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五十四章 砸了？（9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9,249 字
不知所谓的蝼蚁。
尊严受挫的怒火在准龙王心中沸腾，她的眼眸倒映着面前的苍白之龙。
那些身影，那些火焰，那些味道，让龙王的心跳厉害，她对那龙的渴望就像对杀戮、对饕餮的渴望一样强烈，一样无法抵抗。
龙王自己也不明白那些冲动是什么，来源于何处。
她只觉得自己自己的内心被一层层地包裹着，连她自己也找不到了，有一种空洞在蔓延，仿佛她已经不存在于世界当中。
唯一剩下的，就是愤怒。
她是龙王，是龙骨地的龙王。
她要把所有胆敢冒犯自己的蝼蚁全部抹杀。
龙王的冰雾因愤怒而更加壮大了，冷冽的寒气从她的口中不断喷出，涌向苍白之龙的位置。
哪怕与寒气冻雾抗衡的火焰是如此的蛮不讲理，在吞噬了无数同类的龙王面前，也不得不渐渐败退下去。
冰雾不断向前推进，龙焰也跟着向后退缩。
龙王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不自量力的蝼蚁让自己的冰雾吞没的画面了。
很快，很快，她就能将面前胆敢嘲讽自己的苍白之龙冻成冰雕，然后一口咬碎。
龙王的眼中涌动起无数纷飞的风雪。
作为挑衅自己的代价，化作自己的食粮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朦胧间，龙王听见了风雪中传来了女孩轻声的祷告词，即便有着风雪的扰动，那些祷词也明亮而安静地盘旋在她的耳畔，如光影，如星辰。
“主啊，您是我的力量，是我的盾牌，我心里倚靠您，就得帮助，您与我们同在，您的国度是我们的避难所。”
龙王瞥去余光，只看见一个女孩迎风踏来。
她单手持剑，年纪尚小，身量也未长成，绝美的小脸却满是决绝，银色的头发与风雪一并飘飞，，如冰雪寒梅般的冷冽气质，由内而外的渗透而出。
只是看到她的面庞，龙王竟然产生了种恍如隔世的朦胧感。
明明只是刚刚遇见的人，可是潜意识里总觉得她是那么熟悉，好像是心里那个等了很久的人。
她的恍惚只持续了一会儿，因为女孩的祷词是如此的令人生厌。
厌恶。
光是听到那些话语，龙王就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厌恶，只觉得烦躁无比，恨不得当场撕烂女孩的嘴，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恶心的话。
龙王索性抛下岌岌可危的苍白之龙，转动长颈，冰冷的黄金瞳漠然地注视着女孩。
沉重的压力与寒冷扑面而来，圣女斯黛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愿主垂怜。”她轻声说。
圣女斯黛拉握紧手中的圣剑，白袍在风雪中翩翩起舞。
或凄美战死，或匡扶一方。
下一瞬，龙王动了。她高高举起长尾，如重锤般轰然砸下。
圣女斯黛拉灵巧地闪开，那些擦之即死的尖刺根本无法触碰到灵敏的她。
“我的心愿已得主圣允。”
注视着龙王对准自己张开大口，凝聚寒气，唤来冰雾，圣女斯黛拉不为所动地继续吟唱着祷词，全心全意与圣洁同步着。
没有恶魔血统干扰，同调状态下的她可以轻而易举调动所有已知的圣术，无需吟唱对应祷词。
“主乃我的助力，我的护盾，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因而兴起，发光，因为救赎的光已经来到！”
圣女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
她看见龙王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自己，索性冲上前，高高跃起。
——圣光爆发。
以她为中心，璀璨的圣光当即在半空中爆开。
陡然亮起的光芒，让龙王习惯了黑暗的巨眸乍然间感到一瞬的刺痛，鳞片因为四散爆开的圣光而剧烈灼烧，视野中甚至残留下光影幻象，整个世界都有了短暂的模糊。
龙王痛苦地长啸一声，闭着眼，朝着圣女斯黛拉先前站着的位置胡乱挥出利爪。
