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乖罗宾之死

鹰巢城小公爵躺在软床上，神色安详，仿佛陷入沉睡。

众人围在他身边，珊莎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中偷看，这怪僻多病的可怜男孩，活着的时候让人厌恶，但是突然死去，反倒让人感觉到七神的不公。

柯蒙学士刚刚检查完小公爵的尸体：“是甜睡花，劳勃·艾林公爵，死于甜睡花服用过量。”

一阵可怕的沉默。

随即是青铜约恩的怒吼，“该死，你这混蛋学士！”，符石城伯爵伸出他的大手薅住学士的领子，“是你害死了他？你给他服用甜睡花！你害死了艾林公爵，又害死了他儿子！”

“大人。”提利昂急忙拦住约恩·罗伊斯，“让学士说话。”他掰开青铜的手指，把学士解放出来。

“柯蒙学士，告诉我，这是您给小公爵服用甜牛奶的缘故导致的吗？”

柯蒙学士满脸通红，手不住的颤抖，“甜睡花的毒素会逐渐累积，这意味着小量摄取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也会导致危险后果。可是我每次都很小心......”

“这就是你小心的结果？”罗伊斯伯爵面色通红，他不能称之为青铜，应该被叫做红铜。

此时门被推开，培提尔·贝里席大人进来，“我妻子的眼泪快要流干，我喂了她一些酒，她才肯睡去。”他的眼睛在提利昂和罗伊斯身上游走，“诸位大人，有什么结论？”

青铜的灰眼睛死死的盯着培提尔：“小指头，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大人，哪儿得话。”培提尔·贝里席踱步到窗前，低头看着劳勃·艾林公爵，“可怜的乖罗宾，我待他就像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收起你的鳄鱼眼泪，小指头！”青铜低吼，“所有人都知道，你对公爵要迎娶艾莉亚·史塔克不满，只因莱莎夫人瞧不上你那私生女！”

“可怕的指控，大人。”小指头皱眉，“您是在暗示，我毒杀了可爱的乖罗宾？”

“没错，是你端出那盘点心！你在上面下了毒......甜睡花！”

“柯蒙学士。”小指头立刻转向鹰巢城的学士，后者像一只受惊的母鸡探头探脑，被这声呼唤吓了一跳。

“大人。”

“那盘年轮蛋糕。”小指头说，“您有检查过吗？”

“有检查过，大人。”柯蒙学士的声音颤抖，他就像一棵芦苇在谷地的山巅狂风中摇摆，“没有问题，大人，上面没有甜睡花的痕迹。”他哆嗦着坐到床边，似乎有泪水流下，“是我......只能是我，我算错了剂量......”

“够了。”提利昂拍拍学士的肩膀，“去休息吧，学士，放轻松些，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他回头看向妻子，“珊莎，送学士出门，然后回房休息好吗？”

珊莎点点头，扶起虚弱的柯蒙学士，离开了房间。

“是你做的吧？”提利昂看向小指头，伸手拿起壁炉旁的火钳，“罗伊斯伯爵，我觉得现在我们就把他敲死，怎么样？”

“不行。”罗伊斯急忙拉住提利昂，“这有失荣誉！”

狗屁的荣誉，食古不化的老头，提利昂心想。

“尊敬的兰尼斯特大人。”小指头阴惨惨的笑道，“您指控我下毒？柯蒙学士明明已经看过，蛋糕上并没有毒。依我之见是学士年纪大，昏了头，算错了剂量。”

“不，你只在小公爵吃的那块蛋糕上下了毒。”

“哈哈，大人您真会说笑。”培提尔坐在床边，“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知道乖罗宾要吃哪一块蛋糕？这可是公爵大人自己选的。”

提利昂回想了一下，妻子在吃蛋糕的时候，的确每块都一样大。

他是如何办到的呢？

“提利昂大人。”培提尔微笑着，金牙在炉火的照耀下发光，“早点休息吧。明天的比武大会，恐怕要变成哈罗德·哈顿大人的继承典礼了。如果您愿意，可否写信到君临，请求王后或太后，封我的女婿为峡谷守护者？我和哈顿公爵，都会记得您的好。当然，还有审判柯蒙学士。”

“够了。”青铜约恩拉住提利昂，“培提尔大人，今夜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所有人的悲剧。我们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处理这烂摊子，请您好好照顾莱莎夫人。”说着他把提利昂拉向门外。

“不远送二位大人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走出很远，青铜约恩握住他的手，面色严肃，“您必须立刻离开这。”

提利昂停下脚步。

“小指头口蜜腹剑邀请您留在这里。”青铜约恩继续说，“但是他马上就会对您提出指控，或许就是明天一早的事情。他会声称是你谋杀了劳勃·艾林公爵，就如同莱莎·徒利夫人声称是兰尼斯特谋害了琼恩·艾林大人一样。”

“你知道这不是我做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别人不会这样想。”约恩·罗伊斯摇晃着他的肩膀，“他们会乐于参与到对您的指控中，把你关起来，控诉你，拷问你，审判你。”

就像我拷问小指头那样拷问我，提利昂想。

“可还有你，公义者同盟还没有瓦解。”他说，“骑兵，您是谷地最强大的诸侯，我有兵你也有，红垒伯爵也有，我可以从河间地，西境，君临调来军队。我们可以立刻封锁血门，占领海鸥镇，进可攻退可守......”

“小劳勃·艾林的死讯一传出去，哈罗德·哈顿就会成为谷地的继承人，小指头作为他的岳父，就会掌控局面。”青铜说，“而我......必须得服从谷地合法继承人的命令。提利昂，失去了和劳勃公爵联姻的机会，我们输了。”

“我们没有输。”提利昂甩开老头的手，“这件事就是小指头做的，你我心里清楚，你难道不想伸张正义？”

“我们没有证据。”青铜的神态在火把下显得异常衰老，“我们没有鹰巢城公爵。”

“我们有兵，有粮。”提利昂说，“刚出事我就让黑鱼赶去血门了，罗伊斯伯爵，谷地不是什么小指头和蠢货哈顿的。”

“也不是你和我的。即便我和霍顿·雷德佛伯爵，还有其他小领主保持中立，谷地其他诸侯也能聚集一万以上的兵力。”

“等着吧。”提利昂头也不回的离开，“我会搞清楚小指头是如何做案，我会带回来谷地的合法继承人。我会摧毁这些嘴上荣誉，心里肮脏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