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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节

第一百一十章(加料)

我娘是将军 · 佚名 · 1.6万 字

  晨曦并未带来温暖,反而将这满目疮痍的皇城映照得更加凄凉。

  风停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天”被烧毁后的余味。

  娘亲那一袭如雪的肌肤虽然在朝阳下泛着圣洁的光泽,但那毕竟是赤身裸体。

  我迅速脱下身上外袍,快步上前,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娘,遮一遮。”手指触碰到她的肩膀,我才发现她的身体冷得吓人。

  刚才那一战,不仅耗尽了她的九阶气血,更透支了她的生命精火。

  娘亲没有拒绝,拢紧了我的外袍,遮住了那足以令世间疯狂的春光,只露出一双赤裸的玉足,踩在满是灰烬的汉白玉废墟上。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刚弑神的修罗,倒像是一个落难的谪仙,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脆弱。

  “夜儿,走吧。”娘亲的声音很轻,透着深深的疲惫,“回家。”

  “走?怕是走不了了。”我苦笑一声,目光越过废墟,看向广场的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跪满了人。

  那是大炎皇朝的文武百官。

  大战时,他们一个个躲得比老鼠还深,生怕被那毁天灭地的余波扫中。

  如今尘埃落定,那个压在他们头顶的“老祖宗”成了灰,那个暴虐无道的赵无邪成了尸体,他们便像是闻到了腐肉味道的秃鹫,又或者像是失去了主人的丧家犬,全都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紫色朝服的老者。

  此人是内阁首辅,王涣之。

  一个出了名的老狐狸,在赵无邪的暴政下还能屹立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忠心。

  见我们看来,王涣之浑身一颤,随即重重地叩首。

  “老臣王涣之,率百官……叩见白将军!叩见……少主!”随着他这一跪,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官员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叩见白将军!白将军神威盖世,诛杀暴君,顺应天道,实乃我大炎之幸,万民之幸啊!”山呼海啸般的马屁声,在这废墟上回荡,显得如此讽刺。

  娘亲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现在出来,是想死吗?”娘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那一瞬间,跪在最前排的几个官员吓得浑身哆嗦,有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这女人是如何手撕“老祖宗”的。

  王涣之毕竟是首辅,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将军息怒!非是臣等贪生怕死,实在是那妖道手段通天,我等凡夫俗子,只有送死的份啊!如今妖道已除,暴君已死,但这大炎的江山……不能一日无主啊!”他这一句话,算是切中了要害。

  赵无邪死了,老怪物被被娘亲杀了。

  现在的京都,就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如果我们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出三天,各地藩王必反,京都必乱,到时候,整个中州将陷入无休止的战火,受苦的,还是那些苦命的百姓。

  “所以呢?”我走上前一步,挡在娘亲身前,冷冷地看着这群人,“你们想让我娘当皇帝?”王涣之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娘亲眼里的厌倦,也看得出我们这对母子对权力的漠视。

  但他更知道,现在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若将军有意,臣等自当誓死追随,拥立新朝!”王涣之看了娘亲一眼,见娘亲毫无反应,便又继续说道:“若将军无意……也请将军为了天下苍生,暂且留步,主持大局!否则,这京城百万生灵,怕是要毁于一旦啊!”这老狐狸,是在用道德绑架。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如果现在走了,必定留下一地鸡毛,我看了一眼娘亲。

  她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做皇帝。”娘亲的声音淡漠而坚定,“我对那肮脏的椅子,没有半点兴趣。”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谁坐那个位置其实无所谓。

  他们要的,是秩序,是官位,是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权力。

  “那……这皇位……”王涣之试探着问道。

  “夜儿,你觉得呢?”娘亲突然转头问我。

  我一愣,随即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我也不想当皇帝,那玩意儿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天天对着这群老狐狸,太累。

  但是,皇位必须得有一个人坐,而且这个人,必须听话,必须不能威胁到北境。

  “先生。”我在心中默念,“有没有什么办法?”

  “嘿嘿,小子,这还不简单?”先生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找个傀儡呗。赵家死绝了吗?我记得……不是还有一个废太子吗?”北境地牢里的废太子,赵无极。

  我皱了皱眉,“他能行吗?”

  “好控制啊。”先生阴恻恻地笑道,“老夫虽然没了肉身,但玩弄灵魂可是行家。只要他在,老夫就在他脑子里种下一颗‘魂种’。到时候,他就是你的一条狗。你想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想让他什么时候死,他就什么时候死。”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种恩赐。至少,他能坐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不是吗?”我心中一动,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王大人。”我看着王涣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太子赵无极,如今正在北境‘修养’……”王涣之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少主是说……太子殿下?”

