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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节

第九十八章(加料)

我娘是将军 · 佚名 · 7,221 字

  当天色微亮,一切归于平静。

  娘亲已经穿戴整齐。

  之前的那件白裙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而那件红色的长裙也在之前进入九阶时损坏。

  此时的娘亲,似乎也不想再穿那些曾经象征着杀伐的劲装。

  她打开衣柜,最终取出了那件在夜华城角斗场上穿过的“白衣仙子”衣裳。

  那一袭胜雪的白衣,穿在她身上,更是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她将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眼眸中,再无半点昨夜的媚态与疯狂,只剩下九阶强者的淡然与决绝。

  “走吧。”她轻声说道,推开了卧房的门。

  门外,庭院中。

  影阿姨,早已静候多时。

  见到娘亲出来,“将军!”上前一步,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请让我随您同去京都!我可以……”娘亲的目光落在她那张清冷而焦急的脸上,缓缓摇头:“不行。”

  “为什么?!”影阿姨急了,声音都有些变调,“我的实力虽然不如您,但至少可以替您挡……”

  “你自己还没察觉吗?”娘亲打断了她。娘亲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影阿姨那平坦的小腹上。那视线仿佛能穿透衣衫与皮肉,清晰地看见子宫深处正在发生的变化。影阿姨今日仍穿着平日的黑色劲装,束腰紧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小腹平坦如初,没有半分异样。可娘亲的目光却停留在那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洞察力,甚至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那眼神仿佛不仅仅是在看一个怀孕的女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被不同主人先后标记过的容器,而影阿姨腹中那个小小的、正在分裂的胚胎,恰好处于“标记”先后顺序的模糊地带——夜儿与那个被她极力遗忘之人的体液,几乎在同一夜、甚至前后脚地灌满了她的宫房。时间近得令人绝望,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这突如其来的怀孕征兆,究竟是谁的种子率先抵达了最深处,撞开了那枚成熟的卵子。

  “替我,看好夜儿的血脉。”娘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里包含的内容太多——有关怀,有嘱托,有对家族延续的欣慰,但……影阿姨的瞳孔却猛地收缩,她从将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里,似乎还读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甚至是一缕转瞬即逝的冰冷审视?仿佛将军不仅知道她怀孕的这个结果,甚至还隐约猜到了这其中可能存在的、令人作呕的混淆。将军当然不可能知道那晚的具体细节,她只是……只是凭借女人和九阶强者的直觉吗?这个念头让影阿姨浑身发冷。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在清晨的庭院中炸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随后是无尽的狂喜与难以置信。影阿姨更是如遭雷击。她的身体先是猛地一震,随即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怀孕?这个词语对她而言,在昨夜之前,从来都只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她常年征战,月事向来不准,甚至时有因伤中断,所以她从未将这几日的延迟放在心上。直到此刻被将军一语点破,那些被忽略的细微征兆才洪水般涌入脑海——小腹深处偶尔传来的一丝极其轻微的、全然陌生的酸胀感,不是痛经,而是某种新生命着床扎根的微妙牵引;清晨醒来时,胸口那对从未在意过的柔软,似乎变得比往日更加饱满,乳尖碰到粗糙衣料时会泛起一阵让她脸红的敏感到几乎疼痛的触感;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莫名的疲惫感……这些零碎的感觉原来都不是错觉。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着摸向自己那平坦的小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我……我有了?”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向自己确认一个荒诞的事实。掌心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体温,以及……那微微绷紧的、属于武者紧实腹肌的轮廓。这里,真的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过于巨大,以至于冲垮了她作为孤鸿卫统领一贯的冷静自持。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和后怕,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那刚刚升起的、作为女人的本能喜悦瞬间冻结、龟裂。是夜儿的吗?应该是夜儿的吧?毕竟那一夜……可就在她与夜儿忘情交合之前,就在这具身体最深处、最私密、最圣洁的子宫里,才刚刚被另一个男人用滚烫浓稠的、带着征服与羞辱意味的污秽精浆彻底灌满、冲刷过。那些精液太多了,多到溢出她稚嫩的花穴,顺着大腿内侧蜿蜒流下,多到她在事后即使努力清理,也总觉得有残留的、滑腻的触感在体内深处久久不散。时间……太近了。两颗不同主人的种子,相隔不到两个时辰,先后涌入了同一片温床。它们会……争抢吗?哪一颗会更快?哪一颗会更强?哪一颗……会最终扎根?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哼~”娘亲笑着轻哼一声。那轻哼声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说“看你那傻样”。可听在影阿姨耳中,却像是某种审判前的钟声。

