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路加与提姆（2）:　赌约

　　哥谭市，东街。

　　浓郁夜色下，保罗汉堡店的霓虹灯牌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汉堡车前的空气上，被用简易塑料圆桌和椅子搭出了一片临时用餐区，哪怕是在冬天的尾巴，微冷的初春里，这里片露天餐厅也人来人往的显得热闹非凡。

　　路加维尔和提姆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夜晚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提姆前去点单，路加维尔则是找了个位于汉堡巴士内部的位置，坐了下来。

　　路加维尔本来是想要去和保罗聊聊天的，但看到来往的顾客，曾在这里打过工的路加维尔知道现在正是后厨最忙的时候。

　　于是路加维尔便压下了去找保罗闲聊的念头，打算等晚点人变少点，或者等之后有时间再去找保罗寒暄。

　　左右无事，路加维尔取出了手机，登陆了邮箱，打算先看看克里斯蒂下午下班前说会发到他邮箱里的分析报表。

　　虽然路加维尔一点都不喜欢工作，但是他喜欢布鲁斯和提姆——而工作就在那里，所以不论如何，他早晚都需要解决，所以拖延是没有用的。

　　“嘿，久等了。”

　　提姆端着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托盘穿过了人群，在路加维尔对面坐了下来：“保罗新招的服务生好像不太够用，我刚才看到杰米他们在帮忙出餐了。”

　　“看来没多久保罗就要招聘新人了，”路加维尔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餐盘，说了一声‘谢谢’，并心情不错的说：“在这里打工的时候我就知道，保罗的酸黄瓜牛肉汉堡早晚是要风靡哥谭的。”

　　提姆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伸手帮路加维尔撕开了一包番茄酱，一边帮他挤在包装盒上，一边说：“你都这么觉得，那就难怪这里生意会这么好了。”

　　“嗯？”正拿在揭汉堡锡纸的路加维尔闻言抬头看他，问：“你不觉得这里的汉堡味道不错吗？”

　　提姆擦净手指，拿起了自己的汉堡，否定说：“不......恰恰相反。”

　　巴士窗外冷风卷动积雪，室内则是与冷肃截然不同的暖和。

　　车内空气里弥漫着被油炸热气稀释了的冷空气，坐在他对面的路加维尔一口一口的吃着汉堡，听到了他的停顿抬眼专注地望向他等待着下文。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汉堡巴士里吵吵闹闹的不算安静，可提姆就是觉得轻松又安逸。

　　氤氲热气将窗玻璃蒙上了一层浅白的雾气，恍惚间提姆才发现原来距离上一次他和路加维尔这样面对面地坐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一年还多，而他们之间也早不是当初的疏离客气。

　　路加维尔已经成了他的男朋友。

　　提姆冷不丁的意识到这个事实，突地觉得有点轻飘飘的、有点不真实。

　　“怎么了？”

　　路加维尔放下了手里的汉堡，见提姆忽而说着说着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望着他出神，他不由得觉得奇怪。

　　“没什么......”

　　提姆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迎上了路加维尔的眼睛，慢了半拍地意识到刚才他们的谈话终结在了莫名其妙的空档。

　　提姆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蓦然地停住了动作。

　　路加维尔拿起一根薯条沾满了番茄酱递到了提姆嘴边——之前和红罗宾一起解决保罗给他留的夜宵套餐时候，他记得提姆好像挺喜欢吃这里的薯条和番茄酱的。

　　路加维尔面庞白净，卧床之后养了这些天身形也依旧显得瘦削，他穿着一件浅色v领毛衣，内搭了一件奶白色的立领衬衣，显得干净又有型。

　　随着路加维尔向前探身，他脖颈间带着的宝石蓝吊坠从毛衣和衬衣的夹层里滑了出来，在空中荡起亮亮的弧度。

　　路加维尔的虹膜颜色和蓝宝石吊坠是一样的浅蓝色，像是明亮日光下、波浪平息的爱琴海海面，清澈又明亮。

　　被拉进了距离的提姆能清晰地看见路加维尔不复冷淡，含着点笑意的蓝眼睛，一种莫名的鼓噪在他的心底喧嚣着吵闹。

　　路加维尔。

　　见提姆一瞬不转地看他，难得有点呆呆傻傻的，路加维尔不由得恶趣味地用沾着番茄酱的薯条末端在他唇瓣上微微用力地涂了涂：“张嘴。”

　　提姆随着路加维尔的指令听话的配合地张开了嘴，简直像是个乖宝宝似的被路加维尔一连投喂了好几根薯条。

　　看着提姆脸颊微鼓、晕晕乎乎地嚼啊嚼着不再愣神，路加维尔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了位置，又给自己喂了根薯条。

　　“不喜欢也没关系的，口味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下次我们可以去其他的地方。”路加维尔说。

　　提姆回过神来，舔了舔唇瓣上的番茄酱，想起来自己刚才的‘蠢笨’耳朵尖儿刷得红了起来。

　　听见了路加维尔的话，他难得有点磕绊地快速解释说：“没有、没有，我喜欢，很喜欢，我很喜欢这里的汉堡、一切。”

　　是真的，他是真的很喜欢。

　　从第一次被路加维尔拉着送了那个作为感谢的夜宵汉堡，到夜晚凉风下被他们举起的啤酒罐碰撞出绵密的气泡开始......