“主啊，我感谢你，因为你已经胜了世界。因此，我靠着那加给我力量的，也能在眼前的困难中得胜。”
圣女微微蹙眉，轻声吟唱。
祷文的加持让她得以预判那些利爪落下的位置，只是略微闪避，因此身体并未受伤，只有胸前的衣服被划破而已。
有着圣女斯黛拉在前方死死拉住龙王的仇恨，恶魔斯黛拉也终于是从刚刚的对喷龙息中缓过劲来。她见到正闭着眼、鲁莽挥击的龙王，再度于胸腔中蓄起一层龙焰。
轰——！
那些龙焰正正好好落在了龙王身上，在她冰蓝色的鳞片上肆虐燃烧，将那层厚重的寒冰之甲缓缓剥离、溶解。
龙王庞大的身躯被血焰逼得连连后退。
眼见遭到围攻，野兽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了地面缠斗的劣势。
她索性张开四只巨大的骨翼，掀起一阵强劲的暴风雪，直接腾空而起。
圣女斯黛拉顿时就觉得不妙了。
一旦让龙王占据制空权，用无尽的风暴与冰晶进行拉扯消耗，地面的众人将再无胜算。她们根本不会有机会接近并束缚住龙王。
龙在天上，人类绝无胜算。
龙王四翼挥动，腾空而起，圣女斯黛拉与恶魔斯黛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来到天上的宝座，耀武扬威。
她可一直都没有闲着，那些属于上校的各种咒语早已在暗中吟唱完毕。无数魔法阵漂浮在她的背后，如待发的满弦之箭，只等她一个命令。
多亏了软糯斯黛拉一直在万魔殿扫货，她才有如此丰厚的魔力储备，足以唤来这场史诗级的法术风暴。
“不好意思，亲爱的，”妈妈斯黛拉微笑着抚摸着脸颊，“我可不同意让你到上面哦~”
语毕，毁灭魔咒如同倾盆暴雨，朝着刚刚腾空的龙王倾泻而去。
魔法飞弹、炎爆术、混乱箭、冰霜长矛、连锁闪电、暗影之握、咒火闪焰、灼热射线……
纯粹的魔力洗地轰炸，将龙骨地的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失去视野的龙王根本无法避开，漫天法术拖曳着刺目的尾迹，精确地轰击在她的四翼与后肢上。
火焰、冰霜、雷电、暗影、立场、酸液……
各种属性都安排上了，总有一款适合龙王。
密集的轰炸持续了数秒，龙王再也无法维持升空势头，巨大的四足四翼冰龙悲鸣一声，如陨石般重重坠回地面，砸出漫天飞雪。
机会来了。
所有斯黛拉的脑海中都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就是现在。”
圣女斯黛拉冲着地面喊道。
事先潜藏在地下的森之主瞬间行动起来。开着催眠图纹的猩红花蕾与无数的魔藤一同钻出破裂的地面。
它们兴奋地挥舞起来，直奔倒地的龙王而去。特别调试的雾状睡眠孢子散播开来，在龙王顷刻间弥漫开来。
纳希雅的影子也呼啸而出，化作黑色的巨蟒死死缠绕住龙王的脖颈，弥娅也立刻出手，血荆棘围绕着森之主的魔藤交织生长，不仅强化了脆弱的魔藤，更是一并封住了龙王的巨口，足足缠绕了好几圈。
眨眼间，龙王躯体已然让她们五花大绑，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斯黛拉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现在，到了赌一把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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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唤回爱特拉娜的事情，斯黛拉们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
她们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她们第一次知道，现在的不确定就是希望。
事在人为嘛。
大不了就是一死。
死，不可怕。
斯黛拉们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结局在等着她们，但是她们能感觉到自己心中充满勇气，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们都会怀着一颗轻松的、朝气蓬勃的心去面对。