  “他是当今皇上的嫡长兄,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现在正理应由他继位!”王涣之是何等人精,瞬间就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我们要立一个傀儡,一个听话的傀儡。

  而这个傀儡,正好符合礼法,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是!是!少主英明!”王涣之激动地叩首,“臣这就拟旨,昭告天下,迎太子回京继位!”

  “慢着。”娘亲忽然开口。

  她拢了拢身上的长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太子回京之前,京城防务,由北境红莲接管。内阁暂理朝政,若有趁机作乱者……”

  “杀无赦。”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臣等遵旨!”……处理完这些糟心事,我们在内侍的战战兢兢的带领下,暂时住进了未央宫。

  这里是后宫中相对干净的一处宫殿,离那个满是死尸的金銮殿较远。

  娘亲去沐浴更衣了。

  那一身的血污和疲惫,需要洗去。

  我坐在偏殿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忙碌着清理尸体的宫人和士兵,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轻松。

  “少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了红莲,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是……”我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这是虎子。我在后宫一位贵妃的偏殿里找到他的。”红莲答道。

  虎子。

  那个在老汉口中“机灵懂事”的孙子,那个被强行抓进宫的独苗。

  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正处在从幼童向少年过渡的尴尬阶段。

  他身上并没有穿太监的服饰,而是穿着一件质地还算不错的青色绸缎长衫,只是那衣服明显大了些,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瘦弱的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他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可怜,而是警惕。

  像一只在丛林里独自求生的小兽。

  他的脸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五官生得颇为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女气的漂亮。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呆滞,而是一种刻意伪装出来的麻木。

  他低着头,看似在发抖,但我敏锐地发现,他的眼珠在飞快地转动,偷偷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打量着我和红莲。

  并且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破损的瓷片,藏在袖子里,那是他的防身武器。

  “虎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是你爷爷的朋友,我带你回家,好不好?”听到“爷爷”两个字,虎子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少年人的清澈和朝气,却有着一种与之年龄极不相符的早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眼神再次黯淡下去,警惕地退后了半步。

  “少主……”红莲来到我身边:“那位抓他进宫的李贵妃,喜好……喜好豢养面首。她见虎子生得机灵漂亮,又读过两年书,便没让人动刀子,而是把他养在身边,当个……当个玩物,给他读书解闷,或者……”红莲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一个没被阉割的漂亮少年,在后宫妃子的手里,会经历什么,不言而喻。

  “这孩子是个鬼灵精。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那个贵妃床底下的暗格里,手里握着这块瓷片,硬是一声没吭,发现他时差点给我来了一下。”我看着虎子,心中的怜悯更甚,但也多了一分敬佩。

  能在这种吃人的环境里,保全自己,活到现在,这孩子的心性,一定远超常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娘亲洗去了血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宫装,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并没有戴什么繁复的首饰。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却又回来了。

  她走下台阶,目光落在虎子身上。

  虎子显然是感应到了强者的气息。

  那种来自于强者的天然威压,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他吓得猛地往红莲身后一缩,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过指缝,死死地盯着娘亲。

  他害怕,但他没有放弃观察。

  娘亲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个瑟瑟发抖却又强作镇定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是她最忠诚的部下的骨血。

  她为了救天下人杀了那个老怪物,可她终究还是来晚了,让这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不该经历的黑暗。

  “别怕。”娘亲蹲下身子,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保持着一个让他感到相对安全的距离。

  她的声音很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将军,而是一个温柔的长辈。

  “虎子,看着我。”或许是娘亲的声音里有一种天然的安抚力,又或许是虎子并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恶意。

  他停止了颤抖,小心翼翼地从红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机灵的眼睛快速地在娘亲脸上扫过,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那个贵妃那样的“坏女人”。

  娘亲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

  那是我们在老汉家里时,老汉硬塞给我们的。

  说是虎子小时候戴过的,不值钱,但是个念想。

  “你认得这个吗?”娘亲将玉佩轻轻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虎子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劣质玉,上面刻着一直歪歪扭扭的老虎,那是虎子爷爷亲手刻的。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警惕、伪装、统统崩塌了。

  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块玉佩,死死地按在胸口,像是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爷……爷爷……”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加上过度的惊吓,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思念。

  他没有嚎啕大哭,而是蜷缩蹲在在地上,抱着那块玉佩,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他在那个贵妃面前、装乖巧、装顺从,用尽了所有的机灵和心眼,只为了活下去。

  而现在,看到了爷爷的东西,他终于不用再装了。

  娘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眶微红。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

  虎子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当娘亲那温暖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当那股好闻的、干净的气息包裹住他时,他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哇——”他松开了手里的瓷片,将头埋在娘亲的胸前,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家的渴望。

  “带他去吃饭吧。”许久之后,娘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抬起头对红莲说道,“好生照看着,别让人欺负了他。”红莲点点头,牵起虎子的手:“走,姐姐带你去洗个澡,吃饱饭,咱们回家。”虎子乖乖地任由红莲牵着,临走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娘亲和我,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玉佩,眼神里多了一份感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人还在。