　　提姆就没办法不喜欢这里的一切。

　　提姆看见路加维尔笑了，听见他说：“那就好，那下次想来这里的时候，就还可以约你了。”

　　提姆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希望你每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都有这个荣幸坐在你的对面。”

　　路加维尔挑了下眉，看向提姆的目光略有诧异，但没等提姆再说些什么，那诧异就变作了笑意。

　　路加维尔说：“这可要看你表现了。”

　　提姆笑容灿烂，他脸颊发红，闻言就想要立刻‘表现’一下。

　　提姆从路加维尔刚才的投喂里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快——然而一阵做作的剧烈咳嗽打断了他的动作。

　　“咳咳。”

　　路加维尔惊讶地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桌前不远处的保罗，惊喜道：“保罗？”

　　比路加维尔印象里瘦了一圈的保罗大叔围着围裙、他手里正端着一个托盘，见路加维尔和提姆注意到了自己，他笑呵呵地冲路加维尔挤了挤眼睛，说：“真亏你小子认得我，要不是杰米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们来了。”

　　保罗的精神气要比路加维尔想象的更好，不知情的人但从外表看，会很难想象这是个截肢了右腿的残疾人。

　　他那条韦恩慈善基金赞助的高品质假肢被围裙下的裤管罩得严严实实，只有裤腿和皮鞋中间过于纤细的脚踝处透露出了几分异样，彰显着他失去了右腿的事实。

　　“看现在顾客比较多，才没去后厨打扰你的。”路加维尔解释了一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你现在看起来复健的很成功，说真的瘦下来以后你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是吗？”

　　保罗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脑袋，他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得意地说：“医生说我的体重有点超标了，又靠着住院控制了饮食，一下瘦了十多斤......我也觉得好像帅了点。”

　　“你小子现在也比之前看起来活泼多了，以前我可不觉得这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看着如今气质都好像开朗了点的路加维尔，保罗忍不住感慨说：“我昨天还在报纸上看见你了......真不敢相信，总觉得你来应聘的时候好像就在昨天。”

　　“那时候能看到你的招聘启事，应该是我来到哥谭后最幸运的时候了。”

　　路加维尔真心实意的说，保罗当初真的可以说是他独自来到哥谭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侧身让出了空位，问“——要坐下来聊一聊吗，保罗？”

　　“哈哈，不了不了，我可不是那么没眼色的人。”

　　‘没眼色打断小情侣黏糊’的保罗如是说，他把手里放着两个圣代杯的托盘往路加维尔的方向一递，说：“喏，送你的，就当是你去医院看我的回礼了。”

　　路加维尔欣然地刚想感谢就见保罗借着放托盘的动作，凑到他的耳边挤眉弄眼的朝他低声自得说：“当初的赌约看来是我赢了，不是吗？”

　　赌约？

　　什么赌约......？

　　路加维尔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在保罗‘哼，亏你当时还言之凿凿地说什么只是朋友，啧啧啧，年轻人’的调侃下反应过来保罗说的‘赌约’究竟是什么。

　　路加维尔有种被保罗戳破、看透的窘迫，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又意识到自己其实无从辩解。

　　路加维尔红了耳朵，他无力地解释说：“......其实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一些，保罗......”

　　保罗的笑容里充满了一种‘我早就说吧、随你怎么说’的得意和笃定，他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路加维尔面前的桌面上，就愉快地朝提姆点了点头，告辞说：“你们聊，我先去后厨了，这会儿厨房可离不开人。”

　　提姆看了眼路加维尔，见他面色羞赧，提姆明智的没有叫住保罗去问什么赌约。

　　从他并非故意但确实听到了的只言片语里，他大概搞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仍旧不妨碍他拿来打趣恋人。

　　毕竟路加维尔当初可是三番五次的表明了拒绝，提姆没想到在这之前路加维尔曾和保罗以情感话题谈及过他，这实在让提姆愉快的同时有点好奇。

　　路加维尔目送着保罗的背影远去后，他转头就对上了提姆的目光，路加维尔没由来的有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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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罗：昂首挺胸，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