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从光影中现身(12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2万 字
“……王披荆斩棘,终于来到了沉睡的公主床前。她俯下身,轻轻亲吻了公主。魔咒解除了,公主慢慢睁开了眼睛。后来,公主和王子结了婚,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芙兰蕾雅静静坐在松软的公主床上,背靠着一只绣满月铃兰的靠枕,手里捧着本装帧精美童话书。
读完最后一页,她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本。
“无聊的结尾。”
芙兰蕾雅觉得人类的童话当真是无趣,结尾总是千篇一律——公主和王结了婚,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白雪公主、灰姑娘、睡美人,都没有后来的故事。
虚无缥缈的很。
所有故事都在得到幸福的一瞬间断了,后面的风雨、争吵、疲惫,全都不配存在。
芙兰蕾雅眼神有点远。
她一直非常抗拒甚至害怕结婚,其中实打实是有受到童话故事潜移默化的影响。
但无聊归无聊,芙兰蕾雅也必须承认,自己确实很喜欢人类的童话。
童话中的生活就像一件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礼物。
芙兰蕾雅喜欢童话中的生活。
里面的生活很美,美得能让她忘记很多很多东西。
比如,许多丑小鸭都变不成白天鹅。
又比如,一个王根本不知道如何守护她的玫瑰花。
但童话中美丽的铃兰花能变出洁白的公主裙,想到这一点,芙兰蕾雅就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因为到了那时候,她就可以打着美丽的绒花伞,坐上叶子变成的大船在金光湖上泛波,那种感受简直就是变成公主一样,完全是童话般的生活!
芙兰蕾雅嘴角微微翘了翘。
想想就觉得喜悦。
她甚至想用月亮花、微笑和七颗星星的夜晚,去梦到它。
芙兰蕾雅把书合上,放到床头,赤脚踩上柔软地毯。
她走到窗台,把厚重的粉色窗帘一点点拉拢,夜色与星光被遮在外面,房间只剩床头灯暖暖的一圈光。
她准备入梦了。
实际上,她从不觉得读童话是幼稚。
对她来说,童话并不是消遣。
她必须借童话给自己留下某种记忆,像在风暴前往口袋里塞上一块石头,至少能兜住一颗要飘起来的心。
芙兰蕾雅站到换衣镜前,解开衣领。
外衣、衬裙、束带,一件一件落下。
镜子里的少女肌肤很白,她也不喜脂粉,只薄薄抹了些香膏,朦胧的灯光下倒是显得她的皮肤有一种白宣纸般的脆弱,似乎碰一碰就破了,轻淡的粉色长发柔柔的散了几丝在鬓边,如同一丛堪堪长出花苞般秀丽明媚,虽是少女的年纪,却如明珠生晕,美玉盈华。
换上睡衣时,她选了件轻薄淡雅的粉色真丝睡衣。
芙兰蕾雅喜欢粉色。
她的床铺是粉色,衣柜是粉色,书桌也是粉色,甚至梳妆镜都缠着细细的粉绒。
因为它是公主的颜色,也是童话的颜色,更是美梦的颜色。
她抚平袖口,转身走向床头柜,拿起那封已经拆开的信。
【致我的女儿芙兰蕾雅·贝尔芬格:】
【宝贝,梦魇之里的大部分人员都已撤离。本次期间不会有人预约上门,若有,也只是消息不灵通的倒霉蛋,当然,我们也会派遣守卫在城镇外围监视,以便你不受打扰。】
【所以不必担心外人卷入你的噩梦。请专心度过本次旧日梦魇。】
【我会先去瓦伦丁的永夜回廊办事,等你醒来,我也差不多回来了,别迷失在梦里哦。】
【哦,对了,尽量别把官邸拆了,不然我们真的要没地方住了。】
【备注:我与薇薇安没有你所怀疑的关系。】
【——爱你的,贝拉·贝尔芬格】
芙兰蕾雅读完,把信折好放回原位,长长吐了口气。
正如深渊里所有的恶魔都有自己难以克服的种族缺陷一样,梦魇一族也有着属于她们自己的致命缺陷。
那就是梦魇本身。
虽然贝尔芬格家族以吞噬他人的梦魇为食,但在漫长的岁月中,当她们吞噬了无数的噩梦之后,负面情绪的残渣就会在她们体内沉淀,自然而然地酝酿出属于她们自己的梦魇。
而所谓旧日梦魇,就是无数恐惧沉淀后的回溯。
正常情况下,梦魇一族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睡眠的概念。
可一旦她们感到疲倦,甚至要开始做梦了,那就是旧日梦魇即将到来的前兆。
旧日梦魇一旦降临,贝尔芬格就需要独自在梦境中经受住噩梦的残酷折磨。
一旦精神崩溃,无法战胜噩梦,你就会永远成为噩梦的一部分,迷失其中。
而更可怕的是,有时候,你甚至都无法分辨自己是否已经从床上苏醒,因为噩梦中孕育的恐怖存在,有时候甚至会直接撕裂梦境,降临于现实。
这也是为什么她母亲贝拉·贝尔芬格要提前遣散所有仆人的原因。
芙兰蕾雅在床边坐下,呼吸略微急促了点。
她其实有点不安。
她过去已经成功度过了不少次旧日梦魇,可旧日梦魇一次比一次可怕。
