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夜王学徒 : 第十章 毒杀现场

　　针对罪魁祸首多萝西，斯黛拉显然是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打算。

　　如果以喂给帕托莉泽的圣餐为一份计量，那么她的宣传干事可是足足得到了三倍的厚爱。

　　“来，张嘴，啊——”斯黛拉笑得无比温柔，手中的银叉却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这是奖励你写的传单。”

　　“唔——咕嘟！”

　　“这是奖励你编的口号。”

　　“呜……咳、咕咚！”

　　“这是奖励你给我安排的这么完美的一场晚宴！”

　　“这……这是……试炼……”

　　“只有……只有经受住这种痛苦……才能……追随……咕呃！！””

　　直到多萝西翻着白眼咽下最后一口血酒，无神地仰望着天花板，时不时蹬一下腿，已然不省人事后，斯黛拉才简单作罢，立刻切换给下一个目标。

　　副部长帕托莉泽，宣传干事多萝西，后勤干事奥菲莉亚，沉默寡言的贝翠丝……

　　斯黛拉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投食机器，雨露均沾，公平公正。

　　她不辞辛劳地游走在长桌旁，确保每一位成员都能感受到来自部长沉甸甸的爱意。

　　当最后一名成员翻着白眼咽下最后一口血酒后，斯黛拉看着空空如也的银盘，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搞定，真是一场完美的圣餐呢。

　　她不仅一口没吃，还成功把危险废弃物处理得干干净净。

　　斯黛拉坐回长桌的主位，单手托腮，目视着这满地狼藉。

　　十二个人，整整齐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虽然过程稍微有点残暴，但大家看起来都……嗯……很安详？

　　斯黛拉平静地看着，甚至还有闲心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污渍。

　　这就结束了？

　　所谓的狮心会精英？

　　一顿饭就全撂倒了。

　　哼哼，太容易了。

　　斯黛拉有一种通身愉快的感觉，她第一次尝到了报复别人究竟是怎样一种滋味。

　　它就像是芬芳浓郁的美酒，刚喝下时，火辣辣地让人大呼过瘾，但当回味起来时，却觉得无比苦涩，犹如中了毒一般。

　　不行不行。

　　她怎么能是这般邪恶的圣女呢？

　　斯黛拉甩了甩脑袋，终于是回过神来，她放下托腮的手，坐直了身体，只觉得刚刚是行为实在是亵渎，赶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无论怎么说，把用来纪念救赎与牺牲的神圣仪式，变成了强行灌输深渊剧毒的处刑现场，这也未免太……太不像话了。

　　掰开无酵饼，举杯共饮的圣餐礼硬生生被扭曲成了另一个模样。

　　毒性拉满的深渊龙肉代为圣体，不详的猩红真祖代为圣血，所有恶魔齐头并进，按头灌入圣餐，然后物理升天。

　　……怎么想都觉得太异端了。

　　若是让教廷的那帮老古董知道了这件事，她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不仅成了异端首领，甚至用着圣餐礼去喂养恶魔，恐怕不用审判了，直接抬到火刑架上烧死算了。

　　亵渎。

　　实在是太亵渎了。

　　“我有罪，有罪……”斯黛拉双手合十，碎碎念起来，“主啊，请您原谅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潜伏工作的必要牺牲，毕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且是她们自己准备的食材，我刚刚只是形势所迫不得已才采取的罪恶行为。”

　　嗯，没错。

　　只是形势所迫不得已才采取的罪恶行为。

　　但是……

　　真的好劲呀。

　　自我催眠完毕，斯黛拉心虚地睁开眼，重新审视眼前的烂摊子。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刚才喂得太顺手，光顾着享受了，现在冷静下来一看……

　　这帮魅魔该不会真的不行了吧？

　　“……喂？”

　　斯黛拉站起身，走到多萝西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小腿。

　　没反应，只有少女偶尔抽搐的指尖和嘴角溢出的白沫，证明她的宣传干事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生命体征。

　　再看看其他人的脸色，一个个青紫交加，血管暴起，显然正在经历着深渊剧毒的洗礼。

　　斯黛拉僵住了。

　　等等，她此行的目的不是要解散社团的吗？

　　大家吃吃喝喝，然后好聚好散，宣布狮心会就地解散。

　　可现在……一帮子人都躺下了，她跟谁宣布去？

　　跟空气宣布吗？

　　还是跟这一地的‘尸体’宣布？

　　坏了，坏了，真的出岔子了，要死人了，哦，不对，要死恶魔了。

　　虽然是一群恶魔，虽然是一群想毒死她的恶魔，但如果一下子在学校里弄出十二具尸体可就彻底完蛋了。

　　这可咋整呢？

　　斯黛拉抱住脑袋，整个人蹲在地上。

　　现在十二个人躺得太整齐了，整齐得就像是飞升仪式后的集体殉道，借口都不好编。

　　要不一把火烧了得了？

　　——吱呀。

　　狮心会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斯黛拉瞬间就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冷冽得女声便先一步响了起来。

　　“斯黛拉·暗堕！”

　　“你的脑袋是长在脖子上面当装饰品的吗？”

　　黑色的长袍翻滚如乌云，卡杰琳娜教授，或者说是新上任的副校长，阴沉着脸踏入了活动室。

　　“我记得我在下课前特意敲了你七下脑袋，暗示过你，让你第七常时来一趟我的办公室。结果我等了整整半个常时，哪怕是一只史莱姆也该爬到了，而你却在这里……”

　　卡杰琳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脑袋想好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被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卡杰琳娜眨了一下眼眸，懵了。

　　她看见了什么？

　　杯盘狼藉的长桌，散发着诡异紫气的食物残渣，还在冒着毒气泡的空酒杯。

　　以及。

　　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十二名学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唯一的幸存者上。

　　落在正蹲在尸体堆中间，双手抱头，一脸完蛋了表情的银发少女。

　　卡杰琳娜沉默了。

　　她长呼出几口气，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我亲爱的斯黛拉·暗堕，”卡杰琳娜缓缓开口，“请问，你能否向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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