圣女斯黛拉将圣剑重新化作剑柄，她轻盈地站到囚牢面前，沉默着打量着面前的龙王。
来自森之主，弥娅与纳希雅的三重束缚勉强束缚住了龙王，将她桎梏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所有斯黛拉都明白，那也只是暂时的。
龙王努力挣扎着，就像鱼一般挣扎于网眼，满身月华被扭动出遍体银鳞。
她虽因斯黛拉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而受伤虚弱，但那些伤口却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原，长出嫩芽。
再给龙王一段时间，她就能恢复原样，以全盛之姿归来。
那时就彻底完蛋了，再也没有把爱特拉娜唤回来的机会了。
“爱特拉娜，听得见我说话吗？”
圣女斯黛拉双手并拢，轻声呼唤着。
她与龙王是如此之近，倘若龙王挣脱束缚，她是绝无可能幸存的。
甚至只需要近距离吐出一团冰雾就足以将她冻成冰雕。
但她并不觉得面前狰狞的龙王有什么可怕的，外人眼中的龙王长着鳞片，喷吐冰雾，是个十足的可怕怪物，但在她眼中，龙王却仍是最初那个名为爱特拉娜的姑娘，有着动人的情谊，明亮的眼睛与令她心碎的嘴唇。
“爱特拉娜……爱特拉娜……”
她抬着头，哀恳似的注视着龙王的眼瞳。
圣女斯黛拉竭力地在那暴怒的眼瞳中寻找曾经的一抹慈爱与温柔，可是她只看见里面有的只是她自己缩小且惨白的影子。
龙王完全没有理会圣女斯黛拉的呼唤，她默默仰天，天空传来冰晶凝聚的脆响，一个冻结天空的轮盘正在形成，一旦她将其完成，碎裂的轮盘将化作大量碎冰砸下。
届时，所有龙骨地的生灵都会凄惨地死去，也包括面前的蝼蚁们。
软糯斯黛拉也站到龙王面前，紧张不安地握起拳头。
“小妈，她是不是完全记不得我们了？”
“我……我不知道。”
圣女斯黛拉抬起眼眸，打量着正不断冻结龙骨地的天空轮盘。
龙王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哪怕她们将龙王重创，也无法借此换回爱特拉娜，一切正如弥娅所说，都是无用功。
圣女斯黛拉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她内心的难过像一个小小的孔，越裂越大，细长的缝隙蔓延了整颗心脏。
也不知那是赌输了的懊悔，还是因失去重要之人的悲伤。
“到头来，我们白忙活一场。”
恶魔斯黛拉也重新化作人形，揣着手，戏谑一笑。
“看起来，我们赌输了呢。”
“挺好，大家伙可以整整齐齐上路了。”
圣女斯黛拉已经懒得纠正她变回人不穿衣服的毛病了。
恶魔斯黛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正经，但她的眼睛很亮，很亮。
在浅浅的月光中，圣女斯黛拉竟分不清那究竟是她的锋芒余光，还是一层盈盈泪光。
但她们的心意是相同的，圣女斯黛拉哪能不知道恶魔斯黛拉正憋着那股内心的酸涩呢。
勉强的微笑背后，心中的泪正满过尘埃，缓缓地席卷过来，心脏在苦涩的溶液中浸泡得微微膨胀开。
恶魔斯黛拉想哭，想大哭一场，但她忍着，强忍着。
想到恶魔斯黛拉平时最大大咧咧的，内心却最是伤感，圣女斯黛拉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她轻轻踮了踮脚，伸手擦了擦恶魔斯黛拉眼角的泪痕。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大了还会哭呀。”
“要你管！”
恶魔斯黛拉没好气地说。
但她也没抗拒圣女斯黛拉的动作。
妈妈斯黛拉与弥娅是最后来的，只是默默注视着龙骨地正在冻结的天空。
很快，天空就要坠落了。
“你们真是一群蠢孩子，玩砸了，”弥娅也跟着她一起打量天空，“你们就要死在龙骨地了，这种级别的术法一旦落下来，用什么都挡不住。”
“玩砸了吗？”
“砸了。”
妈妈斯黛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正沉默不语的软糯斯黛拉那儿。
“弥娅奶奶，”她微笑说，“我怎么觉得才刚开始呢？”