最开始的时候,梦里出现的不过是幼年时恐惧的各种床底怪兽,后来,变成了长大后畏惧的各种穷凶极恶的人类。
而现在……她开始梦到深渊下层中存在的东西了。
没有脸,或者满脸都是眼睛,没有声音,却能在耳边说话。
芙兰蕾雅读童话书,很多时候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个锚点。
在噩梦把她拖进深处之前,至少还有一句熟悉的句子,能把她拽回来。
芙兰蕾雅掀开被子重新躺下,把童话书抱进怀里。
她摸出一个精致的金属手转陀螺,在床头柜平坦的桌面上轻轻一放。
“嗡——”
陀螺平稳地旋转起来。
芙兰蕾雅侧过头,淡粉色的眸子静静地目视着它转呀转。
马上就是贝尔芬格第七常时了,梦魇全面降临的时刻。
但说实话,她打心底并不相信童话。
什么披荆斩棘的王子,什么美丽善良的公主,什么最终的幸福,什么永远美好的生活……全都是假的。
而且童话里公主要沉睡千年才能等到她的王来救,芙兰蕾雅觉得太不靠谱了,还是自救比较好。
她蜷起身子,像一只收好爪子的猫,把下巴埋进书脊边。
晚安。
芙兰蕾雅闭上眼,如梦呓般说着闲言碎语。
她要去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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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一闪,斯黛拉一步踏出传送门,脚跟尚未站稳,先愣了一下。
梦魇之里与她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想当然觉得贝尔芬格的领地与梦魇街差不太多。
毕竟,都是恶魔的城市聚落。
但亲自走上一遭,斯黛拉却发现完全是两码事。
斯黛拉抬眸,周围扫视一圈。
黑暗给平地线盖上了墨色的天鹅绒,无数星星在燃烧,恰似磷火闪闪发光。下面,在天地隐约相接的地方,是万家灯火,夜色中露出一座哥特风格的城市。
高耸的尖塔错落有致,狭窄的石板小路蜿蜒曲折,街道两侧的魔晶灯散发着朦胧幽暗的光晕,勉强照亮前路,萤火虫在路灯之间穿梭,点点荧光落在石板缝里,像是有人把碎星星撒了一地。
倒有点……
游乐场的感觉?
斯黛拉左右张望了一下。
街道两侧的店铺虽然关了门,但橱窗里亮着灯,摆着精致的甜品模型和绒布玩偶。
路灯柱上挂着铃兰花环,风一吹就轻轻晃。
如果说梦魇街是深渊中层的商业中心,那么斯黛拉觉得梦魇之里大概率是深渊的度假中心了。
而梦魇之里的最中心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城堡。
斯黛拉估摸着那里就是贝尔芬格的本家了,好歹是七大选帝侯之一,自然要占据最豪华的核心地段。
到底是选帝侯的领地,排场就是不一样。
要是时间充裕,斯黛拉倒是挺乐意在周围逛一圈,找找乐子,逛逛街什么的。
可惜,她有正事。
退婚。
虽然自己与芙兰蕾雅的闹剧终究是便宜老妈薇薇安搞出来的幺蛾子,但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上门,就该端出态度。
两手空空来退婚,实在是太不尊重芙兰蕾雅。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捧在胸前的花束和小礼盒。
花是临走前让蕾梅黛丝帮忙订的,白色铃兰配浅粉丝带,不算华贵,但也够体面。
花是用来表明来意,道歉,然后告别的。
至于礼盒则单独躺着一枚戒指。
先说明白,戒指可不是用来求婚的。
斯黛拉一个修道院出来的圣女完全没有相关知识,但她可是专门问过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特意说明她和芙兰蕾雅之间不存在正式的婚约信物,但如果能补上一枚戒指、亲手交还,那么就意味着婚约,由她开始,也由她亲手结束。
在深渊的礼仪中,毋庸置疑是非常尊重对方的行为。
至少好姐妹蕾梅黛丝是这样子说的,而斯黛拉选择相信自己的好姐妹。
虽说她还是有点怀疑好姐妹是不是给自己下套了。
总之,斯黛拉自认为准备已经很周全了。
要说的腹稿她准备了三版,而且不仅如此,为了防止自己到时候嘴笨或者表现出心虚,她甚至在灵魂之书上面写了一行书魔文字。
【——接下来的斯黛拉,在坐实与芙兰蕾雅的关系前,都会是一个言行适度的斯黛拉。她举止端庄,言谈谦和,对一部分人殷勤有礼,对另一部分人冷淡骄傲,对亲近的朋友则诙谐活泼。】
有了书魔文字的加持,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斯黛拉往前走了一会儿,在城堡前停下脚步。
两扇暗银色铁门矗立在眼前,门牌上雕刻着贝尔芬格家族独有的睡铃兰徽记。
斯黛拉四下看了看。
没人。
她来的时候就察觉了,从镜面传送门一路走到城堡,街道上空空荡荡,店铺全部歇业,路灯都是自动亮的。
别说是行人了,巡逻的卫兵都没见着一个。
现在到了城堡门口,仍然没有人。
门卫呢?侍从呢?看门的狗呢?