  “夜儿。”娘亲站起身,目光变得幽深。

  她看着这偌大的皇宫,看着那夕阳下被拉长的影子,声音有些飘忽。

  她看向那巍峨的宫殿,看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方向。

  “既然我们要立赵无极,那就得立好规矩。”

  “这个天下,不能再是赵家的猎场了,也不能再是某个人的私产。”

  我看着娘亲的侧脸,夕阳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有些神圣。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娘亲能突破九阶,为什么那些英魂愿意帮她。

  因为她的心里,装的不仅仅是仇恨,还有悲悯。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宫道拐角处传来。

  我警惕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太监服饰、但身形明显过于魁梧的男人弓着腰快步走来。他脸色苍白,额头冒着细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们,却在走近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将……将军,少主。”他声音颤抖着,双手呈上一卷用黄绸包裹的文书,“王首辅命……命小的送来,说是……说是需要将军过目确认的……”

  娘亲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那太监打扮的男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袖口处隐约能看到粗壮的手腕,那绝不是太监该有的骨架。

  但我没戳破。

  娘亲伸手接过那卷文书,展开看了两眼,眉头微微蹙起。

  “王涣之倒是手脚快。”她将文书递给我,“这是明日早朝要颁布的临时新政令,以及……迎太子回京的仪程安排。”

  我接过文书扫了几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馆阁体,从城防交接、官员任免,到迎接太子的銮驾规格、沿途护卫,事无巨细,安排得滴水不漏。王涣之确实是个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这么一份东西。

  “告诉他,准了。”娘亲说完,目光落在那还跪着的男人身上,“你下去吧。”

  “是……是!”那男人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走了。

  我看着他那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的步伐虽然慌乱,但落脚时却带着某种习武之人特有的轻重节奏,虽然刻意掩饰,但我还是能看出来。而且他袖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刚才递文书时,我似乎瞥见了一抹金属的寒光。

  “娘,那个人……”

  “我知道。”娘亲打断了我的话,她的声音很平静,“王涣之身边养着不少死士,有些明面上的,有些暗地里的。刚才那个,应该是他手下负责‘脏活’的。送文书这种小事,本不需要他亲自来,王涣之派他来,无非是想试探我们的态度,顺便……看看我们会不会杀他。”

  “试探?”

  “如果我们当场揭穿他,或者直接杀了他,那就说明我们信不过王涣之,接下来的合作就会很麻烦。”娘亲转过身,朝偏殿内走去,“如果我们装作没看出来,那就表示我们愿意暂时维持表面上的信任,各取所需。”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偏殿。殿内已经点起了宫灯,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傍晚的昏暗,却也让这空旷的宫殿显得更加寂寥。

  娘亲在殿中央的软榻上坐下,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调息。

  我不敢打扰她,就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刚才那个男人。

  先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小子,你注意到没有?”

  “什么?”

  “那个人身上,有血腥味。”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不是刚杀人的那种新鲜血腥,而是……沾染了至少一两个时辰的、已经有些发馊的血腥味。而且,他袖子里藏着的,不是匕首,是锁链。那种专门用来捆人、带倒刺的锁链。”

  我心中一凛。

  锁链?

  王涣之的死士,带着锁链来送文书?

  “还有,”先生继续说,“他递文书时,右手手指的关节处有细微的擦伤,那是长期用某种粗糙器物摩擦造成的。结合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锁链……嘿嘿,小子,你猜猜看,王涣之在忙些什么?”

  我皱起眉。

  王涣之是内阁首辅,现在京城大乱初定,他应该在忙着安抚官员、维持秩序才对。可他的死士却带着锁链,身上有陈旧的血腥味……

  除非,他正在做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比如,清理“不安分”的人。

  “先生,你的意思是……”

  “皇宫这么大,死人这么多,多几个少几个,谁在乎?”先生的声音阴恻恻的,“赵无邪死了,他那些妃嫔、子女、亲信,现在可都是烫手的山芋。王涣之这种老狐狸,肯定会趁着我们还没完全掌控局面,先把这些人处理掉。该杀的杀,该控制的控制,该……‘收用’的收用。”

  我沉默了一会儿。

  确实,王涣之能在赵无邪的暴政下活到现在,靠的绝不仅仅是圆滑。他手里一定掌握着不少秘密,也养着一批专门干脏活的人。现在权力交接,正是他巩固自己地位、清理潜在威胁的好时机。

  “我们要管吗?”我问。

  “管什么?”娘亲忽然睁开眼,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把那句话问出了声。

  娘亲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夜儿,你记住。”她缓缓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大局,让赵无极顺利登基,让北境红莲接管城防。至于王涣之在暗地里做些什么,只要不触及我们的底线,不威胁到北境,那就随他去。”

  “可是……”

  “没有可是。”娘亲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权力的游戏。王涣之在清理赵家的余孽,也是在向我们示好——他把那些麻烦都处理掉了,我们省心。至于他用什么手段……重要吗?”

