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绿眼睛的乌鸦

玛格丽·提利尔端坐壁炉前，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小心翼翼。

“王后陛下。”侍女站在身边，“您不需要亲自做。”

王后手中握着一支铁签子，上面串着一只被剥光了毛，掏空了内脏的松鸡，随着玛格丽的手不停的旋转，松鸡在炉火上滋滋的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我为王夫准备的，当然要亲手做。”玫瑰把松鸡抽离炉火，用着橡木毛刷在上面涂抹酱料，侍女急忙端来银盘子，让这珍馐得以平躺在这银床上。

真香啊，窗外的乌鸦眨巴着绿眼睛，涂抹了香料的松鸡散发出异常诱人的香味，它能看到侍女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埃萝，这是国王的膳食，你可要忍住。”玛格丽冲她莞尔一笑，“狮口夺食可是会丧命的。”

没错，狮口夺食会丧命，前提是知道谁是真正的狮子，王后心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年轻的国王推门而入，猎狗形影不离。他意气风发彬彬有礼，至少人前的时候是这样。

“亲爱的夫人。”他微笑着说，头上的王冠像太阳一样烁烁放光，那是婚礼当天，泰温·兰尼斯特大人送给他外孙的礼物。

不知道如果提利昂在，会送他的外甥什么礼物。不过迟来的礼物已经送到了。

“陛下。”玛格丽起身，“离去教堂还差些时间，我为您准备了些野味。”

说着乔佛里也看到了银盘子中的松鸡，烤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我还从没闻过这么香的烤肉。”国王食指大动，“这是什么？”

“松鸡。”玛格丽说，“我和哥哥去御林边骑马的时候，他射中的。”

“我父亲打过无数的松鸡，野鹿，野猪。”乔佛里走到松鸡旁，“但是都没有这种香味。”

“是玛格丽王后的厨艺好。”侍女埃萝·提利尔鞠躬说道。

“亲爱的，让我帮您撕一块吧。”玛格丽说道，她想挽起长袖礼服，但想了想并没有这样做，“要鸡翅吗？”

“要鸡腿。”国王说，“带皮的。”

“上面有浓郁的酱料。”玛格丽说着，用手撕下一只鸡腿，调味酱粘在衣袖上，埃萝想伸手帮助王后，却被后者制止，“给王夫准备食物的殊荣，不应该让给旁人。”

“我的爱妻说的没错。”国王说着坐在桌子旁边，点手让御林铁卫去屋外等候。他翘起脚，看着玛格丽将松鸡一一拆解，撕碎。

“小姐。”侍女低声说，“烤鸡太烫，您的手......”

“不要紧。”王后的手被烫的通红，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她捡起鸡腿递到国王嘴边，“亲爱的，请您享用。”

乔佛里接过来鸡腿，狼吞虎咽，随着他肥厚的嘴唇上下翻动，肉汁和酱料从嘴角溢出，“真是美味，亲爱的王后，您为什么不来一点？”

王后恭顺的点头，从盘中捡起一只翅膀，静静的吮吸咀嚼。

一根鸡腿的肉很快被剃干净，乔佛里捡起另一根，“玛格丽，帮我倒些酒好吗？”

埃萝·提利尔赶忙端着酒壶走来......

啪！

国王猛地把鸡腿骨头丢到侍女脸上，后者一愣，显然是被吓坏了。

“我有‘请’您动手吗？”国王站起身，“我说的是王后！让王后帮我倒酒！”

“对......对不起，陛下。”侍女吓得急忙后退，把酒壶放在桌上，玛格丽起身，捧起酒壶，倒了半杯。

“陛下，您对侍女太过于严苛了。”玛格丽缓缓的说，“埃萝，你先出去......”

啪！

国王用手把酒杯扫到地上，“你是蠢昏了头吗？”他猛地站起身，第二支鸡腿只吃掉一层皮，“你看看手，油脂全部都粘在金杯上！”

“陛下。”玛格丽的声音里似乎也有了一丝愠色。

埃萝吓坏了，她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似乎感受到小姐要生气了，这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红堡内没有秘密，虽然有些谣传，年轻的国王对他的妻子并不友善，至少在二人世界的时候，并不和谐。但是像这样当着她的面，却是头一次。

国王霍的起身，他的手高高的扬起，正想要落下，扭头看了眼侍女。

埃萝被这一瞥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快出去！”玛格丽呵斥她。侍女急忙连滚带爬的离开房间。

桑铎·克里冈像一尊石雕般站在门口，他扭曲的脸吓得侍女发出一声惊叫。

“女人，记住，你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猎狗低沉的声音提醒。

埃萝不住的点头，厚重的门板内传来争吵、摔打、哭喊的声音，持续了十分钟之久。最后门被踢开，国王怒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骂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远，猎狗紧随其后。

等到国王离开了好一阵，埃萝·提利尔才敢推开房门，玛格丽王后坐在椅子上，披头散发，酒洒在长裙上，衣衫不整。脸上似乎还有红红的手印。

“小姐。”侍女浑身发抖。

“帮我清理一下。”玛格丽声音平静，似乎刚刚的一切是十天前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和现在的她并无关系，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从那里能看到国王的马队。

乔佛里在最前面，紧接着他的是猎狗，还有六名侍卫。这人数并不多，在城里，提利尔家的卫士已经要多于兰尼斯特，所以当玛格丽没有出现的时候，国王身边的侍卫只有那么几名。

“小姐，您......您从来没有这样过。”

“有的时候，我也会忍不住。”玛格丽不去看她，“即便是现在，我的心中也充满怒火。”她的手止不住的发颤。

“小姐，您不去教堂了吗？”

“不，国王似乎并没有带我同行的兴致。”玛格丽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油脂，“从红堡到教堂，要路过长长的贫民区，希望我亲爱的王夫，不要惹恼他们。”

“不要跟我说话了，收拾完就离开这里，让我静静。”王后补充。

离开这里！绿眼睛的乌鸦扑腾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