斯黛拉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你好?有人吗?”
没有回应。
她再次喊了一声,音量大了些。
“贝尔芬格家有人吗?我是斯黛拉·瓦伦丁,前来拜访。”
斯黛拉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出来迎接,也没有人拦她。
她倒是想起艾莉儿临走前说的话,一下子有点迟疑。
——梦魇之里马上就要迎来旧日梦魇重现的时刻了,现在前往那片领地,并不是一个好时候。
要不……打道回府,或者改天再来?
斯黛拉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
可自己改天的话,真的来得及吗?
薇薇安可是说了,婚礼的筹备自己睡死过去的三个月里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排期敲定了,场地预留了,甚至婚纱的初稿都完成了,重量级宾客的名单也列好了……
听薇薇安那笃定的语气,斯黛拉毫不怀疑结婚的安排已经七七八八,就差把自己绑上去了。
而且……
斯黛拉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与芙兰蕾雅下次见面的时刻,大概率已经穿着婚纱被爱特拉娜牵着手在满堂恶魔的注视下走向她了,然后彼此交换戒指,然后宣誓了。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在深渊,她的直觉有时候比自己的思考推理都要准确。
事实已经证明数次了。
斯黛拉咬了咬牙。
不行,作为人类圣女,自己误打误撞当上摄政王,可以忍。
八个妈妈的离谱谣言败坏名声,也可以忍。
但是和恶魔结婚?
忍不了。
要是爱特拉娜小妈高兴过头,催着她和芙兰蕾雅赶紧要个小宝宝,她该怎么办?!
而且抱了第一个,是不是就问第二个?第二个有了,是不是就催第三个?
到时候她怎么与伊瑟瑞雅解释?
怎么荣归故里回归教廷?
难道要她最后直白地告诉伊瑟瑞雅,自己在深渊卧底了一年,当上了摄政王不说,甚至嫁了恶魔,宝宝都有了一大堆?
子孙满堂,人生圆满?
斯黛拉顿时打了个寒颤。
仔细一想,深渊的人情世故与催婚催生带来的社会压力,简直比在灰烬圣所里差点被维尔帕娜夺舍还要大一百倍!
斯黛拉索性把心一横,当即推开大门,径直往城堡里面走。
来都来了!
怕什么?
不就是所谓的旧日梦魇吗!
难道比跟一个恶魔结婚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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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骑士团据点。
祈祷室里只点着两盏长明烛,烛火很低,微弱的亮光照亮四周,最终在黑暗之中黯然消逝。
西莉卡跪在祷台前,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额头轻轻抵着指节。
“主啊,求你怜悯你的仆人。”
“求你赐下平安,使行在暗处的人免于网罗,使赴险境的人不陷于恶者之手。”
“愿你引导我们的脚步,叫我们所谋之事不偏左右,叫我们所行之路尽快抵达目标。”
“奉主耶书娅之名,沐恩。”
祈祷结束,她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后,撑着膝盖站起身。
因为祈祷的时间有点久,以至于她的膝盖有点发麻。
西莉卡回眸,立刻看见门口站着一道高挑身影。
手骑士琪拉拉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没出声,也没催促,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等西莉卡把祷告做完,她才走了进来。
“为团长祈祷?”
西莉卡把披肩往上提了提,点头。
“嗯,”她叹了口气,嗓音有点哑,“团长现在是最危险的那个。她亲自去了深渊邪恶的心脏,枢纽会,潜伏在斯黛拉·瓦伦丁眼皮底下,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我不祈祷,也没办法再为她做点什么了。”
“你变软弱了,西莉卡,”琪拉拉语气平静地说,“为什么不继续咏唱神圣降咎呢?”
