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开城

炙烤的香气从身后飘来，提利昂坐在投石机旁，眺望陷入黑暗中的孪河城。

他不喜欢这样的城市，总觉得会潮湿难耐，就如同奔流城一样。霍斯特·徒利大人，是不是饱受风湿病的困扰？

隆隆的河水，是否能让人在夜晚平静入睡？

布蕾妮站在远处，珊莎坐在他身边：“大人，不需要忧心忡忡，大家都认为这场战争赢定了。”

“没错，赢定了。”提利昂赞同，“孪河城里的人会看到我们在营地内的篝火，炊烟，以及提利尔家的旗帜。”

“这就是，罗柏和母亲丧命的地方。”珊莎握着他的手，凝望着双塔渡口，“北境不会遗忘。”

提利昂感觉她的指甲在陷入自己的皮肉。或许应该搂住她，他心想，有什么可害怕的？自己又不是侏儒，诸神见证，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提利昂将她拉进怀里，后者并未抗拒。

秋风从北境来，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脸庞，携着落叶的低语和远方的呢喃，是旧神的呼唤吗？

没一会，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两人急忙分开，布林登爵士带着士兵，抬着大木桶，来到投石机旁。

“希望这次不会在空中炸开。”提利昂笑着说。

“至少残羹剩饭比屎好受一点。”达冯说，“黄鼠狼们看到这些吃剩的残渣，应该会崩溃吧。河湾地的食物足够我们挺两个月，两个月，河湾地就要开始下雪了。”

“他们会清楚，投降是唯一的出路。”提利昂说，“信件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黑鱼拿出箭筒，里面的每支箭上都捆了一卷纸，上面的内容是提利昂主笔，几位将领统一意见后的劝降信。

这是最后开城投降的机会，放下武器，士兵可以自行回家，没有参与红色婚礼的佛雷将会接受宽大处理，河渡口的统治权依旧会保留在佛雷手中，并且当寒冬来临，可以与河间地其他诸侯一同接受铁王座的庇护。

随着木桶被抛入城内，黑鱼带着斥候，借着夜色掩护，把箭射进城中，第二天清晨，孪河城城头上，便出现了吊死的尸体。

“看来他们已经动摇了。”黑鱼指着挂着的尸体，“这些人一定是想投降。”

“但瓦德大人并不这样想。”提利昂叹了口气，“或许孪河城内的粮食会越来越短缺，首先是士兵，然后是那些不怎么重要的人。瓦德大人当然不会品尝饥饿的滋味，可他的儿女孙子孙女就不一定了。”

“他们会背弃老黄鼠狼？”

“上梁不正下梁歪。”提利昂撇嘴，“有样学样呗，按理说他的狡诈和阴险，未必会遗传给所有人。但好在他子嗣众多，总会有那么两三个，学到了精髓。”

“兰尼斯特都是骗子。”黑鱼笑呵呵的说，“如果在城里的是我，我一定不会开城。”

“但你还是打开了奔流城。”提利昂说，“我如果像老黄鼠狼提议娶他的女儿或孙女，他也会开城。但是也很明显，他可拿不出比珊莎更好的姑娘。”

次日，城上吊着的尸体又多了几具。

再下一天，尸体的数量不再增长。而从此往后的每一日，尸体越来越少，似乎被人解下来，埋葬......或是......

“你听说过史坦尼斯固守风息堡的故事吗？”一天晚餐，提利昂对珊莎讲故事。

“我听说过。”珊莎说，“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大人固守风息堡一年之久，直到三叉戟河之役和君临沦陷后，我父亲领兵南下，解除了风息堡的围困。”

“当初有几个人，想要打开城门投降。”提利昂一边撕着烤肉，一边讲，“结果他们被史坦尼斯抓住，他说：‘你们喜欢提利尔，就把你们用投石机射出去’。”

“看来瓦德大人比史坦尼斯大人和善一点，他只是把人吊死。”

“没有，史坦尼斯可没这么做。”提利昂开始模仿他的语气，“既然我们已经饿的要吃人，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好的肉给提利尔？”

“恶！”珊莎似乎要吐出来，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夫还能吃的这么香。

“当然啦，他们最后没有吃人，那几个叛徒不过被锁在地牢里，直到战争结束。珊莎你怎么了？”

他拍拍姑娘的后背。

“听说在遥远的夷地，战争时期吃人是家常便饭，没人在意，可是奸淫妇女是重罪。”提利昂饶有兴趣的解释，“但在维斯特洛，蹂躏妇女似乎是每个士兵都会做的，吃人反倒成了被神诅咒的恶行。”

“珊莎，你觉得把人吃掉，和士兵们轮着上一遍再杀掉，哪个罪孽深重？”

“算了提利昂，别问我这种事。”珊莎皱眉，“让我专心的吃晚饭吧。”

终于在一个清晨，孪河城的吊桥吱呀呀的抬起，穿着双塔罩袍的骑士面有菜色，胸前画着纹章的士兵步履蹒跚，他们把武器丢在地上，在城门前聚集。足足有半个小时，共计有五百名佛雷家的士兵从城门涌出，这些士兵并不是全部都在城堡里，而是驻扎在河对岸。他们丢下的武器，足足有一座小山高。

最后出来的是骑着马的指挥官，以及大群的老老少少，女人们站在后面，不用想，都是老瓦德·佛雷的女儿和孙女。

提利昂骑着马，带着布林登·徒利爵士和艾蒙·佛雷老爷去受降。

佛雷家带头的人是沃顿·佛雷，站在他身后是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有跛子罗索·佛雷。沃顿·佛雷现在是河渡口继承顺位最靠前的人，而跛子罗索当了十二年的总管，他们俩是孪河城内，除了老瓦德·佛雷最有权势的人。

“大人。”

沃顿·佛雷和罗索·佛雷单膝跪倒，后面的佛雷家众人瑟瑟发抖。

“瓦德·佛雷爵爷呢？”提利昂问。

“家父昏睡......”沃顿·佛雷还没说完，跛子罗索急忙说，“大人，父亲服用了甜睡花，正在酣睡。”

“这些就是佛雷家的全部士兵？”提利昂问。

“是的大人。”罗索·佛雷抢着说，“原本有一千人，但因为粮食短缺，便遣散了一半。”

“达冯！”提利昂冲身后喊，“你负责接收部队！”

接着他看向艾蒙姑父和黑鱼，“好了大人们，接下来咱们进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