  我看着娘亲,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刚才还在因为虎子的遭遇而眼眶发红,现在说起王涣之可能在做的事情,却如此冷漠。

  “娘,你就不怕他做得太过分,将来反噬我们?”

  “他不敢。”娘亲重新闭上眼睛,“他比谁都清楚,他现在能活着,能继续当他的首辅,是因为我们需要他。如果有一天他没了用处,或者生了异心……”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宫灯里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红莲。

  她走进偏殿,脸色有些奇怪。

  “将军,少主。”红莲行了个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带虎子去沐浴更衣,路上……遇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红莲看了娘亲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说吧。”娘亲淡淡道。

  “是。”红莲深吸一口气,“我带虎子路过冷宫附近时,听到里面传来……哭声。女人的哭声,很凄厉,但很快就没了。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虎子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说……他说那是李贵妃的声音。”

  李贵妃。

  那个把虎子抓进宫、当成玩物豢养的妃子。

  我眉头一皱:“她还活着?”

  赵无邪死了,老怪物也死了,按理说这些妃嫔要么已经殉葬,要么被关押了起来。李贵妃居然还能在冷宫里哭?

  “我本来想进去看看,”红莲继续说道,“但刚走到冷宫门口,就被两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拦住了。他们说王首辅有令,冷宫现在是禁地,任何人不得进入。”

  “禁地?”娘亲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王涣之把冷宫划为禁地?”

  “是的。”红莲点头,“而且那两个侍卫……虽然穿着侍卫的衣服,但身上的杀气很重,绝不是普通侍卫。我试探着问了几句,他们态度很强硬,说什么‘首辅大人正在处理前朝余孽,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娘亲沉默了片刻。

  “然后呢?”

  “然后我就带着虎子离开了。”红莲说道,“但离开时,我隐约听到冷宫里又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像是在挣扎,还有锁链拖动的声音。”

  锁链。

  又是锁链。

  我想起刚才那个送文书的男人袖子里藏着的锁链,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虎子呢?”我问。

  “我把他安置在偏殿后面的厢房里了,让人给他准备了饭菜,这会儿应该在吃饭。”红莲说道,“那孩子很警觉,吃饭时还偷偷藏了一把勺子,大概是想留着防身。”

  我点点头,看向娘亲。

  娘亲从软榻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红莲。”

  “在。”

  “你去查一下,冷宫里现在到底关着哪些人,王涣之派了多少人把守,还有……”娘亲顿了顿,“查清楚那些把守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是!”红莲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娘亲叫住了她,“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被发现,就说是我让你去查看冷宫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漏网的赵家余孽需要处理。”

  “明白。”

  红莲走后,殿内又只剩下我和娘亲两个人。

  “娘,你觉得王涣之在搞什么鬼?”我忍不住问道。

  娘亲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他在享受权力。”

  “享受权力?”

  “对。”娘亲的声音很冷,“赵无邪死了,他头顶上的大山没了。现在京城乱成一团,我们虽然武力最强,但毕竟根基不在这里。王涣之是地头蛇,他掌握着官员网络、情报渠道,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这个时候,他可以为所欲为——清理政敌,搜刮财富,还有……玩弄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现在却沦为阶下囚的女人。”

  我心中一沉。

  “你是说,他在冷宫里……”

  “赵无邪的后宫妃嫔,哪一个不是千挑万选的美人?”娘亲转过脸,看着我,“平时她们是贵妃、是嫔妃,是王涣之见了要下跪行礼的主子。可现在呢?她们是前朝余孽,是等待处理的‘麻烦’。王涣之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想起虎子说的那些话。

  李贵妃喜好豢养面首,把虎子当成玩物,肆意玩弄。

  现在她落到了王涣之手里,王涣之会怎么做?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娘,我们要阻止吗?”我问道,“毕竟那些妃嫔……也未必都是坏人。李贵妃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更不该……”

  “夜儿。”娘亲打断了我,她的眼神深邃如潭,“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救世主?正义的使者?”

  我愣住了。

  “我们杀了赵无邪,杀了那个老怪物,是因为他们威胁到了北境,威胁到了我们想保护的人。”娘亲缓缓走回软榻边,重新坐下,“至于其他人,其他事……我们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管。”

  “可是……”

  “没有可是。”娘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世上的苦难太多,我们管不过来。今天救了一个李贵妃,明天还会有张贵妃、王贵妃。王涣之现在需要发泄,需要巩固权力,只要他不触犯我们的底线,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看着娘亲,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说的没错,这世上的苦难太多了,我们确实管不过来。

  但……

  但那个在冷宫里哭泣的女人,那个可能正在遭受凌辱的李贵妃,她毕竟是一个人。

  就算她曾经做过恶事,也不该……

  “夜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娘亲看着我,眼神柔和了一些,“你觉得我冷血,觉得我变了,是不是?”