西莉卡嘴角抽了抽,苦笑一声。
“我唱了。”
“唱了很多次。”
“加时、叠层、复唱,所有我能试的都尝试了。”
“可斯黛拉·瓦伦丁就像没事人一样。”
“我的祷咒落在她身上,跟砸在石头上没区别。”
西莉卡垂下眼帘,她的心情并不好。
“无力感很烦人,琪拉拉,我讨厌这种感觉。”
琪拉拉挑了挑眉。
“既然这么担心,怎么不也为缇娜祈祷?”
西莉卡下意识回了一句。
“潜入甜品店打工有什么可祈祷的?难不成那家店里藏着比斯黛拉还恐怖的东西?要是在深渊随便打一份工都能撞见与斯黛拉一个级别的怪物,我们教廷早就完蛋了。”
话一出口,西莉卡马上就发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了,索性抬手按了按脑袋,闭上了眼,让自己冷静一会儿。
“……抱歉。”
“最近持续咏唱,心绪有点乱。我刚才说话过了。”
琪拉拉无奈地摇摇头,只把圣文册往怀里挪了挪。
“只是一个刺杀任务而已就让你心力憔悴成这样了,真是难以理解,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决心下到深渊来的?”
“或许你该像缇娜那样,给自己放个短假。”
“睡一觉,停一停,至少能调整好状态。”
“休假?”西莉卡满脸不忿,“难道我们真的只能把杀死斯黛拉·瓦伦丁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团长一个人身上了吗?我真希望能帮上点忙,哪怕一点点,我什么都可以做。””
琪拉拉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没关系,我会出手。”
西莉卡一怔,抬眼看她。
“你准备好了?”
琪拉拉把怀里的圣文册举高一点,封皮上银白纹路在烛光里一闪。
“当然,我已经将契约灵体准备妥当了。”
“现在,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我们的小魅魔何时会入梦就可以了,就像你上次为缇娜所做的一样。”
西莉卡慢慢点头。
“明白。”
她重新走回祷台前,双手再次交握,比刚才更紧。
“主耶书娅,你是道路、真理、生命……求您以圣光照亮斯黛拉·瓦伦丁的所在,使我能辨明她的方位……奉你的圣名,求你指引。”
“沐恩。”
琪拉拉站在侧后方,一动不动。
半晌,西莉卡睫毛颤了一下。
她睁开眼。
“有了,”西莉卡长出一口气,“圣光回应了我的祈祷,在代表怠惰与长眠的贝尔芬格第七常时,斯黛拉·瓦伦丁将会踏入深不见底的梦魇当中。你刺杀的机会来了。”
琪拉拉点点头,神情变得冷漠起来。
她是黑色骑士团中最资深的名誉骑士,最具耐心的猎人,她像个老狼,沉得住气,从不着急,慢慢地走,慢慢地等待,总会走到的,总会吃饱的。
一个小小的魅魔而已,完全影响不到她分毫。
“好,那么让我开始吧。”
琪拉拉走到祈祷室中央的长桌前,左手按在桌面,掌心贴下去的瞬间,皮肤下细碎圣纹一条条亮起,沿着手腕往上爬,最后停在肘侧。
她的右手翻开厚重圣文册。
纸页无风而动。
“主啊,万军之主,听你仆人的呼求。”
“求你差遣锋刃,行你所许之惩戒;求你使隐秘者得隐秘,使执行者不失手。”
“愿黑夜为其衣,愿寂静为其路,愿你的判决借它之手抵达恶者。”
“奉您之名,降临。”
琪拉拉轻声诵念。
最后两个字落地,圣文册猛地迸出一道金光。
金光先是照满整间祈祷室,下一秒骤然收束,
随即,一道高大修长的灵体逐渐在虚空中凝实。
灵体的眼部泛着幽蓝光泽,披着一件破烂的白色斗篷,无风自动。它的周身缠绕若隐若现的圣光能量,沉默而诡秘,自带猎手一般的凛冽气息。
“我从光影中现身。”
灵体沉闷地说。
“它是……?”西莉卡下意识问。
琪拉拉头也不回,语气自傲地说,“它是精英神圣灵体——刀灵。一种可以化作无形的契约灵体,更是最强大的刺杀者,它的动作迅捷,优雅,如同白马一般。刀灵甚至拥有独立智慧,可以自主抉择行动方案,甚至足以将自我存在完全隐匿在梦境之中。而它手中的曲光战刃,更是足以轻易抹除任何恶魔的意识。”
“只要它能潜入目标的梦中,就能杀人于无形。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马。”
说完,琪拉拉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魔法画像。
画像上的少女红瞳冷淡,正是斯黛拉·瓦伦丁。
她把画像举到刀灵面前,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目标,斯黛拉·瓦伦丁。”
“杀了她。”
刀灵没有说话,只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画像。
然后,它高大的身躯顷刻间化作无形的波纹,彻底消失了。
“会赢吗?”西莉卡不安地问。
琪拉拉合上圣文册,冷哼一声。
“会赢的!”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
“等待我的灵体回归,并带来它成功得手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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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在贝尔芬格城堡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好一阵。
长廊很长,地毯软得离谱,脚踩上去一点声都不出,走廊宽阔得能并排跑下四辆马车,两侧墙面嵌着整排烛台,金边镜框和宝石浮雕一层叠一层,门把手都像是拿金币直接熔出来的。
真有钱。
按照地表的标准来算,贝尔芬格城堡的排场妥妥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国王层次了。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如此一来,芙兰蕾雅作为贝尔芬格家族的继承人,不就等同于一国公主了吗?
