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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节

第九十四章(加料)

我娘是将军 · 佚名 · 1.7万 字

  风,在一线天峡谷顶上呼啸而过。

  娘亲静静地站立在悬崖边缘,俯瞰着远处的中州大军。

  她今天穿的,只是一身雪白长裙,款式简单到了极致,广袖博带,裙摆垂落。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与那一身雪白形成了世间最极致的对比。

  山顶的烈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紧贴着她那完美的曲线,露出裙摆之下,一双白玉般的高跟鞋。

  我认得那双鞋,那正是她在夜华城的角斗场上,以“白衣仙子”之名,连败数十名蛮族女战士时,所穿的那一双。

  在她身后不远处,中州主将韩烈,中州军的主帅,六阶巅峰,半步七阶的强者,他已卸去金甲,只着一身布衣,正托着娘亲的孤鸿枪,独自一人站着。

  “退兵吧……”娘亲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别让将士们做毫无意义的牺牲,我会去找那些姓赵的。”韩烈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神色复杂中又带着一丝解脱:“将军……此去……小心。”就见韩烈恭敬地将孤鸿枪放在地上。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拱手抱拳,朝着娘亲的白色背影,深深地弯下腰,随后便默默转身离开。

  峡谷顶上,再次只剩下我和娘亲。

  “娘亲,他……”

  “夜儿……”娘亲打断我的话,拉起我的手温柔说道:“回军营。”……回到中军大营,肃杀的军营早已被一种狂热的浪潮所淹没。

  “将军!”

  “白将军回来了!”

  “将军万胜!”从营门到帅帐,一路之上,所有的士兵都停了下来。

  他们朝着娘亲的方向单膝跪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甲,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崇拜,那柄从天而降,贯穿大地的一枪,在他们心中已成神迹。

  我紧握着娘亲的手,感受着这股席卷一切的狂热,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无与伦比的骄傲。

  娘亲的手掌温热柔软,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或激动,而是某种深层次的虚弱痕迹,像是刚经历过极其消耗真气的事情。我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询问她是否身体不适,她却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别说话。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但瞳孔深处有某种涣散的空洞,仿佛正分心处理着别的什么——或许是体内的真气运转?又或许是九阶突破后的某种后遗症?她的呼吸节奏很平稳,可每次吸气时腹部都会不自然地收紧,那双白玉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步伐也不如平日里那般从容,而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勉强。

  “将军回来了!”

  “白将军万岁!”

  士兵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娘亲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就这样牵着我穿过人群,白衣飘飘的身影在狂热的浪潮中孤独前行。有人注意到她今天没穿铠甲,只着一身简单白裙,眼神里闪过疑惑,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崇拜淹没——毕竟那是刚刚一枪逼退十万大军的九阶存在,她穿什么,做什么,都有资格不拘常理。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踏入帅帐时,一名斥候跑了过来,单膝跪地道:“报——!将军!少主!中州大军已回到自家营地!”

  斥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这是理所当然的好消息。可娘亲听完后,身体却瞬间僵硬了一瞬。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迅速恢复平静,但我离得太近,近到能感觉到她体内真气的紊乱——那是极其短暂的一刹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突然刺穿、又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感觉。

  她握着我的那只手猛然用力,指甲都陷进了我的皮肉里。

  “娘……”我吃痛低呼一声。

  娘亲像是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了手。她低头看了看我手背上的红痕,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愧疚,却又很快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那不是愧疚,而是……惶恐?不,娘亲怎么会惶恐?一定是我的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片刻。再睁开眼时,那些异常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平日的淡漠与冷静。

  “嗯。”她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然后她牵着我,径直走入了帅帐之中。

  帅帐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侍从都被提前屏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娘亲松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帅阶。她的脚步很稳,但每走一步,那双白玉高跟鞋踩在地面上,都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黏腻的声响——就像是鞋底沾了什么湿滑的东西。

  我的视线下意识下移,看向她的鞋跟。白色的鞋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我分明听见了那个声音,就在她抬脚的瞬间,鞋底与地面脱离时会发出“嗤”的一声细微响动,像是有什么液体被拉扯开又落回地面。

  “娘亲,你的鞋……”

  “别说话。”娘亲打断了我。她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走到帅阶前时,她停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右脚踏上台阶。