妈妈斯黛拉能体会到大伙的感受，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悲哀在心里酝酿，再由心脏通过血液把如此感受输送到身体每个角落里。
她闭上眼，与其他斯黛拉一起回想着爱特拉娜所说的话，仿佛看见她们共同的往事，经过回忆的渲染和幻想的铺排，一如水中之月，碎而且多，充满了整个水面。
那水里面有很多的话，她们想把它们捞出来，也许不一定是为了告诉谁，也许有些话只是为了告诉自己。
软糯斯黛拉第一个走上前。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畏惧，只是轻轻把手抚上龙王的双颊，触碰着那冰蓝色的龙鳞，冰冷，像几百只小刀子一样地刺着她。
面前的爱特拉娜是什么样子，软糯斯黛拉已不在乎，只知道，曾经自己吻了爱特拉娜。
那吻的触感，她早已忘记，但是那时爱特拉娜的表情与话语，她却依然记得，永不会忘记那些话语的情谊与爱，铭记于心。
“你是爱特拉娜·萨麦尔……”
“或许你已经忘记了吧，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了，你是个多么好的人呀，像我这样犹豫不决的人都会被你吸引……”
软糯斯黛拉说话时带有嘲笑的口吻，同时也有些激动。
下一个接话的是圣女斯黛拉。
她轻轻抱上了爱特拉娜，也不顾那些荆棘划破她的肌肤，流出鲜血。
“我得说，我不知道把你拉入我的世界是否正确，遇到我的那一刻是不是你的逢魔时刻，只是当时那是我唯一能救你的方法，而我们的故事也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可我得道歉，是我欺骗了你的爱，是我冒充别人，是我将你对别人的爱占为己有，可能一开始确实是误会，但自私与犹豫却让我自欺欺人，将其继续下去。”
“但我知道，那些爱不属于我，是属于别人的，我是一个骗子。”
恶魔斯黛拉将爱特拉娜的利爪轻轻握住，抵在颌下，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对不起……”
“如果欺骗的代价是让你杀死的话，我也心甘情愿接受。”
“这会儿我抱着你，可你也会飞走吧，因为你迟早要知道真相，我想，比起杀死自己爱着的养女，吃掉伪物，或许你事后会安心不少吧。”
妈妈斯黛拉轻轻站到爱特拉娜面前。
她特意放缓了语调，显得耐心、友善、迁就，所有人都可以从她的语气中听到爱意。
“爱特拉娜，对我笑吧，就如你与我的初次见面。”
“对我说点什么吧，即使誓言明天就变。”
“抱紧我吧，在天气这么冷的夜晚。”
“想起我吧，在你孤独的时候。”
“享用我吧，没关系的。”
斯黛拉们的目光已和她融化在一起。
或许不止是目光的融化，也是生命的溶化，灵魂的契合，那正是没有任何力量所能分开的。
那已不需言语来表示她们的心意了。
她们轻轻吻上了她。
热热的，暖暖的。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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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特拉娜孤独茫然地站在一片一望无垠的水面当中，像一片被遗忘在海洋中的小舟。
四周一片模糊的说话声忽高忽低地传来。
少女们的话语飘荡在爱特拉娜的内心，像那海水的低音声缭绕在静听着的松林之间。
她们在说……
爱？
那是什么？
爱特拉娜不明白。
她隐约觉得那些话很重要，是充满情谊的，那么动听，却又那么的沉重。
有点像特别用心唱出来似的，娓娓动听，一句句话好似一簇簇鲜花，那么温馨，那么鲜明，那么生动。
听起来少女们是在诉说什么，诉说不能诉诸语言的什么，诉说无法当面传达的什么。
然而爱特拉娜不明白那是什么。
她不明白的事很多很多。
爱特拉娜……
那是谁？
那些话说给谁听的呢？
是……
是自己吗？
可自己是谁呢？
爱特拉娜不记得了。
她垂下眼帘，注视着水面中的自己，影像有些朦胧，有些破碎，看不真切。
她只能不断猜想少女们的话语中哪一句在说歉意和感恩，哪一句在说欺骗和谎言，哪一句是祈求，哪一句是告别，还有哪一句，是她……