住在那么大的城堡里面,富可敌国,领地广阔,侍从成群。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待遇。
既然芙兰蕾雅是公主……
那么……
自己四舍五入就算是王子了?
斯黛拉用力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
她可是带着花和戒指来退婚的,完全不是来提亲的!
可别了吧。
问题是……
完全找不到人退婚可咋整呢?
斯黛拉停在十字廊口,左看右看。
她已经转悠了很久了,最开始倒是想先按礼节去拜会贝尔芬格家主,结果别说是家主,端茶的都没见着,偌大的主堡空得吓人。
但无论是餐厅长桌上还冒着一丝热气的剩余食物,还是走廊里燃烧程度不一的半截蜡烛,都说明城堡里的人显然刚离开没多久。
“行吧。”
斯黛拉耸耸肩。
既然完全找不到人,就只能开溜了。谁叫自己来错时候了呢。
打定主意,斯黛拉转身就要原路折返。
然后,她朦胧间在走廊的最尽头,听到了几声很轻很轻的呓语声。
她脚下一顿,耳朵下意识竖起来。
几声断断续续,带着喘气的颤音,听着像是在说梦话,却像是承受着痛苦而发出的嘤咛。
斯黛拉眨了眨眼,几乎立马就将其认出来了。
毋庸置疑是芙兰蕾雅。
至于为什么认得这么快……
嗯……
主要是罪业之杯那会儿芙兰蕾雅挨揍挨得过于频繁,先让上校揍,再让玛拉揍,类似的闷哼她听过不止一回,记忆深刻也正常。
“要不要去看一眼呢?”
斯黛拉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下。
她来是退婚的,照理说不该节外生枝。
可万一芙兰蕾雅真出事呢?
梦魇大小姐那会儿没少给她争时间,罪业之杯要不是她直面着上校给自己争取时间唤回蕾梅黛丝,她多半已经让维尔帕娜夺舍了。
斯黛拉叹了口气。
去看看吧。
好歹芙兰蕾雅帮了自己不少忙,自己虽然不想与她成婚,但多少得关照一下对方。
她听着呓语声往前走,最终停在一扇半掩的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粉色。
粉色窗帘,粉色地毯,粉色床幔,即便是书桌旁的小凳子都裹着粉绒,地上散着一堆翻到一半的童话书,像刚被人慌乱丢下。
芙兰蕾雅则抱着被角缩成一团,额发全被冷汗打湿,眉头紧得像拧在一起。她唇间不断溢出呓语,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只能勉强辨出几个字。
“王……”
“公主……”
“不要……”
斯黛拉发现平时腹黑从容的梦魇大小姐,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她颈侧和锁骨上浮着细细的黑纹,像墨水顺着皮肤往外爬,且隐隐有着继续扩大的趋势
而她的床头柜上则有一封信。
斯黛拉简单扫了一眼,信件内容似乎是贝尔芬格家主留下的。
“梦魇之里已经撤离?迷失在噩梦当中?”
斯黛拉眨了眨眼。
难怪自己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芙兰蕾雅目前经历的,大概率就是艾莉儿所说的旧日梦魇了。
“也就是说,芙兰蕾雅现在正在噩梦里被撕扯?”