  我没说话。

  娘亲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变。我只是……更现实了。”她说道,“这二十年来,我见过太多惨剧。北境的百姓被蛮族屠杀,无辜的少女被掳走当奴隶,忠贞的将士被奸臣陷害……我一开始也会愤怒,会想救人,会想改变一切。但后来我发现,我救不了所有人,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世道。”

  “那我所做的那些事,那些牺牲,还有什么意义?”娘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奈,“直到后来我明白了——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我在意的人,保护好北境那片土地。至于其他的……我能管就管,管不了,就只能放手。”

  我沉默着。

  娘亲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里那点幼稚的正义感。

  她说得对。

  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只是两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人。

  能活下来,能保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娘亲继续说道,“你以为那些妃嫔就真的无辜吗?赵无邪暴政二十年,她们在后宫里享尽荣华富贵,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李贵妃抓虎子进宫当玩物时,可曾有过一丝怜悯?现在她们失势了,沦为了被玩弄的对象,那是她们的业报。”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李贵妃抓虎子进宫时,可曾想过虎子的感受?

  她把他当成玩物,肆意蹂躏时,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现在她落到了王涣之手里,被当成玩物对待,这算不算因果循环?

  “可是娘,王涣之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我还是忍不住说道,“毕竟那些女人……她们也是人。”

  “过分?”娘亲冷笑一声,“这皇宫里,哪一件事不过分?赵无邪为了炼丹,抓了几百个童男童女活活放血,过分吗?老怪物为了长生,吸干了无数武者的气血,过分吗?李贵妃为了取乐,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抓进宫当玩物,过分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夜儿,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王涣之现在做的事,或许很残忍,但这是他选择的路。那些妃嫔现在受的苦,是她们当初种下的因。我们……只是旁观者。”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娘亲说得对。

  我们只是旁观者。

  无权,也无能力去干涉。

  * * *

  冷宫。

  这座位于皇宫最偏僻角落的宫殿,曾经是囚禁失宠妃嫔的地方。

  如今,它成了王涣之的私人牢房。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冷宫里没有点灯,只有几支火把插在墙壁的铁架上,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血腥味、汗味、还有某种麝香般的淫靡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大殿中央,三个女人被锁链捆着,瘫倒在地。

  她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衣,布料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些肌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瘀痕、鞭痕,还有干涸的精斑,在火把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其中两个女人已经昏迷了过去,只有最中间的那个还在微微颤抖。

  她是李贵妃。

  曾经艳冠后宫、骄纵跋扈的贵妃娘娘,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也拴着铁链。她的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和白色的污渍,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在她面前,站着三个男人。

  他们都穿着普通的侍卫服饰,但身上的气息却阴冷而危险。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给我和娘亲送文书的那个魁梧男人。他此刻已经脱去了伪装,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眼神里透着野兽般的凶光。

  “老大,这娘们儿不行了。”旁边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唾沫,“这才玩了多久,就晕过去两次了。”

  疤脸男人蹲下身,粗鲁地抓起李贵妃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李贵妃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眼神终于聚焦了一些,看清了眼前的人。

  “求……求求你……”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放……放了我……我什么都给你……金银珠宝……我藏了很多……”

  “金银珠宝?”疤脸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些东西,首辅大人自然会去取。我们现在要的,是你这个人。”

  “不……不要……”李贵妃剧烈地颤抖起来,“我已经……已经什么都给你们了……求求你们……”

  “什么都给了?”疤脸男人松开她的头发,站起身,解开裤腰带,“还差得远呢。”

  他掏出那根粗大黝黑的阳具,那玩意儿已经硬得发紫,龟头上沾着之前残留的黏液,在火把光下泛着淫秽的光泽。

  李贵妃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往后缩,但锁链限制了她的行动,她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按住她。”疤脸男人对另外两人说道。

  瘦高个和另一个矮胖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李贵妃的肩膀和双腿。瘦高个还顺手撕掉了她身上最后一点蔽体的布料,让她彻底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李贵妃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细腻白皙,但现在上面布满了各种痕迹——鞭痕、掐痕、咬痕,还有大片大片的精斑,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她的乳头又红又肿,上面还有牙印,显然被粗暴地啃咬过。小腹微微隆起,不知道是因为被灌了太多精液,还是因为之前被操得太狠。

  而她的阴户更是惨不忍睹。两片原本粉嫩的阴唇现在又红又肿,向外翻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穴口还在微微张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白浊的液体正缓缓往外淌。大腿内侧沾满了干涸和新鲜的混合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腥膻味。

  “不……不要……”李贵妃绝望地摇着头,“求求你们……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疤脸男人根本不理她,直接跪了下来,分开她的双腿,然后将那根粗大的阳具抵在她已经红肿不堪的穴口。

  “死?”他狞笑一声,“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再操你几次,然后把你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说完,他腰身一挺,整根阳具强行挤了进去。

  “啊——!!!”