  就是那个抬脚的动作,裙摆被带起了一瞬。

  我看见了她左脚脚踝后方,白裙内侧靠近靴口的布料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那湿痕很新鲜,边缘还在微微扩散,颜色是种混浊的乳白,像是……像是某种刚刚沾染上去的污渍。

  我的呼吸停住了。

  娘亲却毫不在意地踏上帅阶,在帅座上缓缓坐下。她坐下的姿态端庄优雅,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白裙的下摆垂落,完全遮住了那双鞋和脚踝。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裙摆更严实地盖住一切。

  “娘……”我刚想说话,想问那片湿痕是怎么回事,想问她刚才在峡谷顶上和韩烈说完话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想问她身体到底怎么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你的鞋,是不是沾了脏东西?”

  娘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鞋,那副模样像是在认真检查,可我分明看见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关节都泛白了。

  “没什么。”她淡淡地说,“刚才在峡谷边上,踩到了一些……山泉水洼。”

  山泉水洼?一线天峡谷顶上干旱得像要着火,哪来的水洼?就算有,也该是清澈的雨水或露水,怎么会弄出那种乳白色的污渍?

  我心里涌起无数疑问,可看着娘亲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所有问题又都咽了回去。她是九阶了,她刚逼退了十万大军,她做的每一件事一定有她的深意。也许那片湿痕是某种修炼时真气外泄的痕迹?又或者是九阶突破后身体排出的某种杂质?娘亲说她踩到了水洼,那就一定是水洼——毕竟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是什么呢?

  “传令。”娘亲没给我继续思考的时间,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帐外斥候立刻高声应道:“是!”

  “召李信及所有副将级别以上将领,中军帅帐,议事。”

  “遵命!”

  斥候快步离去。帅帐里再次陷入寂静。娘亲静静地坐在帅座上,眼睛望着帐门外,目光放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的坐姿依然端庄,可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大动作,而是那种极细微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栗,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外人看不见的折磨。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每次吸气时,腹部都会深深凹陷进去,然后缓缓隆起,那个过程的缓慢程度极其不正常,就像是……像是在费力地把什么东西从体内排出来一样。

  “娘亲,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娘亲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吓人:“我没事。”

  她说完又别过脸去,双手却在身侧紧握成拳。过了几息时间,她才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拳头,重新恢复到那个端庄的坐姿。可她的手背上,青筋依然清晰可见。

  “去,给娘倒杯温水来。”她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

  帅帐侧面的桌上常备着茶水和温水。我走到桌边,提起温壶,倒了一杯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我端着水杯走回帅阶下,正要递给娘亲,却看见她的脸在帅帐烛火的映照下,透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潮红。

  那不是害羞或激动的红,而是某种……病态的红,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她皮肤发烫,连眼眶都有些发红。她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被汗浸得透亮。

  “娘,你……”

  “水给我。”娘亲打断我,伸手接过水杯。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手背时,烫得惊人——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她接过水杯,仰头一口气把整杯水都喝光了。喝水的动作很急,有水珠从嘴角滑落,顺着她雪白的脖颈一路流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那片湿痕在她的白衣上格外显眼,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把空杯子递还给我,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再去倒一杯。”她说。

  我默默地又去倒了一杯。这次娘亲喝得更急,水都呛到了气管里,她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帅座上弓起了腰。

  “娘!”我想上前扶她。

  “别过来。”她抬起一只手制止我,“我……我没事,只是刚才……真气运转出了点岔子。”

  真气运转出岔子?九阶强者突破后确实可能会有真气不稳的情况,可娘亲刚才在峡谷顶上明明那么从容,一枪逼退十万大军,怎么会转眼就变成这样?

  我心里乱成一团,却不敢再问。娘亲既然说是真气问题,那我就该相信她。也许九阶的力量太过庞大,她需要时间来彻底掌控;也许那柄贯穿大地的一枪消耗了她太多真元,她现在正处在虚弱期;也许……有太多合理的解释了。

  我退到她的身侧,静静等待将领们的到来。

  娘亲靠着帅座,闭着眼睛,像是在调息。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那只搭在扶手的手,指尖却依然在细微地颤抖着。她身上的香气也变了——原本是那种清清冷冷的梅香,可现在却混杂着一丝极其陌生的、像是麝香又像是某种野兽气息的腥味,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我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裙摆。那片乳白色的湿痕已经不再扩散,但颜色似乎更深了,在烛火下泛着某种不自然的油光。她的双膝紧紧并拢,脚踝并得很紧,那种姿势不像是放松,倒像是……像是在努力夹住什么,不让它流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赶紧掐断了它。我在想什么?那可是娘亲,是北境的白将军,是刚刚突破九阶、一枪逼退十万大军的绝世强者。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不洁的念头?