斯黛拉喃喃自语。
也正巧,就在此时,墙壁钟表响了。
斯黛拉下意识抬眼望去,挂钟的指针正好落在贝尔芬格的睡铃兰纹章上。
怠惰与长眠的第七常时。
钟声一响,芙兰蕾雅的呓语停了。
她修长睫毛颤了颤,慢慢睁眼。
她僵硬地看过来,仿佛被人栓上了银亮的丝线,像个木偶一样地被人拉扯着关节。
斯黛拉立刻发现芙兰蕾雅淡粉色的漂亮眼眸已经消失了所有色彩,除了两个小小的自己,只剩下一片漆黑。
芙兰蕾雅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啊……”
“是你呀,斯黛拉·瓦伦丁。”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在幽暗中蜷曲着一样,到处都是空灵飘动的感觉。
“你来的正好。”
“等等,你先——”
斯黛拉一句话没说完,手腕顿时一紧。
芙兰蕾雅骤然起身,一把攥住斯黛拉的手腕,直接将斯黛拉拽倒在了自己的公主床上!
斯黛拉失衡扑到床面,刚想撑起身,腰就被另一只手紧紧箍住。
芙兰蕾雅顺势翻身,紧紧抱住了斯黛拉。
两人贴得极近,斯黛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肤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传来的真实温存。
芙兰蕾雅抱得很紧,额头几乎贴在斯黛拉的颈侧,体温烫得不正常。
与此同时,她摊开的掌心里溢出一缕缕淡黑色雾气。黑雾与熏香混淆在一起,越铺越厚,沿着床沿往外爬。
斯黛拉慌了神。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周围的黑色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眨眼间就已经像潮水般把周围的一切全都吞没了。
“等一下!”
“你先松手——”
不是。
我们都没结婚呢!
怎么能直接睡一张床——
诶?
好像……之前确实睡过一次?
可现在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她刚要继续发力,芙兰蕾雅已经贴在她耳侧,轻轻开口。
“来一起睡觉吧,斯黛拉·瓦伦丁。”
“和我一起做噩梦吧。”
芙兰蕾雅的下巴抵在斯黛拉的肩头,漆黑的双眸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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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
斯黛拉喃喃了一句。
眨个眼的功夫,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界。
太阳暖融融的,满地的紫云英,正蓬蓬勃勃地生长,在大地上堆起厚厚的绒绒的绿色。其间,开放着的一串串淡紫色的小花,正向四下里散发着甜丝丝的气味,引得许多蜜蜂在田野上嗡嗡欢叫,白鸽衬着蓝天,在草地、山峦与天空之间缓缓盘旋,松鼠在林间快乐地跳跃,远远近近都是绕来绕去的鸟声。
有一种梦幻般泡沫感,斯黛拉甚至瞧见了童话绘本中的古塔与城堡。
童话王国?
斯黛拉想起了刚刚芙兰蕾雅抱住自己时,周围弥漫开来的黑色雾气。
类似的情况,她倒是不陌生。
在云顶之馆的时候,芙兰蕾雅就强行拉她入过梦,只不过当时那是自己的梦境,算是自己的主场,也就轻易挣脱了。
而现在……
斯黛拉抿了抿唇。
该不会是她闯进芙兰蕾雅的梦里了吧?
斯黛拉顿觉不妙。
等等!
四舍五入一下,她现在岂不是等于睡着了?!
既然睡着了,那么惩戒烙印是不是该打卡上班了?
斯黛拉垂下眼帘,摊开左手手心。
或许是在梦中的缘故,倒是难得没有烙印的痕迹。
但斯黛拉早就摸清了惩戒烙印的机制。
只要她敢闭眼睡觉,白塔的好同事们必定跨界降临来哄她睡觉。
而且,现在它们大概率已经在路上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手收回袖子里。
斯黛拉只希望醒来之后千万不要在她周围跨界来几位惩戒灵,或者更离谱地出现多个混元灵体。
不然躺在公主床上的芙兰蕾雅可就倒大霉了。
平心而论,斯黛拉其实挺喜欢那只粉色小猫的。
单纯是朋友层面上的喜欢,没别的意思。
毕竟,芙兰蕾雅人怪好的嘞。
斯黛拉检查下来一番后,倒是发觉自己有点异样。
她的穿着好像变了。
斯黛拉打量了一下自己。
她什么时候披上了一件红色丝绒披风?
斯黛拉快步穿过林边,脚步惊起满地蝴蝶,最后在一汪池塘旁停住。
水面映出的自己和她平常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头上戴着一顶丝绒小红帽,肩上垂着红披风,手里提着个编织篮,篮子里老老实实躺着一堆土豆。
诶?
斯黛拉顿时把自己的装扮认出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成小红帽了?
敢情芙兰蕾雅的旧日梦魇,真的是童话世界?
斯黛拉拎起篮子晃了晃,土豆在里面咕咚咕咚撞了两下。
那自己待会是不是得提着手中土豆去给狼外婆送餐了?
