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哈罗德·哈顿

米亚·石东来敲门的时候，珊莎正在给小公爵读飞翼骑士的故事。

私生女穿着马靴和马裤，身上一股马骚味，纠结的头发里夹着稻草，紧紧皱着眉头。最近一直如此，是什么事在困扰她？

“夫人，大人。”米亚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哈罗德·哈利爵士和阿莲小姐在等您。”

“赶他们走。我不想看到他们。”小公爵嚷道。

米亚看上去不知所措。在谷地，她是赶骡子的好手，但是和贵族老爷们打交道却完全不在行。

“谢谢你，米亚。如果你不介意，让我和劳勃大人单独谈谈。”珊莎叹了口气。夫君把她单独留在这里，自己和青铜约恩，霍顿·雷佛德伯爵去面见莱莎夫人。说真的，她宁可和妹妹呆在一块，也不愿意和劳勃公爵一起。

“我讨厌那个哈利，”私生女走了以后乖罗宾说。“他称呼我为表兄，只不过是想等我死了之后继承艾林谷。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清楚的很。”

“大人，别听信谗言，”珊莎说，“我很确信，哈罗德爵士是爱你的。”倘若诸神保佑，他也会爱珍妮·普尔。

“他才不爱，”劳勃坚定地说。“他想要我父亲的城堡，仅此而已，所以他不得不假装爱我。”

他好像在说自己，珊莎闭上眼，幻想着这是夫君小时候的模样。

“或许我丈夫会给您找一位妻子，她会爱您。”珊莎说，“能够像我一样，天天给您讲故事。”

“小指头大人想让阿莲陪着我。”男孩愤怒的把故事书摔到一旁，“可是哈罗德抢走了她！虽然她不如你，但是我想要我的阿莲！”

“乖罗宾，你绝不能说这些话。你是鹰巢城公爵，谷地守护，你应该娶一位正统的贵族小姐，再让她给你生一个儿子继承艾林家族。”珊莎安慰着说，“或许阿莲并不适合您。”

她牵着小公爵的手，离开房间，前往餐厅。

“我想回鹰巢城！”劳勃公爵嘴唇发抖，“回去就没人能伤害我，妈咪说，鹰巢城是攻不破的。”

“有谁会来伤害我的乖罗宾呢？您的封臣与骑士是如此敬爱您，您的子民日夜为您祈福。”他在害怕啊，她心想，只要母亲不在身边，他就会害怕，听夫君说，贝里席大人想为小公爵找个奶妈，但是被莱莎夫人拒绝。她不能容忍儿子享用别人的儒头。

谷地仍然秋意盎然，气候温和，一片金黄，然而冬天已把山峰牢牢抱紧。听米亚说，先前有过三场暴风雪，另一次剧烈的冰风暴将城堡冻住了两个星期。鹰巢城或许真的难攻不破，但讽刺的是，很快就没有任何人可以登上来。

餐厅里的人并不多，为了安抚小公爵，珊莎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布蕾妮站在角落，但没有看见艾莉亚的身影。妹妹多半是跑出去骑马，和小铁匠还有那几个侍从。

透过餐厅的窗户，两个骑士正在院子里用练习用的钝剑打斗。双方的剑两次碰撞到一起，却最终滑过对方，被高举的盾牌挡下，随后大个子骑士被冲击力撞倒。

从珊莎用餐的地方无法看到他的盾牌正面，但却能看到他对手的盾牌上绘着三只飞翔的乌鸦，每只爪下都抓了一只鲜红的心脏。三只乌鸦和三颗红心。

她立刻知道这场比试的结局。

不一会儿大个子骑士被击晕在地上，头盔被打歪。随从们赶忙上前为他解开面罩，血顺着头皮流下来。要不是剑未开刃，他的脑浆也会流出来。最后一记落在他头上的重击下手之狠，让珊莎不由得扭过头去，挡住小公爵的眼睛。

“你觉得如果我开口求他，林恩爵士肯为我杀掉哈顿吗？”劳勃公爵拨开珊莎的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获胜者。

“给他满满一袋金子，他或许会。”

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珍妮·普尔，不，阿莲。

“谷地人都知道，林恩·科布瑞爵士永远囊中羞涩。”她坐到珊莎身边，“哈顿爵士下一个上场。”

“乖罗宾只是开玩笑。”珊莎看到了哈罗德·哈顿，小公爵的继承人外貌俊朗，有一头沙金色头发和蓝眸与鹰勾鼻，腰直强壮，手脚修长，合乎身材比例，侍从们正在给他穿戴盔甲，“布蕾妮，可以带着乖罗宾走走吗？让米亚陪着你一起？”

女骑士身上的盔甲叮咣作响，她走过来的时候把小劳勃吓了一跳，“你太丑了！”美人只得带上头盔放下面甲。

“我不去！”小公爵抗议。

“等您回来，我继续给你讲飞翼骑士的故事。”珊莎说，“讲......三个？”

“五个故事！”

我想给你五个耳光，珊莎感觉有些头晕喘不上来气，她不敢想象艾莉亚会怎么对他，打五百记屁股？

“那就五个故事。”珊莎妥协后，小公爵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牵着布蕾妮，向院子里走去。

“祝贺你，阿莲。”珊莎这才对珍妮说，“哈顿爵士看起来很英俊。”

“没错，虽然跟兰尼斯特大人比起来，有不小的差距。”阿莲说，“可我毕竟是个私生女。而您是尊贵的夫人。您丈夫的父亲，是七国最富有，最有权势的人。”

“贝里席大人是谷地最富有的人，他妻子是谷地最有权势的人。”我丈夫才是七国最有权势的人，珊莎想，“您是她女人，能跟您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有那么一瞬，珊莎感觉到珍妮似乎松了口气。

“哈顿爵士已经有了两个私生女。”阿莲淡淡地说，“但是我依旧很喜欢他。”

“他也一定很喜欢你。”珊莎说，“不然韦伍德也不会同意贝里席大人的提议，对吧。”

“韦伍德家族非常古老非常骄傲，家道却不殷实，我父亲为他们还债时早发现了。”珍妮似乎在谷地没有朋友，珊莎的到来激起了她倾诉的欲望，“当然，安雅夫人决不会为金钱出卖自己的儿子，但养子嘛......尤其是名声不佳的养子。我俩结婚以后，他会收心吗？”

“当然。”珊莎决定撒谎安慰一下自己的好友，“或许我夫君婚前也有两个私生子，但至少他现在是全心全意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