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比武大会（下）

米亚驾驶马车，珊莎与艾莉亚乘着轿子前往小劳勃公爵的比武大会。

轿子的帘幕是用黄丝织成，做工极为精细，她可以直接透过帘幕，看到远方，而帘幕把外面的世界染成了一片金黄。城墙外，河岸边，百余座帐篷已然搭起，数以千计的平民百姓前来观赏。

比武大会的壮观让珊莎看得喘不过气：闪亮的铠甲，披金挂银的高大战马，群众的高声吆喝，风中飘荡的鲜明旗帜......还有那些骑士，尤其是那些骑士。

“这比歌谣里唱的还棒。”当她们在列席的领主和贵妇们中间找到为自己安排的座位时，她不禁轻声说。这天珊莎穿了一件金色礼服，正好衬出她棕红色的头发，和狮子旗一样，漂亮极了。她自知众人看着她的眼神里漾满着羡慕和笑意。

珊莎也看到了约恩·罗伊斯伯爵，他穿着一件古朴的铠甲。

“他的铠甲是青铜做的，有好几千年的历史，上面刻了魔法符咒，保护他不受伤害。”她悄悄对妹妹说。

提利昂骑着马在场下，他也报名上场，不过作为还没受封的骑士，他的对手也是些侍从一类的年轻人。

公义者同盟的九星城伯爵赛蒙·坦帕顿伯爵穿着善良的盔甲，一身黑色金边披风。约恩·罗伊斯为代表的主战派曾向莱莎夫人施压，要求谷地出兵支援罗柏·史塔克。坦帕顿家是主战派之一。可是他却主动出席了海鸥镇的婚礼，意味着小指头已经获得了他的支持。

洪歌城伯爵本内达·贝尔摩很胖，梨形肚子，圆肩膀，多肉的下巴伸出无数淡黄间灰的短须。早有耳闻他是一位生活腐化的人，想必容易被收买。这种人投靠到小指头麾下，并不意外。

长弓厅伯爵杰伍德·杭特伯爵穿着貂皮斗篷，用家族纹章别着一枚胸针。他的脸跟鼻子红得像苹果似的，无疑是贪杯的缘故。青铜约恩告诉他，上一任长弓厅伯爵伊恩·杭特去世后，杰伍德继承了家堡和爵位，但是他的两位弟弟尤斯塔斯和哈兰对父亲的死感到可疑，都质疑哥哥谋害了父亲。

长弓厅的烂事，将导致他们无力参与到谷地权力的争夺。

看来阵容是三比三，自己和符石城的青铜，红垒的霍顿·雷德佛，对抗小指头，洪歌城本内达·贝尔摩，九星城的赛蒙·坦帕顿。看起来势均力敌，但是大多数小领主，或中立者，只忠于鹰巢城公爵，艾林的血脉。

除此而外，还有许多不认得的人，有从五指半岛、三姐妹群岛和蟹爪半岛的雇佣骑士，有歌谣里并未提及的自由骑手和新上任的侍从，也有出身世家但排行居末的贵族少爷，或是地方诸侯的继承人。

这些年轻人多半尚未建立显赫功勋，但有朝一日他们的名字定将传遍七大王国。

马上长枪比武进行了一整天，直到黄昏。战马蹄声轰隆，把比武场的土地践踏成一片破败不堪的荒原。有好几次，提利昂眼见骑士相互冲撞，长枪迸裂粉碎，小劳勃公爵高声尖叫，群众都忍不住齐声为支持者呐喊。

他也亲自上场，轻松的把一位来自克莱勃家的侍从打下马，然后又吓退了一位三女儿群岛来的人，他似乎根本不会骑马，更别提骑枪比赛。

珊莎在观众席上为他欢呼，之后便是和米亚·石东窃窃私语。劳勃的私生女面色严峻，双眼微红，尤其是当米歇尔·雷德佛上场时，姑娘捂住双眼，而侍从也似乎魂不守舍。

到最后，留在场上的胜者，只剩下林恩·科布瑞爵士，青铜约恩·罗伊斯，哈罗德·哈顿，以及提利昂·兰尼斯特，唯独他是从侍从堆里杀出来的人。

而科布瑞爵士，是最干净利索的获胜者，他身上一点伤的没有，对手甚至没有机会碰到他。

这时月亮早已升起，人们也累了，于是小公爵不情愿的宣布最后三场比试将等到明天早上，在团体比武前举行。

群众渐渐散去，一边讨论着当日的比武盛事和隔天的重头好戏，谷地的贵族们们则前往月门堡城下用餐。六头大得惊人的牦牛在烤肉铁叉上缓缓转动，已经烤了好几个小时，旁边的厨房小弟忙着涂抹奶油和草药，直到肉烤得香香酥酥，油脂四溢。帐篷外搭起大餐桌和长椅，桌上的甜菜、草莓和刚出炉的面包堆得老高。

与此同时，菜肴一道道送上端下，有浓稠的大麦鹿肉汤、洒上坚果碎片的凉拌甜菜、菠菜和李子沙拉，还有蜂蜜大蒜煮蜗牛。接着是刚从河中捕来、封在黏土里的烤鳟鱼。

“你跟米亚谈的怎么样？”提利昂撬开覆盖在外的坚硬泥土，露出里面的白嫩鱼片，他插起一片放到妻子的盘子里，“我看你巧舌如簧。”

“我不知道。”珊莎说，“我觉得我成功了。”

此时的厨房门打开，贝里席大人端着个银盘出现在众人面前。

“给伟大的鹰巢城公爵劳勃·艾林带来的礼物！”

应该是某种点心，提利昂看着小指头步履蹒跚，双手捧着盘子，来到小公爵面前。

“我要最大的一块！”小劳勃公爵叫喊着。

“每块都一样大，我的乖罗宾。”莱莎夫人宠溺的摸着儿子的头。

培提尔·贝里席大人端着盘子来到提利昂和珊莎面前：“尊敬的兰尼斯特大人，以及珊莎小姐，请慢用吧。”

年轮蛋糕是一种像树干截面一样的点心，不过中心是中空的，像两个同心圆，蛋糕被切成了相等的扇形，摆在银盘中央。

提利昂摆了摆手，珊莎独自选取了一块。

之后又上了甜面包、鸽肉馅饼、散发肉桂香气的烤苹果、洒满糖霜的柠檬蛋糕，可珊莎已经吃得太饱，勉强又撑下两个小柠檬蛋糕后就再也吃不下了。

提利昂站起身，小劳勃公爵已经窝在高脚椅中，酣然入睡，莱莎夫人正试图唤醒自己的宝贝儿子。宴会也接近尾声，达官显贵们纷纷离席，回到各自的帐篷。

他伸了个懒腰，伸手将夫人扶起，扫视宴会场，满地的狼藉：“该回去了，夫人......”

他的话音还没结束，传来声惊呼，是莱莎夫人。

“我的乖罗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