她正琢磨着,却听到背后传来几声沉重的喘息声,偶尔几声野性的嘶吼,听动静,像是什么大得离谱的野兽。
斯黛拉瞬间回眸。
自己来时的路不知何时匍匐着一只巨大的狼人。
它的轮廓像被粗暴撕扯过,关节比例怪得离谱,毛发间不停往外渗黑雾,与芙兰蕾雅周围的黑雾一模一样。
狼人的眼珠子黄得发浑,直勾勾盯着她,口水滴在草叶上,嗤嗤冒着白汽。
嗯……
不用亲自送餐上门了。
客户自己找来了。
斯黛拉顿时觉得不妙,她下意识想调动黑弥撒之瞳,召唤苍白圣骸罩住自己。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黑弥撒之瞳完全没有出现的意思。
怎么回事?
斯黛拉有些发懵。
就算是上次黑弥撒之瞳因为苍白恶魔争先恐后献祭而下线,但现在已经最起码三个多月了,怎么也该能用了吧?
斯黛拉转念一想,倒是马上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了。
她现在在芙兰蕾雅的梦境!
而她不是梦魇,梦境也不是她的主场,她现在只是一个小红帽。
一个小红帽而已,哪有外面的恶魔斯黛拉吓人?
现在完蛋了!
斯黛拉抱着一篮子土豆,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到,最多把土豆当投掷物用。
既然狼外婆都到场了……
那么,小红帽童话里的猎人呢?!
既然芙兰蕾雅的梦境是童话剧本,不能只给反派不发队友吧?
狼人四肢着地,匍匐着一点一点逼近斯黛拉,腥风扑面,斯黛拉几乎能清晰地看见那双兽瞳里自己的倒影。
斯黛拉握紧篮子柄,刚想把土豆当投掷物,却听到周围空间漾起一阵朦胧的回音,细听却似从虚无中传来。
“湮灭将降临……”
“我从光影中现身……”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开来。
斯黛拉看见一个高大修长的灵体凭空现身。
它披着破烂纯白斗篷,眼部浮着幽蓝光泽,周身缠绕着细碎圣辉,手里提着一把弯曲光刃,刃口亮得刺眼。
“光影沐浴着我,”灵体一落地就开口,“战斗打响了!”
灵体动作快如闪电,直接抢在狼人前面,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冲向了斯黛拉。
它手中泛着圣辉光泽的曲光战刃高高扬起,看它的架势,无疑是要干脆利落地斩下斯黛拉的项上人头。
“你无法逃避我的——”
灵体饱含杀意的宣言甚至没说完,却在斯黛拉面前硬生生刹住了车。
它高举着战刃,发愣地打量着斯黛拉,眼部蓝光闪了两下,似乎不是一般的迷茫。
灵体缓缓收刀,俯下身,几乎贴到斯黛拉脸前,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好几遍。
怪别扭的一刻,不对称的沉默。
灵体呆站了一会儿,然后它不知所措地抬手挠了挠头。
“目标,确认……”
“杀……杀?”
斯黛拉:“……”
刀灵:“……”
一人一灵就那么隔着一筐土豆,大眼瞪小眼。
不是,哥们,你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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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灵握着曲光战刃,在原地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它悬在原地,曲光战刃还停在半空,幽蓝的眼瞳在斯黛拉脸上来回扫了好几次。
作为教廷的高阶契约灵体,它很想按照契约者的命令,干脆利落地一刀砍下斯黛拉的脑袋。
可眼前的斯黛拉·瓦伦丁,体内翻涌的圣光位阶高得离谱,几乎像把一小部分神性硬生生融入了血肉当中,圣女二字都写在她的脸上了。
刀灵分明记得契约者交代它来杀恶魔的。
可为什么目标却是一名承载神力的圣女?
谁要是说面前的斯黛拉·瓦伦丁是恶魔,刀灵就要跟他急了。
可就算是圣女,刀灵也觉得面前的斯黛拉肉眼可见有明显的恶魔特征。
敌人?圣女?
刀灵想不明白。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咋整呀。
它正琢磨着自己现在该干啥呢,让两人晾在一旁的狼外婆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它后腿一蹬,血盆大口一开,直接朝着斯黛拉和刀灵的位置狂扑过来。
刀灵眼中幽蓝光泽闪了两下。
自己砍不了斯黛拉,难道砍不了你吗?
“敌人必死!”刀灵喃喃自语。
它手腕翻转,手中的曲光战刃十分丝滑地挽了一个剑花。
刀灵身形前压,先是一步突进,然后整具灵体直接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闪现在了狼外婆的上方。
它握刀下斩,动作干净利落。
“嗤——”
刃光掠过,狼外婆的脑袋当场飞起,躯体往前扑了半步,轰然跪倒。
斯黛拉抱着一篮子土豆,在旁边看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篮子,十分真诚地在旁边鼓起了掌。
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同事呀!