  可那片湿痕……那双鞋底黏腻的声响……她烫得吓人的体温……还有她此刻这种双腿紧并、身体紧绷的坐姿……

  不,一定是我想多了。

  “将军到——!”

  帐外传来斥候的高喝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很快,李信以及十几名身披甲胄的北境核心将领鱼贯而入。

  当他们看到帅座上那个身穿白裙、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他们见过身穿戎装、杀伐果断的娘亲,见过身穿红裙、风华绝代的娘亲,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模样的娘亲?

  李信的目光落在娘亲身上,先是震惊,随即眉头微微皱起。他一定是注意到了娘亲的异常——她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额角的汗珠也没擦干净,甚至衣襟上还沾着刚才喝水时留下的水渍。这绝不是一个九阶强者该有的仪态。

  可李信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快速低下头,单膝跪下:“将军……您……您九阶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但那份颤抖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扑通!”

  李信当先跪地,身后十几名将领齐刷刷地跪下,甲胄碰撞之声响成一片。“将军万岁!”“白将军万岁!”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娘亲睁开眼,目光扫过帐下众人。她的眼睛依然清澈深邃,可我知道,她此刻的专注力并不在这些将领身上——她的全部力气,似乎都用在了维持那个端庄的坐姿,都用在了……不让某些东西暴露出来。

  “都起来吧。”娘亲抬了抬手。那只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像是在忍耐什么,然后才稳稳地放回扶手上。

  “谢将军!”众人起身,但很多人依旧敬畏地低着头,不敢直视那身白裙。

  李信站起身后,又忍不住看了娘亲一眼。他的目光在娘亲的裙摆处停留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我看见了,他也看见了那片湿痕。他看见了,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中州大军现在已成惊弓之鸟,我军士气高涨!末将恳请,愿为先锋,即刻率军冲杀,必能一举击溃十万金甲军!”

  娘亲听着李信的禀报,眼睛望着他,可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涣散。她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直到李信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不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韩烈……不敢妄动。”

  不敢妄动?中州主帅韩烈确实被娘亲那惊天一枪吓破了胆,可这也不代表北境就该按兵不动啊。趁他病要他命才是兵家常理,娘亲怎么会说出“不急”这样的话?

  李信显然也这么想。他愣了一下,正要继续进言,那名独眼将军却猛地站了出来。

  “将军!”独眼将军声如洪钟,“那赵无邪背信弃义,残害手足,早已尽失民心!我北境有您坐镇,如天神降临,何惧他中州十万废铁!”

  “不错!将军,末将也认为……”

  将领们纷纷附和,帅帐里顿时吵嚷起来。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们。她靠在帅座上,眼睛半闭,像是很疲惫。可她的双手却在扶手上越握越紧,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她的双腿也越并越紧,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很轻微,但我知道娘亲的自制力有多强——能让她的身体失控到这种程度,她此刻承受的痛苦一定远超我的想象。

  是九阶突破的后遗症吗?还是说……是刚才在峡谷顶上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娘亲从一线天峡谷顶上下来时,她的孤鸿枪并不是在她手里,而是由韩烈托着送回来的。当时韩烈把枪放在地上就离开了,娘亲自己捡起了枪。可如果她真的只是和韩烈谈了几句话,韩烈为何要帮她托枪?堂堂中州主帅,就算敬畏娘亲的实力,也不至于卑微到要帮敌人拿兵器吧?

  除非……

  不,不可能。韩烈是敌军主帅,娘亲是北境将军,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别的关系?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韩烈被娘亲的实力震慑,主动示好罢了。

  “将军!”

  一声激动的呼喊把我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我看见那名年轻的将领已经跪倒在地,满脸通红地高高举起双手:“将军!我等北境儿郎,只知有白将军,不知有中州赵氏!您,才是我北境万民心中真正的皇!”