于是她倾听着。
而且在她倾听时，她的心扉敞开了，而且越敞越宽广，内心也如潮水一般翻涌无声，她开始像一个被冻僵了的人在记忆的火边慢慢缓过来。
朦胧间，她睁开眼，看见了那些女孩们清朗温和的面孔，那眸子仿佛包含了世上所有的情谊，一个对视便带走了她所有的茫然。
女孩们的目光中不仅有询问和游移，那闪闪烁烁的光波里还有期待、盼望和默许。
仿佛她们已摆好了一种架势，只等待自己猛地一击。
而她们绝不会进行抵抗，她们已经准备好了在自己的一击之下全面瓦解。
爱特拉娜看见她们说着说着潸潸地落下泪来。
接着，她们忙不迭地向她投来一个个亲吻，在她滚烫的额头，她感觉到女孩的眼泪、亲吻和气息。
爱特拉娜真喜欢她们的一举一动，多愁善感也喜欢，有一种稚气得让人疼爱的模样。
如此想着，爱特拉娜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变软了，变得像棉花一般的柔软，在黑暗中，她感觉到女孩们紧贴着她的身体是如此的柔软，她们的头发也是软的，触碰自己的肌肤也很温暖，将黑暗中的潮湿和寒冷驱离了。
啊……
爱特拉娜忽然能理解那些话语的意思了，那是世上所有人都能了解的语言。
那就是爱。
女孩们爱着自己。
而自己……
也爱着她们？
在一片水面的静默平和中，爱特拉娜看到了自己。
清晰的自己。
错乱的头绪忽然接上了，像是最关键的零件被塞进了正确的位置，卡死的机械立刻流畅地运转起来。
爱特拉娜记起来了。
她怎么能忘记那一切呢。
她们是自己的女儿呀。
如此想法刚刚冒出来的瞬间，莫名的憎恶与烦躁却将其撕得粉碎，怒火也在胸中燃烧。
那似乎是一种不属于她的声音。
如此暴虐，如此狂乱，像是从无尽深渊下传来的一种回响。
不，她们不是。
没听见她们的话吗？
她们不是西比拉。
她们是一群欺世盗名的骗子，一群自私自利的盗贼。
现在，把她们杀死，把她们吃掉，那就是她们需要偿付的代价，你也听见了，她们也心甘情愿去死。
就那么做吧，顺应她们的想法，
那就是她们的罪，但是，美味，真美味啊！
来吧，爱特拉娜，闭上双眼，莫追莫问，张开双唇，好好享用。
属于你的美味。
爱特拉娜没有理会那些响彻在耳畔的呓语。
她记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是的，爱特拉娜得承认，那些呓语说得没错。
斯黛拉不是她的养女，从来不是，她是骗子，是盗贼，行为有着私心，口袋偷着情感，嘴巴装着谎言。
但是……
那能怎么样呢？
爱特拉娜觉得自己其实早就该明白了。
她早就明白斯黛拉并非是她寻求的西比拉。
自己一直以来，只是把她当做西比拉来自我欺骗罢了。
那是一场双方都觉得公平的交易，但现在爱特拉娜觉得那交易也太不公平了。
当她以为自己倾其所有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怀里的人，也倾尽了所有。
自己掏心掏肺为西比拉，但对方却是一个名为斯黛拉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对着自己心肺做得荤菜战战兢兢地享用，碍于形式却不敢直说，甚至还为此长期忍受关怀中掺入的甜蜜与苦痛。
真是不公平。
如此想着，爱特拉娜的神色变得更加清明，流露着最亲切的关怀和最真挚的爱意。
那绝非日日夜夜想给予养女西比拉的爱。
不管发生过怎样的事，自己都应该更多地接纳斯黛拉才是。
爱特拉娜想。
应该理解她的心情，紧紧拥抱她。
这才是她渴望的东西。渴望无条件地被接受，被拥抱。
哪怕只是一刹那，能得到一份安心就行了。
但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揭穿两人的关系。
把活生生的人当做另一个人的替身，自己才是最自私的人。
为何自己不可以轻吻斯黛拉？
为何不可以自己在她脖子上印上千百个吻来给予回答？
爱特拉娜闭上眼。
她再也听不到耳畔的古老呓语了，那些属于古恶魔的污染已经无法再侵染她的内心。
桎梏她的囚牢如镜面一般层层破碎，好像是被扯断了似的浮在空中。
黑暗中有明灭的光，闪烁着，像是从浓雾深处渐渐散开露出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爱特拉娜忽然睁开模糊的眼睛，一切渐渐清晰。