要是今天没有它出现保护自己,自己可就要惨遭狼吻了。
斯黛拉下意识看了一眼狼外婆的尸体。
无头残骸没有流血的迹象,很快就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了童话王国的空气里。
倒是在它消失的位置,凭空留下了一个小物件。
斯黛拉蹲下身,伸手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一个花环王冠?有什么用吗?”
她掂了掂花环,走到刀灵面前,伸手握了握它的手。
“辛苦你了,好同事。”
实话实说,斯黛拉刚刚看见面前这尊灵体提着刀直冲自己而来的时候,确实有点慌。
她下意识觉得面前的灵体是打算抢在狼外婆前面,先下手收割自己的性命呢。
现在看来,纯属误会。
明显是护驾来的。
斯黛拉稍微退后半步,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灵体。
它周围弥漫的圣光能量,无疑说明了它是教廷的圣光灵体,是纯粹的对恶魔兵器,也是对自己抱有深深善意的好同事。
好巧不巧,斯黛拉当初在缄默之庭备考圣女的时候,为了应付理论考试,死记硬背过专门记载灵体的圣文册,认得绝大多数的圣光灵体。
面前的灵体不是惩戒灵,更不是混元灵体。
是刀灵。
专精梦境游走与潜伏斩首的特化契约灵体。
当然,战斗力也相当能打。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惩戒烙印。
毫无疑问,面前的刀灵不是惩戒烙印召唤来的同事。
因为专精于关押罪犯的白塔,显然是没有必要制作刀灵的。
一般来说,惩戒灵与混元灵体就足够白塔的日常运转使用了,特殊型号的刀灵,通常只有教廷的驱魔骑士才会召唤出来作战。
既然不是惩戒烙印发力,那么是谁特意召唤它来保护自己呢?
斯黛拉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放眼教廷,知道她在深渊,有能力调动高阶灵体,且有动机保护她的,斯黛拉觉得只可能是裁决官伊瑟瑞雅了。
伊瑟瑞雅真是尽职尽责的好上司,来到深渊后不辞辛劳罩着自己,斯黛拉顿时觉得内心暖洋洋的。
玛蒙会馆帮自己镇场子,晨午夜祷给自己套圣光加护,现在甚至调遣刀灵,来保护误打误撞闯入芙兰蕾雅梦境的自己……
有人罩着就是好呀。
斯黛拉由衷地感慨了一声。
可斯黛拉的笑容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现在倒是发现,在阳光明媚的童话梦境同样弥漫起了许多类似于刚刚狼外婆的黑色雾气,像无数未成形的影子在蠕动,它们想必就是所谓的旧日梦魇了。
而在童话王国周围,斯黛拉甚至能看到黑色雾霭正如同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一般,浩浩荡荡地扩散过来。
它们似乎是打算直接将整个梦境彻底吞没,而自己所站的位置,正巧就在黑色雾霭行进的必经之路上。
停留在原地肯定不是好事。
斯黛拉瞅了一眼梦境最中心的灰白城堡。
周围的黑色雾霭虽然是以城堡为圆心向内侵袭的,但那儿肯定是最后的安全区。
而且,说不定梦境的主人芙兰蕾雅就在那儿呢。
目前看下来,芙兰蕾雅很大概率需要自己帮忙了。
斯黛拉隐约觉得黑色雾霭侵袭到中心就会有什么麻烦来了。
但她现在在梦里只是一个小红帽而已,基本等于手无缚鸡之力,半路再撞见一个旧日梦魇,马上完蛋。
得想个办法。
斯黛拉看了看刀灵,认真琢磨了一下。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踩着花丛,手脚并用爬上了刀灵的肩膀,稳稳当当坐好,还顺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她一手挎着土豆篮子,一手直直地指着远处的城堡。
“走,咱们去城堡吧。”
刀灵:“?”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麻烦同事了,斯黛拉特意问了一下刀灵。
“同事,我借个坐,你没意见吧?”
“……我只是个幻影。”
刀灵显然是没意见。
于是,斯黛拉心安理得地坐稳了。
她眺望了一下,白色的灵体在绿色的道路上稳步前行,披风在风中微微飘动。
斯黛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在骑马。
她掏出刚才捡到的花环,往自己头上一戴。
花环王冠配红色丝绒披风,再加上胯下的纯白坐骑……
她现在的打扮,算不算是骑着白马的王子呢?
而自己现在甚至正要去梦魇大小姐所在的城堡。
诶?
斯黛拉愣了一下。
怎么搞得跟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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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123-3。
记得第一次开悬赏,日更由6K变成了8K。
第二次开,变成了10K。
第三次开变成了12K。
下次变成多少,我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