  “末将……末将斗胆,恳请将军顺应天意民心,登基为帝,建立我北境不世王朝!”

  “登基为帝”四个字,如同最猛烈的惊雷,在帅帐中轰然炸开!所有的将领,包括一向稳重的李信,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的眼中燃起了比面对十万大军时还要炽热的火焰!

  “请将军登基为帝!”“我等愿誓死追随!为女帝开疆拓土!”“请将军登基!”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帅帐。

  我站在娘亲身侧,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浪潮震惊得心神摇曳。女帝……娘亲若为女帝,那赵无邪算什么?那中州皇室又算什么?我下意识地看向娘亲。

  她配得上。这世间,只有她配得上!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娘亲的回答。

  然而,娘亲的脸上,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仿佛那些将领口中“登基为帝”的惊天伟业,在她耳中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她静静地看着帐下那些跪倒的狂热将领,任由那“登基为帝”的吼声回荡。

  直到,帐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将领们终于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寂静,他们困惑地抬起头,迎上了娘亲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娘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李信身上。李信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然后娘亲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帐外的风声淹没,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那是以真气催动的传音,哪怕再吵嚷,所有人也必须听清。

  “你们觉得……”娘亲缓缓地说,“我该登基为帝?”

  “将军英明神武,天下归心!”有人高喊。

  “将军九阶之威,足以镇压世间一切不服!”

  “北境百年来受中州压迫,此乃天赐良机啊将军!”

  将领们七嘴八舌,但娘亲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那个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她的脸色又变红了。不是刚才那种病态的红,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潮红。她的呼吸也开始紊乱,每次吸气时,肩膀都会不自然地耸动,仿佛正用尽全力对抗着某种从体内涌出的冲动。

  “将军?”李信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娘亲没有理他。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吸气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不是要当场闭关调息。然后她缓缓吐气,睁开眼睛。

  那一刻,我看见了。

  她的眼角……湿了。

  不是泪水,而是某种更晶莹的、像汗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烛火下闪着不自然的光。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可唇瓣内侧却泛着异样的嫣红,像是刚被什么粗粝的东西狠狠摩擦过。

  “女帝?”娘亲终于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嘲讽又像是悲哀的意味,“你们的眼界,太小了。”

  此言一出,李信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娘亲的意思。

  娘亲却没有解释。她从帅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帅阶。她的脚步很稳,可每一步落下时,那双白玉高跟鞋都会发出那种黏腻的“嗤”声——像是鞋底沾了什么湿滑的液体,随着她脚步的移动被反复拉扯、挤压。

  她走到沙盘旁,那双鞋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可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单纯的脚步声。每一次“哒”声之后,都跟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只有离得足够近才能听见的“噗嗤”声——就像是……像是有什么粘稠的东西从她身体里挤出来,滴落在地上,又被她迅速用鞋跟碾开、抹平。

  我的视线死死盯住她的裙摆。白色布料下,她的小腿轮廓若隐若现。那双腿笔直修长,可此刻却紧紧并拢着,甚至连膝盖都在微微颤抖。她的裙摆内侧,那片乳白色的湿痕已经扩散到了小腿的位置,颜色越来越深,在烛火下甚至能看到某种油亮的光泽。

  那绝不是山泉水。

  水不会这样黏腻,不会这样泛着油光,不会随着她的走动而发出那种……那种像是浆糊被搅动的声音。

  “真正的威胁……在那里。”娘亲伸出纤纤玉指,越过了北境的疆域,越过了中州的大片领土,重重地点在了沙盘最东侧,那座代表着中州权力巅峰的城池模型上。

  京都。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的手指落在那个小小的模型上。娘亲的手指在颤抖,不是那种因为激动或愤怒而颤抖,而是某种……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痉挛。她的指尖甚至有些发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这个指点的动作。

  “娘亲……”我忍不住开口,“您是说……”

  “我宣布一件事。”娘亲收回手指,转身面向所有人。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了。

  她的白色长裙后背,靠近臀部的位置,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臀形。可就在那片紧贴的布料上,也有一片深色的、正在缓缓扩散的湿痕。那片湿痕比脚踝处的更大,颜色更深,甚至能透过布料隐约看见里面……某种更浓稠的、像是浆糊一样的污渍。