  影阿姨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那红晕里混杂着震惊、茫然、羞耻、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源自腹部深处可能存在的“异物混淆”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自我厌恶。她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子宫,那颗小小的、柔软的器官,此刻可能正包裹着两颗来源截然不同的生命火种,而她这具身体,竟然连分辨它们的归属都做不到!这认知带来的羞辱感,远胜于任何肉体的侵犯。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慌。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冰泉的眸子里,此刻交织着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震惊是底色,因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喜悦是本能,因为她与夜儿的骨肉结合;羞涩是女人的天性,在大庭广众下被点破怀孕之事;但那一丝不知所措,却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深邃、更加黑暗——那是对血脉可能被污染的绝望,是对无法掌控自身子宫的不甘,更是对将来可能诞下一个……带有他人特征的孩子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如果……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不!不可能的!夜儿之后射了那么多次,那么多……量那么大,一定能把之前的冲走、覆盖!她疯狂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试图用夜儿那些同样滚烫、同样浓稠的、带着爱意与占有欲的精液,去“冲洗”掉前一次侵犯留下的、带着暴虐与玷污印记的残留。可生物学上那微妙的时间差与着床几率的阴影,依旧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最后,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愧疚,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她需要我的确认,需要我的喜悦,来冲淡她内心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冷的阴影。她多么希望夜儿能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我的孩子”,然后她就可以紧紧地抓住这句话,当作救命的浮木,强迫自己相信,拼命地相信。

  我……我要当爹了?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然后是席卷全身的狂喜。我和影阿姨的孩子!我和这个外表清冷内心炽热的女人的血脉结晶!我快步走到影阿姨面前,所有的离别愁绪、前路艰险,在这一刻都被这巨大的幸福暂时冲散。我颤抖着伸出手——那颤抖源于激动——覆在她那只紧紧捂着肚子、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上。我想要感受,感受那个可能存在的、属于我们两人的小生命。

  掌心下,是她手背的温热,以及更深处、她小腹传来的、属于她躯体的温度。那里,平坦紧实,隔着衣物和肌肉,我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脉动。毕竟时间太短了,短到胚胎可能才刚刚开始分裂,还没有心跳,没有胎动。但我却固执地相信,那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正安静地孕育着,汲取着母体的养分,悄悄生长。“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吗?”这个念头带着神圣和不可思议的光晕。我仿佛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像,蜷缩在她温暖安全的子宫里,那是我和她的骨血交融的证明,是我们爱情的延续,也是我未来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我们的……孩子。”我呢喃着,声音都在发颤。那颤音里全是毫无保留的爱意、憧憬与责任。我抬起头,看着影阿姨那双盈满复杂情绪的眼睛,试图用我的目光给予她力量,告诉她“别怕,有我在”。我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和责任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崩溃的痛苦与挣扎,更不可能知晓,在她那被我手掌覆盖的小腹深处,可能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决定血脉归属的残酷竞逐。我对她所有的担忧,都只解读成了初为人母的紧张与羞涩。我收紧手掌,将她的手更紧地按在她的小腹上,仿佛这样就能把我的力量和爱意传递给我们“共同”的孩子。

  就在这温馨而充满希望的时刻,只有影阿姨自己能感受到,在她身体的最深处——那处刚刚被两个男人先后用精液彻底浸润、冲刷过的宫房内壁——仿佛还残留着两种不同“味道”的、粘稠的、尚未完全被子宫消化吸收的体液。一种带着夜儿熟悉的气息,温暖而充满占有欲;另一种……则冰冷、暴戾,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仿佛来自地狱的烙印。它们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共同滋养着那片可能已经有着床迹象的温床。而那个正在分裂的胚胎细胞里,携带的究竟是哪一套血脉遗传的密码?这个问题的答案,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影阿姨的心头,随着孕期的推进,将一天比一天更加沉重,更加锋利,随时可能坠落,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正常”假象和我对“亲子关系”的美好幻想,彻底斩碎。而此刻,她那平坦紧实的小腹,就像一层完美的伪装,掩盖了内部可能存在的、肮脏的血脉混淆秘密。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陌生的酸胀感,或许并非仅仅是怀孕初期的正常反应,而是那枚可能携带着“错误”血脉密码的受精卵,正在用尽全力、贪婪地、带着某种不祥意味地,往她的子宫内壁深处钻凿、扎根时所带来的、来自生命本源竞争的最初悸动。

