脉，小指头的死忠。这类人需要我们碾碎他们。”

“第三种，也是最多的一种。保持中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约恩·罗伊斯和培提尔·贝里席的斗争，甚至我也不过是配菜罢了。”

提利昂说完，回头发现，妻子已经睡着了。这些天她也很累。

他小心翼翼的将信件整理一下，翻出了另外的一些文档，是在君临查获的小指头的账本。当初科本拷问出来的结果，和实际的账目，一直没能对的上号。

这本来让他感觉毫无头绪的烂账，现如今居然有了一些眉目。

小指头以劳勃·拜拉席恩的铁王座信用为担保，大量从铁金库借款，表面上花在了各种无回报率的娱乐性活动上一笔报销，造成铁王座账面赤字超过六百万金龙，实际上有多半部分的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但是谷地和海鸥镇，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富庶，看起来就是很稀松平常，远不如西境和兰尼斯特港。

钱能生钱，那么他把钱花在哪儿了？

再考虑到他和八爪蜘蛛，与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有着秘密协议，一旦他们率领黄金团反攻维斯特洛大陆......夺取铁王座......

那么他们就可以宣布拜拉席恩王朝的欠款作废，不承认这一笔坏账。

当然，这只不过是让小指头肥一波腰包的低级玩法。

多年以前，布拉佛斯曾经击败了潘托斯城邦，强迫潘托斯签订了不平等的和平条约，限制潘托斯的军队数量，并禁止奴隶制。如果以铁金库为首的布拉佛斯经济崩溃，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就可以撕毁这个条约，重新开始买卖奴隶，获取更多暴利。伊利里欧控制东侧，小指头控制君临财政和西侧港口，狭海贸易路线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当年瓦列利安家族仅靠狭海贸易，便富可敌国！

这些个混蛋，想做世界的王。就知道，他们不单单是想让坦格利安复辟这么简单。可能还想要扳倒布拉佛斯。

想到这里，提利昂决定要跟布拉佛斯的铁金库取得联络，他要确定铁金库的欠款金额，以及，伊利里欧是否一直在向铁金库存钱，以便达成他们金融挤兑的目地。

啊，还有海塔尔家的旧镇银行，信件需要多写一封。

既然他们想串通一气，重启奴隶贸易，掌控狭海的贸易。那么自己就应该和布拉佛斯的海王合作，他们想重启奴隶贸易？那就摧毁这种邪恶的交易，狭海对岸可有位女王很愿意这样做呢。

这群混蛋。提利昂写的眼睛发花，如果是普通的信件，他本可让侍从代劳，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严重程度甚至超出了......谷地继承权的争夺，当然应该没有北境重要。

这场斗争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