  那不是汗。

  九阶强者就算再虚弱,也不至于流汗流到这种程度。那不是真气运转的痕迹——我见过娘亲真气外泄的样子,那是澄澈的、带着寒意的白色雾气,绝不会是这种混浊的、散发着腥味的乳白色液体。

  那是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娘亲已经重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可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威压释放的前兆,而是某种更本能的、像是因为寒冷或者痛苦而产生的颤抖。

  “我将明日启程,前往中州京都。”

  “什么?!”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娘!您不能去!那里是龙潭虎穴!赵无邪他……”

  “将军!万万不可啊!”李信也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您若亲赴京都,无异于羊入虎口!赵无邪那小人必然会设下天罗地网!”

  “是啊将军!我等愿随您出征!踏平京都,为您夺下皇位!”

  “闭嘴。”娘亲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股威压却陡然加重!

  九阶强者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瞬间压在每一个将领身上。李信等人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被这股威压齐齐压得再次跪倒在地!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有我,站在她身旁,被她有意地护住,才能在这片威压中安然站立。

  可这种“护住”也是有代价的。我离她太近了,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混杂的气味——原本的梅香几乎被完全盖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烈、极其腥膻的、像是某种雄性野兽体液的味道。那味道让人作呕,可娘亲却像是没闻见一样,依旧保持着那个冰冷的表情。

  她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额角滑落,顺着脸颊一路流淌,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滴落。她白色的衣领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但奇怪的是,那些汗水的颜色……似乎也比正常的汗水要深一些,透着某种不自然的乳白。

  “我去京都,不是征询你们的意见,而是下达命令。”娘亲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帐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温柔,有决绝,还有某种……我说不清的悲哀。那种悲哀不是对着我,也不是对着这些将领,而是对着她自己——像是在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为自己不得不承受的一切感到悲哀。

  “你们都听好了。”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自我走后,北境军务,由李信、白影、林夜共同执掌。”

  “一线天的防务,依旧。韩烈不敢动,你们也不许动。”

  将领们惊恐地听着,他们不明白,为何突破九阶的将军,会做出如此……“保守”的安排。可他们被威压压得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用眼神表达着困惑与不甘。

  娘亲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但是……”

  “如果……”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穿了时空,“如果我……没有回来。”

  “娘!”我凄厉地喊出声。

  “听我说完,夜儿。”她制止了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次的虚弱。她的双腿开始剧烈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沙盘的边缘,用那个动作来稳住自己。可就在她伸手的瞬间,我看见了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圈清晰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勒过,勒得皮肤都破了,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那是什么?绳索?还是……

  “如果我没有回来,李信,你即刻交出兵权,率领北境全军,以及北境治下所有百姓……”娘亲缓缓地吐出了最后四个字:“归顺朝廷。”

  如果说“登基为帝”是惊雷,那这四个字就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

  “不——!”

  “将军!为什么啊!”

  “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归顺赵无邪那畜生!”

  那名独眼将军单目赤红,状若疯狂地嘶吼着,哪怕被威压压得口鼻溢血也不肯闭嘴。

  “娘!您在说什么!您是九阶啊!您怎么会回不来!您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不要夜儿了!”我冲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抓住她手臂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

  她的手臂冰冷得像死人,但手臂内侧靠近腋下的位置,衣物下却烫得吓人——那里有一片更深的、几乎要把布料都染透的湿痕,隔着衣服我都能摸到那种黏腻的触感。那不是汗,绝不是汗。

  娘亲眼中的漠然化开,她抬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那只擦眼泪的手,指尖也在颤抖。

  “傻夜儿。”她没有理会帐内哭嚎的众将,只是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我觉得肋骨都要被她勒断了。她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汲取某种支撑自己的力量。然后我听见她在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夜儿,别怕。娘……娘会回来的。”

  这话本该是安慰,可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哽咽。那不是悲伤的哽咽,而是某种……更屈辱、更痛苦的哽咽,像是一个正在承受酷刑的囚犯,在向亲人保证自己一定能熬过去。

  “娘……”

  “别说话。”她继续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记住娘接下来说的话。如果……如果娘这次回不来,你要立刻去找你白影姑姑,让她带你离开北境,去北荒。路上不要回头,不要停留,更不要……去打听任何关于娘在京都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打听?