  “夜儿……”娘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还是留下吧。”这一瞬间,我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一边是怀着我骨肉的影阿姨,是即将出世的孩子;一边是此去九死一生的娘亲。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留下,守护我的家。

  情感却在嘶吼,我不能让娘亲一个人去面对那个深渊。

  我看着影阿姨。

  她懂我。

  她看着我眼中的挣扎,眼中的情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理解。

  她没有哭闹,没有挽留,只是眼含泪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娘亲,目光坚定:“娘,我跟你去。”现场的气氛太严肃了,甚至有些悲壮。

  我看着影阿姨那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里一疼,故意想要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影阿姨……”我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你现在是两个人了,不许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听到了吗?”

  “嗯。”她低下头,哽咽着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我笑了笑,伸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脸上却故意露出了一丝坏笑,凑近她耳边调侃道:“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是晚上一个人……实在想我想得紧了……”影阿姨一愣,随即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她又羞又气地瞪着我:“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混账话!”

  “呵呵……”我轻笑出声,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可以去找阿蛮帮忙嘛。”

  “你……!”影阿姨如遭雷击,猛地推开我,羞愤欲死地骂道:“小混蛋!”我脸上的笑容不减,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阿蛮,高声喊道:“阿蛮!听好了!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影阿姨,知道吗?”我故意将“照顾”二字咬得极重,语气暧昧不清。

  阿蛮不明所以,但这不妨碍他拍着胸脯保证:“小主人放心!阿蛮一定把影统领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影阿姨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所有的气恼都化作了无尽的酸楚和不舍。

  “你……你快滚!”她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不再让我看她的眼泪。

  “我走了。”我收起笑容,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最后一眼,然后决然转身,跟上了娘亲的步伐。

  ******

  走出后院,一辆黑色马车早已停在那里。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坐在车辕上执鞭驾驶的,居然是一身劲装打扮的红莲。

  她今日收敛了往日的妖娆紫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暗红色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只是那双桃花眼流转间,依旧带着勾魂摄魄的风情。

  车帘微掀,娘亲那绝美的侧颜一闪而过,早已安坐在车内。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刚才与影阿姨离别时的激荡心绪,踏上车辕。

  “红莲?”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也去?”红莲手中马鞭轻甩,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花,侧过头冲我妩媚一笑:“怎么?少主这是嫌弃奴家,不想让我伺候这一路?”

  “不是……”我挠了挠头,那是真的好奇,“你这一走,红莲坊怎么办?那可是你一直在经营,就这么不管了?”红莲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悦耳,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早就交接好了呀。”她眨了眨眼,一脸坏笑地凑近我,“少主猜猜,红莲坊交给谁了?”我摇了摇头。

  “交给白影了啊!”

  “噗——!”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给谁了?影阿姨?!”

  “是啊……”红莲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饱满随之剧烈起伏,“将军的命令。啧啧,少主你想象一下,就白影那个整天板着张脸、跟个冰块似的女人,以后要坐在红莲坊的大堂里,去招呼那些喝得醉醺醺的臭男人,去管理那些娇滴滴的舞姬……”

  “哈哈哈!我想想就觉得好笑!估计那些客人看到她那眼神,都能直接吓软了!”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影阿姨一身黑衣,面若寒霜地坐在红莲坊那充满脂粉气的软榻上,周围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嫖客和舞女……那画面,简直违和到了极点,却又莫名的……带感。

  “难怪……”我恍然大悟,“难怪昨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影阿姨的人影,原来是被派去新城交接工作了。”我掀开车帘,钻进车厢。

  娘亲正端坐在软榻中央,见我进来,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而是伸出玉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波流转:“夜儿,坐娘这儿来。”我依言坐下,刚一落座,一股幽香便钻入鼻孔。

  娘亲侧过身,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红唇轻启:“怎么?小变态把自己的媳妇都送出去了?”