  李贵妃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双眼翻白。她的阴道已经被操了一整天,早就又肿又痛,现在又被这根粗大的东西强行插入,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几乎瞬间崩溃。

  疤脸男人却毫不在意她的痛苦,双手抓住她的胯骨,开始疯狂地抽插。

  噗嗤噗嗤的水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混合着肉体撞击的声音,还有李贵妃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妈的,真紧。”疤脸男人一边操一边骂,“都被操了一整天了,还这么紧,不愧是贵妃娘娘,平时没少保养吧?”

  “老大,轻点,别真给操死了。”瘦高个舔了舔嘴唇,“首辅大人说了,这几个娘们儿还有用,别玩坏了。”

  “放心,死不了。”疤脸男人喘着粗气,动作却一点没停,“这些贱货命硬着呢。你没看到吗?昨天那个刘嫔,被我们三个人轮着操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还能走路。”

  矮胖男人嘿嘿一笑:“那是,这些宫里的女人,平时锦衣玉食,身子骨养得好。再说,她们以前伺候皇帝,不也是被操?现在换成我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疤脸男人狠狠一顶,顶得李贵妃又是一声惨叫,“皇帝操她们,那是恩宠。我们操她们,那是羞辱。你说有没有区别?”

  瘦高个和矮胖男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疤脸男人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匆匆走进来,对疤脸男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疤脸男人脸色一变,立刻从李贵妃身体里抽出来,提起裤子。

  “快,收拾一下!”他对另外两人说道,“红莲将军派人来查了,就在外面。”

  瘦高个和矮胖男人也慌了,连忙松开李贵妃,开始整理衣服。

  李贵妃瘫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阴道里涌出一股混合着血丝的精液。她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把她抬到里面去,锁起来。”疤脸男人对矮胖男人说道,“还有旁边那两个,都拖进去。快点!”

  矮胖男人和瘦高个连忙动手,拖着三个女人往大殿后面的隔间走。隔间里只有一个简陋的石床,平时是给被囚禁的妃嫔睡的,现在却成了她们被凌辱后的临时牢笼。

  把三个女人都扔到石床上后,疤脸男人又让矮胖男人拿出一条破被子盖在她们身上,勉强遮住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你,”疤脸男人指着那个报信的太监,“你去应付红莲将军的人,就说我们在清点人数,马上就好。”

  “是。”太监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了。

  疤脸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阴沉。

  “老大,红莲将军怎么会突然来查?”瘦高个紧张地问道,“会不会是白将军发现了什么?”

  “发现个屁。”疤脸男人啐了一口,“如果真发现了,来的就不是红莲的手下,而是白将军本人了。估计就是例行检查,毕竟现在冷宫里关着这么多前朝妃嫔,她们担心出乱子。”

  “那我们……”

  “正常应付就行。”疤脸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记住,我们现在是王首辅派来‘看管’这些妃嫔的侍卫,职责是防止她们逃跑或者自杀。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明白吗?”

  “明白。”

  三人刚准备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两个穿着北境红莲军制式皮甲的女兵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报信的太监。

  为首的女兵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地扫过整个大殿。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她问道。

  疤脸男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陈莽,奉王首辅之命,在此看管前朝妃嫔。”

  女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大殿里的情况。

  地上还有未干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奇怪的味道,但三个女人已经被清理到了隔间里,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里关了多少人?”女兵问道。

  “一共七人。”疤脸男人答道,“都是赵无邪的妃嫔,按照首辅大人的命令,暂时囚禁在此,等待发落。”

  “刚才我们将军路过时,听到里面有哭声。”女兵盯着疤脸男人的眼睛,“怎么回事?”