  “答应娘。”她捧起我的脸,眼睛死死盯着我,“答应娘,就算日后听到任何关于娘的传言,都不要信,不要查,更不要……试图去证实。”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那不是泪水,而是某种更深、更绝望的东西。

  “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现在……也只有我能做。”她松开我,转身面向众人,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归顺朝廷,活下去。不要想报仇,不要想牺牲。”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在剧烈颤抖。她的裙子下摆,那两片深色的湿痕已经扩散到大腿的位置了,连白色布料都遮不住那种污秽的颜色。有人注意到了——李信的视线死死盯着她的小腿,脸色越来越白。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他将领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看着娘亲,看着这个刚刚逼退十万大军、此刻却说着要他们投降归顺的将军,眼里充满了困惑、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不解——不解为何一个九阶强者,会做出如此懦弱的选择。

  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娘亲身上那些湿痕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娘亲此刻正承受着什么。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线天峡谷顶上,当她在所有人眼中以“白衣仙子”之姿一枪贯穿大地时,她的身体里,她的子宫深处,她作为女人的最私密处,正被另一个男人——中州主帅韩烈——用最粗野、最暴虐的方式侵犯着、灌满着。

  他们不知道,那些顺着她大腿内侧一路流淌、染透了白裙、黏糊了鞋底的乳白色污渍,不是山泉水,不是汗水,甚至不是真气运转的异常排出物——那是韩烈射进她体内的、混杂着真气与精液的污秽。

  他们不知道,娘亲此刻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些被强行灌入她体内的耻辱一点一点挤出来、压下去、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他们不知道,她那双白玉高跟鞋之所以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嗤”的黏腻声响,不是因为鞋底沾了水,而是因为她每走一步,阴道里那些还没流尽的精液就会被挤压出来,顺着大腿淌下,滴在地上,又被鞋跟碾碎、抹平,留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污秽的痕迹。

  他们不知道,娘亲脸上那不自然的潮红,不是因为九阶突破的虚弱,而是因为韩烈在她体内留下的真气烙印——那种烙印会持续灼烧她的经脉,会让她时刻感受到那个男人留在她体内的存在感,会提醒她,她的肉体已经被玷污,被标记,被……占领了。

  他们不知道,娘亲手腕上那圈被勒出的红痕,是韩烈用他的腰带捆住她双手时留下的——就在峡谷顶上,在她以“白衣仙子”之姿凌空而立、俯瞰十万大军时,她的双手其实是被反绑在身后的,她的嘴被堵着,她的双腿被强行分开,她那时不是在调息,不是在凝聚气势,而是在……被韩烈从背后狠狠地操弄着,一下又一下,操到连站都站不稳,操到她不得不靠在悬崖边的石头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维持住那个“超凡脱俗”的姿态。

  他们不知道,娘亲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着那种屈辱的残留感——子宫里韩烈的精液还没流干净,阴道深处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粗鲁插入时撕裂的痛楚,小腹深处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被灌入的真气正在慢慢渗透她的经络,像寄生虫一样蚕食着她的修为,试图把她变成一个……一个只能依靠那种污秽真气才能维持九阶力量的、可悲的容器。

  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会困惑。

  他们会愤怒。

  他们会不理解。

  而我……

  我离得这么近。

  我看见了那些湿痕。

  我闻见了那股腥味。

  我听见了那些黏腻的声响。

  我甚至摸到了她手臂内侧黏糊的污渍。

  可我……我不敢想。

  我不愿想。

  我宁愿相信那是山泉水,是汗水,是九阶突破后的异常,是任何可以合理解释的东西——任何东西,都比“娘亲刚才在峡谷顶上被敌军主帅强奸了”这个念头要好。

  那个念头太可怕了。

  可怕到足以摧毁我这些年建立起来的一切信仰。

  娘亲是北境的守护神。

  娘亲是天下第一的白衣仙子。

  娘亲是……是不会被任何人玷污的,永远纯洁、永远高洁的存在。

  “都下去吧。”娘亲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她挥了挥手,撤去了压在将领们身上的威压,“我需要……独处片刻。你们各自回去,安抚军心。”