她不再是什么龙王了，也不再是什么斯黛拉的养母。
她就是，爱特拉娜·萨麦尔。
别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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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在深渊的穹顶凝结。
弥娅仰头注视着那面冻结了整个天空的巨大轮盘，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尘，将整个龙骨地笼罩在即将破碎的致命阴影下。
跑路？
晚了！
无论是转身就跑，还是待在原地，结果都是一样的。
弥娅隐约听见咔嚓咔嚓的脆响，无疑是大量坚冰即将崩落的前兆。
现在，准龙王已经凝聚完了冻天之轮。
马上就是覆盖整片龙骨地的饱和性打击了。
此等天灾，弥娅完全没自信幸存下来。
讲真，她死了也就算了，大不了回归鲜血回廊，继续奏乐继续舞，但斯黛拉们可就在龙骨地里面。
斯黛拉一死，鲜血回廊度假村当场倒闭。
再也没得乐了。
弥娅长叹一口气。
想她鲜血之主作死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好不容易熬到金盆洗手、提前过上美好的退休生活，结果最后竟然要给四个倒霉丫头陪葬。一时间，她百感交集。
“早叫你们跑了，好龟孙们，”弥娅满脸生无可恋地抱怨道，“偏不听老娘的，这下好了，大伙手牵手一起玩完。”
语毕，她干脆两腿一蹬，直接在雪地里躺平，安详等死。
“我的神仙养老生活啊……我的高尔夫，我的下午茶沙龙，我的冲浪板，我的大游艇，我的……”
恶魔斯黛拉见此，顿时不高兴地揣着手。
“喂喂喂，你这个老登是把鲜血回廊当什么了？”
“度假村，或者养老院吧，”圣女斯黛拉眯着眼说，“精华不来给我干活，躺在地上摆大烂，该杀！”
“好了，好了，不要管奶奶了，她也是个性情中人，出来怎么样都是死回去的，不用专门杀。”
软糯斯黛拉温和地打了个圆场。
说完，她偏了偏脑袋，看向紧紧束缚住龙王的纳希雅。
差不多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她们现在是要死了，能拉上蛆上司伊瑟瑞雅一起陪葬也不算太亏。
“纳希雅，你已经尽力了，趁现在想走就走吧，”软糯斯黛拉平静地说，“关于你在找的那个人，她现在就跟薇薇安在一起。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话音刚落，死死缠绕着龙王的黑色影子顿了顿，但并未解开束缚。
“我没有实体，不怕所谓的冰坠，干脆就再陪你们一会儿好了，”纳希雅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嗯……最后顺便帮你们把尸体打包带回去，就当是七月的附赠售后服务吧。”
哇塞。
死了都有人管收尸。
别说，纳希雅人挺好的嘞。
就是蠢了点。
软糯的斯黛拉看向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语妈妈斯黛拉，轻声叫了叫。
“妈妈，妈妈。”
妈妈斯黛拉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怎么了，亲爱的。”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挡下上面的碎冰吗？”软糯斯黛拉指了指天空的冰冻轮盘，“比如苍白圣骸全开？”
“做不到的，”妈妈斯黛拉轻轻摇了摇头，“那些冰柱太高，坠落时的重力加速度就算是苍白圣骸也很难挡住，更别提碎片中还夹杂着龙息冰雾的二次冻结与连环殉爆，这些破坏力叠加在一起，我们无论如何也活不下来。”
“那……我们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软糯斯黛拉满脸写着不甘心。
森之主引以为傲的树牢如今已是松松垮垮的了，那些魔藤快要到承受上限了，距离崩断也只是时间功夫，很快，龙王就会突破树牢，一旦森之主的树牢破碎，剩下两道由纳希雅与弥娅构建的束缚轻而易举就会崩溃。