  疤脸男人面不改色:“回禀将军,是那些妃嫔在闹。她们之前养尊处优惯了,现在被关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自然要哭闹。我们已经严加管教,请将军放心。”

  女兵沉默了片刻,然后朝隔间走去。

  疤脸男人心中一紧,但不敢阻拦,只能跟在她身后。

  隔间里,三个女人躺在石床上,身上盖着破被子,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走近了就能看到,她们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布满了瘀痕,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呼吸也很微弱。

  尤其李贵妃,她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还在不停地颤抖,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

  女兵站在石床边,看了几秒钟。

  “她们身上是怎么回事?”她指着那些瘀痕问道。

  “回将军,是之前抓捕时留下的。”疤脸男人面不改色地撒谎,“这些妃嫔反抗很激烈,我们不得已动了手。不过都是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女兵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看好她们,别出乱子。”她转身朝外走去,“将军有令,这些妃嫔虽然罪有应得,但也不能随意虐待。若有人敢私下用刑,军法处置。”

  “是!在下明白!”疤脸男人连忙应道。

  等两个女兵离开后,疤脸男人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妈的,吓死老子了。”矮胖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那女兵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闭嘴。”疤脸男人瞪了他一眼,“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还有,今晚别动她们了。等风声过了再说。”

  “啊?不玩了?”瘦高个有些失望,“我还没尽兴呢。”

  “你想死你就玩。”疤脸男人冷声道,“刚才那女兵明显起了疑心,只是没有证据。如果今晚我们再动这几个女人,明天死的就是我们。”

  瘦高个打了个寒颤,不敢说话了。

  疤脸男人走到石床边,掀开被子,看着三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李贵妃的眼皮还在颤抖,似乎是在做噩梦。

  “便宜你们了。”疤脸男人低声说道,然后重新盖上被子。

  他不是心软,他只是怕死。

  王涣之虽然给了他们权力,让他们可以随意玩弄这些前朝妃嫔,但也明确说过——不能惹出乱子,不能引起白将军的注意。

  如果被白将军发现他们在冷宫里做的这些事情,王涣之绝对不会保他们,反而会第一个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疤脸男人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在享受权力的同时,也必须小心翼翼,不能越界。

  * * *

  未央宫,偏殿。

  红莲回来了。

  她脸色有些凝重,走到娘亲面前行礼。

  “将军,我查清楚了。”

  “说。”

  “冷宫里目前关着七名赵无邪的妃嫔,包括李贵妃在内。”红莲说道,“看守的人一共有六个,都是王涣之的死士,为首的叫陈莽,是王涣之手下专门负责干脏活的人。那些人身上都有血腥味,而且……冷宫里的气味很奇怪。”

  “怎么奇怪?”

  “有一种……淫靡的味道。”红莲斟酌着用词,“虽然他们清理过了,但瞒不过我。而且我查看那些妃嫔时,发现她们身上都有瘀痕,虽然借口说是抓捕时留下的,但那些瘀痕的位置……很不对劲。”

  娘亲沉默了片刻。

  “哪里不对劲?”

  “主要集中在胸口、大腿内侧、还有臀部。”红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如果是抓捕时的打斗,瘀痕应该分布在手臂、背部这些地方才对。但她们身上的瘀痕……明显是被人刻意施虐留下的。”

  我心中一沉。

  果然。

  王涣之真的在冷宫里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还有,”红莲继续说道,“那些妃嫔虽然昏迷着,但呼吸很微弱,眼神涣散,不像是正常的昏迷,倒像是……被折磨过度导致的虚脱。”

  娘亲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儿,娘亲才开口:“知道有多少人参与了吗?”

  “至少三个。”红莲答道,“陈莽,还有他手下两个死士。冷宫里的气味虽然清理过,但还是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不同男人的……那种味道。”

  “王涣之知道吗?”

  “肯定知道。”红莲肯定地说道,“陈莽是王涣之的心腹,没有王涣之的授意,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冷宫里做这种事。而且,我调查时还发现,冷宫附近的侍卫都被调走了,明显是有人刻意清场。”

  娘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将军,我们要不要……”红莲试探着问道。

  “不要。”娘亲打断了她,“就当不知道。”

  红莲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娘亲睁开眼睛,看着我们,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

  “红莲,你现在带几个人,以‘加强冷宫守卫’的名义,去替换掉王涣之的人。”她缓缓说道,“记住,只是替换守卫,不要多问,也不要多做。如果王涣之问起来,就说我担心那些妃嫔逃跑或者自杀,所以派我们自己的人去看守。”

  红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还有,”娘亲补充道,“派去的人,必须是嘴巴严实、懂分寸的。到了冷宫后,只需要确保那些妃嫔活着,其他的……一概不管。”

  “一概不管?”红莲忍不住问道,“那如果陈莽他们还想……”

  “他们不敢。”娘亲冷冷地说道,“我们的人去了,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注意到冷宫了。只要王涣之不傻,他就会约束手下,至少这段时间不会再乱来。”

  红莲明白了娘亲的意思。

  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不撕破脸,不直接干涉,但用行动告诉王涣之: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收敛点。

  “我明白了。”红莲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我才看向娘亲。

  “娘,这样真的好吗?”我问道,“我们明明知道那些女人正在遭受凌辱,却只是派几个人去看守,不阻止,也不惩罚施暴者……”