  将领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违抗。他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娘亲最后一眼,然后默默退出了帅帐。

  李信走在最后。他走到帐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落在娘亲身上。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沉重。

  然后他也离开了。

  帅帐里,只剩下我和娘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娘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帐外的天色都开始暗下来,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夜儿。”她轻声说,“过来。”

  我走到她面前。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那只手很冷,很轻,像是在害怕一用力就会弄脏我一样。

  “娘……你真的要去京都吗?”我的声音在颤抖。

  “必须去。”她闭上眼睛,“有些事……必须做了结。”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睁开眼睛,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那种坚定里透着绝望,透着痛苦,透着某种豁出一切的决绝,“夜儿,记住娘刚才说的话。如果娘回不来,你就去北荒,永远不要再回中州。”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我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承认的问题:“娘,你身上……那些湿痕,到底是什么?”

  娘亲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她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是想解释?是想隐瞒?还是想……哭?

  最终,她选择了沉默。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一步一步走下帅阶,走向帅帐的后方——那里是她的休息室。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像是背着一座山在行走。

  我跟在她身后。

  我看见她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水渍痕迹。那些痕迹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可凑近了闻,依然能闻到那股……那股让我恶心的腥味。

  她走到休息室门口,停下脚步。

  “夜儿。”她没回头,“今晚……娘想一个人待着。”

  “可是娘,你身体……”

  “听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让娘……一个人待着。”

  我停在了门口。

  娘亲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就在门关上之前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靠着门框滑坐下来,白裙的下摆摊开在地上,露出了她那双沾满了污渍的白玉高跟鞋——鞋底、鞋跟、甚至鞋面上,都糊着那种混浊的乳白色浆液。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帐外,士兵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他们在庆祝白将军的归来,在庆祝北境的胜利,在庆祝他们心中那个永远不败的“白衣仙子”。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他们心中那个高高在上、纯洁无瑕的将军,此刻正跪在地上,用手拼命抠挖着自己的下体,想把那些被强行灌入的、属于敌军主帅的污秽一点一点挖出来、挤出来、吐出来。

  他们不知道,她一边抠挖,一边在无声地流泪,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嘶吼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不知道,她那双曾经握枪的手,此刻正沾满了自己的体液和那个男人的精液,黏糊、腥臭、污秽不堪,连她自己看了都想吐。

  他们不知道,她甚至听见了休息室外士兵们高喊“白将军万岁”的声音——那声音每喊一次,她就会想起峡谷顶上,她一边被韩烈从背后狠狠操弄,一边还要强装镇定、用真气把自己的呻吟压下去、用尽全部意志维持住那个“超凡脱俗”姿态的耻辱画面。

  他们不知道,所以她还能被崇拜。

  所以北境还能有希望。

  所以一切还能继续。

  而娘亲……

  她只能一个人,在黑暗里,把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污秽、所有的痛苦,都默默地吞下去,咽下去,藏起来。

  然后明天,她还要穿上另一身干净的白衣,还要提起那柄孤鸿枪,还要一脸平静地、像个没事人一样,启程前往京都——去面对那个可能比韩烈更可怕、更恶心、更让她生不如死的,“老怪物”。

  因为她没有选择。

  因为她是北境的白将军。

  因为她是……娘亲。

  我靠在休息室的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呕吐的声音,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滚烫地淌满了整张脸。

  但我什么也没说。

  我什么也没问。

  我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离开了帅帐,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

  这一夜,北境军营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

  这一夜,娘亲在她的休息室里,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身体,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被玷污的感觉。

  这一夜,我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我知道娘亲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从我在峡谷顶上看见她那双白玉高跟鞋鞋底沾着奇怪的污渍开始,从我看见她走路时裙摆内侧那深色的湿痕开始,从我在帅帐里闻见她身上那股陌生的腥味开始——我就隐隐约约猜到了。

  可我选择了沉默。

  我选择了相信她“山泉水洼”的解释。

  我选择了告诉自己,那只是九阶突破的异常。

  因为我承受不了真相。

  承受不了那个……我的娘亲,北境的白衣仙子,竟然在我眼皮底下,被敌军主帅用最粗野的方式侵犯了、玷污了、标记了的事实。

  承受不了那个……我在峡谷底下,仰望着她超凡脱俗的身影,满心骄傲地以为她在以一人威慑十万大军时,她其实正被韩烈压在悬崖边的石头上,双腿被强行分开,阴道被粗暴地插入,子宫被滚烫的精液灌满的——残酷真相。

  所以我不问。

  所以我装傻。

  所以我宁愿相信那些湿痕是山泉水,那些腥味是修炼导致的体味改变,那些黏腻的声响只是鞋底沾了泥。

  毕竟,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

  冲进休息室,抓住娘亲的胳膊,质问她是不是被韩烈强奸了?

