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女儿

培提尔·贝里席完全失去了珊莎记忆中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

他的衣着依然华贵堂皇，首饰琳琅满目，他本人不是吝啬钱财之人，莱莎姨妈对心上人慷慨无度。

灰绿色的眼睛跟随提利昂的脚步迈上一层层的台阶，或是越过肩膀谨慎的洒在自己身上，愤怒、嫉妒、惊恐、仇恨......这些本该在夫君口出说出的情绪，珊莎没能丝毫从他眼中读出来。

“培提尔·贝里席大人。”提利昂拉开凳子坐到小指头身边，“君临一别，好久不见。八爪蜘蛛可好？”

小指头的嘴张开又闭上，珊莎看到里面缺了几颗牙，但金牙替换了原来兄弟们的岗位，他怎么了？

“大家都很好。”仅仅是片刻，小指头便扫去脸上的阴云，朝着提利昂伸出手，他的小指已经不见了。提利昂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

“亲爱的珊莎，多日不见，您愈发美丽。”

珊莎和他的姨父拥抱，众人纷纷落座。

“劳勃公爵和莱莎夫人在哪？”青铜问。

“劳勃公爵需要母乳才能平息惊厥。”培提尔·贝里席大人解释，并起身为诸位来客斟酒，“他们马上就回来。”

青铜约恩，以及诸位大人物们觥筹交错，当然唯独夫君滴酒不沾，甚至不进食。珊莎观察着这些人，大家欢笑着，即便脸嘴臭的青铜，虽然不能维持住欢笑，但也要时不时露出笑脸。

“一群笑面虎。”艾莉亚坐在她身边，“你听到了吗？劳勃·艾林公爵，居然还要吃奶呢！”

需要母乳?珊莎不太理解，从大家的描述中，劳勃·艾林应该是个虽然体弱多病，但坚强开朗的好孩子，可是需要母乳......他多大了？

没过多久，莱莎姨妈抱着劳勃·艾林公爵出现，在场的大人物们纷纷起立，台下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好像她才是今天的新娘。

小劳勃·艾林公爵伏在母亲怀里，他在做什么？寻找奶嘴？珊莎感觉有些恶心，即便夫君也这样做过，但至少......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亲爱的夫人。”提利昂起身，“您看，兰尼斯特有债必偿，贝里席大人果然回到您身边和您团聚了不是吗？珊莎，帮姨妈照顾一下公爵。”

珊莎急忙上前，“我祝您们举案齐眉，多福多寿，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她和姨妈贴了贴脸颊，把劳勃公爵抱在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问。

“珊莎。”珊莎回答，“我是您的堂姐。”

“堂姐。”劳勃·艾林重复了一遍，“珊莎，你有奶吗，我想吃奶。”

“大人。”一位高大结实的年轻女子急忙跑来，“对不起，珊莎小姐，还是我来照顾他吧。”她炭黑色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十分杂乱。她的眼睛则是深蓝色的。珊莎居然觉得她像詹德利一样。

“我不要，你身上有股臭骡子味！”小公爵喊着，头往珊莎怀里钻，“我不要你！你滚开！”

“我叫，米亚，小姐。”女子微微欠身，“阿莲，你来一下，来帮帮小姐。”

在她身后是黑发棕眼的漂亮女孩，她愣在原地，看着珊莎，一动不动。珊莎也望着她。

“怎么了阿莲？”米亚伸手去拽她，“快来帮帮小姐。”

名叫阿莲的女孩这才如梦方醒，来到身边去接劳勃·艾林公爵，“小姐，我叫阿莲，是贝里席大人的私生女。”

不，你是珍妮·普尔，临冬城管家维扬·普尔的女儿，是我最好的朋友，珊莎心想，她把小公爵递到朋友手中，扭头去看丈夫。

姨妈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嫌恶，她伸出手背让提利昂亲吻，大人物们再次落座。

珊莎坐在提利昂身边，即便广场上嘈杂不堪，小丑与歌手们欢唱不停，但仍能清楚的听到夫君和贝里席大人的谈话。

“您有女儿？”提利昂指着围着小公爵忙前忙后的两位女孩。。

“阿莲？”小指头回答，“她母亲是布拉佛斯一位好人家的女儿，你外祖父则是商界巨贾。当年我在海鸥镇管理海关，与她有过一段姻缘，后来她于外地难产而死，新生儿便托付给了教会。”

“当她来了月事以后，却并不愿成为修女。”提利昂抢着说，“所以就给您写信，您把她接过来。”

谎言，珊莎心想。

“哈哈，大人依旧聪慧，她是个漂亮的女孩，您对她感兴趣？恐怕珊莎小姐会吃醋。”

“黑头发那个呢？”

“米亚·石东。”小指头接着说，“她在月门堡工作，作为导游，把来访的贵族和骑士们通过危险的山间小路。与我们同行下山，照顾小劳勃公爵和我妻子。”

“又一个私生女。”提利昂哈哈大笑，“或许我也应该多弄几个，可以做仆人，照顾照顾孩子什么。不论是凯岩城还是赫伦堡，都足够大！”

“一座城堡可容不下一群孩子。”贝里席大人看似好言提醒。“您夫人还坐在这呢。”

“我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尤其是当一位劳勃大人在这，他会喜欢私生子的话题。”提利昂笑着对小劳勃·艾林说，“是不是？小子？公爵可以为所欲为！”

劳勃·艾林开心的大吼大叫，把汤洒在身上，“我要飞！”米亚·石东赶忙上来擦拭，却被小公爵用勺子打中额头，“你滚开！”只能由阿莲接替她。

看来除了吃奶的时候，莱莎夫人并不会时时刻刻的照顾自己的乖罗宾。

“强壮的小家伙。”提利昂说，“贝里席大人有没有重回君临的打算？乔佛里国王可十分需要你的才能，我亲爱的外甥时时刻刻都念着你的好。”

“君临比谷地更需要贝里席大人的才华。”青铜约恩·罗伊斯点头。

霍顿·雷德佛坐在椅子上显得更矮，但也是拼命的点头。

“提利昂大人还有心思关心我的去留？一定是明月山脉的道路崎岖艰难，让你错过了好些消息。”培提尔点·贝里席微笑着，“乔佛里国王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