届时，不等冰轮坠下，她们就会先行一步死于龙王手中。
“或许，有一个办法，”妈妈斯黛拉轻轻瞥了眼三重束缚下的龙王，温柔而恭敬地看着她，像有一湖水在嘴角慢慢地浸开，“但也只是可能而已。”
“什么办法？”她下意识问。
妈妈斯黛拉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
没等软糯斯黛拉整明白究竟要等什么，天空顿时传来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巨大声响。
此时此刻，那冰冻轮盘已然碎裂，天空为之一破，斯黛拉们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最深邃的裂缝、最神秘的破碎、最难解的灭绝。
它们纷纷化作巨大的碎冰柱直坠而下，一时间满天都是星星，好像一场冻结了的大雨。
芜湖。
完蛋。
圣女斯黛拉索性闭上眼，跪地祈祷起来，恶魔斯黛拉看见她的正经样子就不很开心，非要抱着她，直到迎来圣女斯黛拉的恶毒咒骂才算满意，妈妈斯黛拉则坐在龙王面前，就像是和猫儿一起坐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地闭上眼睛。
或许只有软糯斯黛拉想尝试最后一搏了，她想召唤来苍白圣骸，把所有黑弥撒之瞳的力量全部调动进去。
虽说妈妈斯黛拉也说了白费功夫，但软糯斯黛拉想，这样最起码也能落个全尸，不会让好姐妹们把自己拼起来。
咔嚓——咔嚓——
苍白的骸骨在空气中凭空生长。软糯斯黛拉才刚刚起了个头，甚至没能凝聚完第一阶段的装甲，她的背后就接连响起了森之主魔藤不堪重负的崩断声。
龙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吸纳了超量寒气的魔藤变得脆弱易碎，再也无法锁住巨兽的身躯。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足四翼的庞大龙王重新站立了起来，她以绝对的蛮力瞬间撕裂了纳希雅的暗影与弥娅的血荆棘，彻底恢复了自由。
龙王的头颅高高昂起，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们。
那黄金瞳中，逐渐生出来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斯黛拉们分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在冰柱坠下前，她们会先一步让龙王吃下肚子。
也好，倒是也兑现了她们先前说的话了。
死就死了。
死，不可怕。
死是什么玩意来着？
算了，不重要了。
软糯斯黛拉索性闭上眼。
暂时将自己沉浸在记忆中的黑夜。
风声比往常听得更清楚了。
那风并不算大，但却吹过她身子四周，留下了出奇鲜明的轨迹。
她听到了龙王张开羽翼的呼啸，听到了冰柱降下的破空声。
斯黛拉们等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龙王不是要吃自己吗？
斯黛拉们的内心一片茫然。
然后，她们下意识睁开了眼。
龙王就在面前，但她始终没有发起攻击，只是缓缓注视着。
龙王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暴虐与狂乱。
有的只是与先前判若两人的柔情，如脉脉春风冰雪消融，那是斯黛拉们所熟知的眼神。
属于爱特拉娜的眼神。
“爱特拉娜？”
斯黛拉们听到从自己胸腔最底部发出来的声音，充满惊喜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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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30-1
虽然再补一千字就是万更，但是感觉补上去就有点强行续尾的感觉了，失了点味道，索性就断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