  “那你想怎么样?”娘亲反问我,“冲进冷宫,把陈莽那几个人全杀了?然后呢?和王涣之翻脸?现在京城局势未稳,我们需要王涣之稳定朝堂,需要他配合我们迎接赵无极。为了几个前朝妃嫔,和他闹翻,值得吗?”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不值得。

  从利益角度来说,确实不值得。

  但……

  “夜儿,你要记住,”娘亲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北境几十万军民的生死。我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置他们于险境。”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娘亲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觉得我冷血。”她轻声说道,“但这就是现实。在这个世道里,你要么狠下心来,学会权衡利弊;要么就被拖垮,什么都保护不了。”

  “我选择了前者。”

  我看着娘亲,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她曾经也是一个心怀悲悯、想要拯救天下的人。

  可现在,她却在教我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在罪恶面前保持沉默。

  这不是她的错。

  是这个世道的错。

  “娘,我明白了。”我低声说道。

  娘亲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内殿走去。

  “我去调息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等她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偏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冷宫的方向一片昏暗,看不到半点灯火。

  但我知道,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样的事情。

  我也知道,我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是正确的选择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这个夜晚,有一些女人正在地狱里挣扎,而我们这些有能力救她们的人,却因为“大局”而选择了袖手旁观。

  先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小子,心里难受?”

  “嗯。”

  “难受就对了。”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这说明你还有点人性。不过啊,人性这东西,在乱世里是最不值钱的。你要想活下去,想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得学会硬起心肠。”

  “可我……”

  “没什么可不可的。”先生打断了我,“你以为你娘愿意这样吗?她比谁都难受。但她没得选。她身后是整个北境,是几十万信任她、跟随她的将士和百姓。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善心,就把他们置于险地。”

  我沉默了。

  先生继续说道:“再说了,那些妃嫔也不是什么好人。李贵妃抓虎子进宫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怜悯?赵无邪暴政二十年,她们在后宫里享尽荣华富贵,可曾为那些受苦的百姓说过一句话?现在她们失势了,被凌辱了,那是她们的业报。不值得同情。”

  “可是……”

  “没有可是。”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小子,如果你连这点都看不透,那以后的路你走不远。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李贵妃是受害者,但也是加害者。王涣之是加害者,但也是维持秩序的必要存在。你娘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既没有纵容罪恶,也没有破坏大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叹了口气。

  是啊,最好的结果了。

  我们派红莲去替换了守卫,至少能确保那些妃嫔不再遭受凌辱。至于之前的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毕竟,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 *

  与此同时,内阁首辅府邸。

  王涣之坐在书房里,听着陈莽的汇报。

  “红莲将军派人替换了冷宫的守卫?”王涣之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陈莽跪在地上,低着头,“她们说是白将军担心那些妃嫔逃跑或者自杀,所以派自己人去看守。”

  王涣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

  “白将军这是在敲打我啊。”

  陈莽不敢接话。

  “她知道了你们在冷宫里做的事,但她没有直接翻脸,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知道,她不允许。”王涣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是留了余地,没有把事情闹大。”

  “首辅大人,那我们……”

  “收敛点。”王涣之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这段时间,别再去冷宫了。那些妃嫔,就交给红莲的人看管。等风声过了,再做打算。”

  “是。”陈莽应道,但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舍不得?”王涣之看了他一眼。

  陈莽连忙摇头:“不敢!只是……只是觉得可惜。那些女人,尤其是李贵妃,玩起来确实……”

  王涣之冷笑一声:“没出息的东西。几个女人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势,让太子顺利登基。只要白将军和太子需要我,我的地位就牢不可破。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陈莽眼睛一亮:“首辅大人英明!”

  “下去吧。”王涣之挥了挥手,“记住,这段时间安分点,别给我惹麻烦。”

  “是!”

  等陈莽离开后,王涣之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当然知道陈莽在冷宫里做了什么。

  是他默许的。

  甚至可以说,是他暗示的。

  那些前朝妃嫔,曾经高高在上,对他颐指气使的女人,现在沦为了阶下囚,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羞辱她们的机会?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看着曾经的主子在自己身下呻吟、求饶,那种快感,比任何肉体享受都要强烈。

  但现在,白将军插手了。

  虽然只是派人替换守卫,没有直接追究,但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至少,不允许在明面上发生。

  王涣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什么时候该放肆。

  现在,是收敛的时候。

  不过……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冷宫不能去了,但其他地方呢?

  这皇宫这么大,隐秘的角落那么多,总有一些地方,是白将军注意不到的。

  而那些前朝妃嫔,也不止冷宫里的那几个。

  赵无邪的后宫,可是有上百人呢。

  除了那些已经确定死亡的,还有不少下落不明,或者被关在其他地方。

  那些女人,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王涣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将军,你虽然武力强大,但毕竟不是地头蛇。这皇宫里的弯弯绕绕,你又能知道多少?

  明面上,我会收敛。

  但暗地里……

  那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