  “没……没有……”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显然,我这自以为是的小声掩饰,根本逃不过娘亲的耳朵。

  “哼,还嘴硬。”娘亲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幽怨,却又带着一丝让人骨头酥软的媚意:“你倒是大方,不仅把自己的媳妇送出去了,还把娘的蛮儿也给送出去了……若是以后回来了,娘玩什么?”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娘亲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我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湿润的沙哑:“臭夜儿小变态……既然是你把蛮儿送走的,那你以后……要再给娘找一个~”

  “啊?”我愣愣地看着她,娘亲的红唇几乎贴上了我的耳垂,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找一个……”

  “更~粗~的~”

  “更~长~的~”

  “更~大~的~”那甜腻而又充满色欲的声线,每一个字都如同电流般窜过我的脊背,直击下腹。

  在这几句充满挑逗的话语震颤下,我只觉得胯下一紧,那原本就已经有些躁动的小东西,瞬间昂扬挺立,将衣袍顶起了一个尴尬的小帐篷。

  “娘~”我夹紧了双腿,颤抖着说道,“别……别说了,我……我硬了……”

  “咯咯咯……”娘亲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模样,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那笑声中满是得逞的快意。

  随后,她重新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副端庄又淡然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的春意依旧未散。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看来,这一切都在娘亲的计划之中。

  李信将军性格沉稳、忠诚不二,由他坐镇北境大营,统领三军,可保北境不失。

  而新城那边,鱼龙混杂,需要更有手段的人去镇压。

  阿蛮战力尚可,是绝对的武力威慑;影阿姨心思缜密,且有着作为孤鸿卫首领的手段,如今接管了红莲坊这个情报网,两人一明一暗,正如铁桶一般。

  更重要的是,如果……如果我们这次真的遭遇不测,阿蛮和影阿姨身在新城,地处偏远,可以第一时间护送着影阿姨肚子里的孩子,逃往茫茫北荒。

  有阿蛮在,蛮族部落会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娘亲,她真的是把所有的退路,都为我们铺好了。

  “坐稳了。”红莲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马鞭一挥。

  “驾!”马匹发出一声长嘶,马车平稳地驶出了将军府的后门。

  ******

  我们并没有去往重兵对峙的一线天。

  那里虽然是通往中州的捷径,但此刻两军数万双眼睛盯着,若是从那里过,免不了一番麻烦。

  马车拐入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

  这是猎户们踩出来的小道,崎岖难行,但在红莲精湛的驾车技术下,车厢内竟感觉不到太多的颠簸。

  以娘亲如今九阶的实力,即便不坐马车,踏空而行也是瞬息千里的事,但她似乎并不着急。

  车厢内,娘亲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修炼,也没有捧着兵书研读。

  她伸出洁白如玉的手,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

  目光投向窗外那不断倒退的景色。

  窗外山林间,层林尽染,红的枫叶、黄的银杏、绿的松柏,交织成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

  路边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寒风中顽强绽放,亦或是几只受惊的山雀扑棱着翅膀飞起。

  这些平日里在她眼中或许只是枯燥背景的景物,此刻却仿佛拥有了无穷的魔力。

  “夜儿,你看那边的红叶……”娘亲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指着远处的一片枫林,“红得真好看,像不像你小时候穿的那件小肚兜?”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娘,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娘亲眼神有些恍惚,“一眨眼,都这么多年了。娘以前总是忙着打仗,忙着练兵,这北境的山水看了几十年,却好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地看过一眼。”她的语气中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也没有生死未卜的忧虑。

  反而透着一种我看不到的轻松与释然。

  就像是卸下了背负了一生的沉重铠甲,终于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去欣赏这世间的美景。

  “先生……”我在脑海中问道,“我娘她……真的没事吗?”

  “哼……”先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她这是心境通透了。到了她这个境界,所谓的生死早已看淡。这一路,不是去赴死,是她在对自己这一生的回顾,你就让她看吧,这也许……”先生没有在说下去,但我也听出他想要说什么。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娘亲的手。

  娘亲回过头,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反手将我的手握在掌心,那一丝微凉的触感,让我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掩饰道,“就是觉得,娘亲今天……特别美。”娘亲一愣,随即笑意在眼角荡漾开来,她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小嘴真甜。是不是跟红莲那个妮子学的?”外面的红莲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回头,笑着喊道:“少主这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将来指不定要祸害多少姑娘呢!”

  “你……专心赶你的车!”我朝着外面骂了一句。

  车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我们不是去往那吃人的京都,而只是一场早已约定好的秋游。

  但我知道,这看似轻松的表象下,掩盖的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马车碾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载着我们,一步步走向那个未知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