  掀开她的裙子,检查她腿间那些还没流干净的污秽?

  还是冲去中州大营,找到韩烈,用剑砍下他的头?

  我做不到。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承受一切,看着她隐藏一切,看着她明天还要若无其事地启程,去那个可能让她遭受更多屈辱的京都。

  然后我还要在她回来之前,在她面前,继续扮演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敢问的、天真的儿子。

  这才是最残酷的。

  不是娘亲被玷污了。

  而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假装她没有被玷污——包括她自己。

  因为一旦这个伪装被戳破,北境就完了。

  因为一旦士兵们知道他们心中那个纯洁如雪、高高在上的“白衣仙子”,其实已经被敌军主帅用最下流的方式侵犯过、灌满过、标记过,他们的信仰就会崩塌,他们的士气就会溃散,北境这十年来的坚持就都成了笑话。

  所以娘亲必须继续演下去。

  哪怕她此刻跪在休息室的地上,用手拼命抠挖着自己还在流精的下体,哪怕她一边抠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在心里一遍遍质问为什么——她明天也必须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衣,必须提起那柄孤鸿枪,必须用冰冷平静的语气对所有将领说“我去京都”,必须演得好像峡谷顶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我,也必须配合她演下去。

  演好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主。

  演好那个“为娘亲骄傲”的儿子。

  演好那个……连自己娘亲正在承受什么都不敢问的,懦夫。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听见休息室的门开了。

  我走出自己的营帐,看见娘亲已经站在帅帐门口。

  她换了一身新的白裙,款式和昨天那件一模一样,干净、简洁、一尘不染。她头上没有簪任何首饰,只是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松松束着长发,垂在身后。她的脸上没有化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亮得像是有火在燃烧。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东方的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看着整个军营还沉浸在昨晚狂欢后的沉睡中。

  我走到她身边。

  她没看我,只是轻声说:“天亮了。”

  “娘……”

  “夜儿。”她终于转过头,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像是笑又不是笑的表情,“娘要走了。”

  “我陪你去。”

  “不行。”她的眼神变得严厉,“你待在这里,好好协助李信和白影。这是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记住娘的话。如果娘没回来……”

  “你会回来的。”我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你一定要回来。”

  娘亲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她说,“娘会回来的。”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向营门。

  她的背影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显得那么纤细,那么孤单,却又那么挺拔,挺拔得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枪。

  我站在帅帐门口,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看着她的白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她束发的丝带被风吹起,在她身后翻飞如蝶。

  直到她走到营门口,我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今天没穿那双白玉高跟鞋。

  她穿着一双白色的布鞋,鞋底很干净,走路时不会发出任何黏腻的声响。

  那双昨天还沾满污秽的白玉高跟鞋,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休息室的角落里——被她用热水反复冲洗过,用软布擦得干干净净,可即便洗得再干净,她也不愿意再穿了。

  因为她害怕。

  害怕那双鞋会提醒她昨天发生过什么。

  害怕那双鞋会暴露她那些不愿意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她选择了一双新的、干净的、没有任何过往记忆的布鞋。

  就像她选择换上一身新的白裙,选择用冰冷平静的语气对所有将领说“我去京都”,选择在我面前演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样——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把那一切屈辱、污秽、痛苦,都暂时封存在昨天,然后装作一切如常地,迎接今天的太阳。

  哪怕她知道,京都等着她的,可能是比昨天更残酷、更屈辱、更让她生不如死的东西。

  她也必须去。

  因为她没有选择。

  因为她承担着整个北境的希望。

  因为她是我娘亲。

  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可我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我只是站在帅帐门口,看着娘亲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外的晨雾里,然后默默地跪下来,对着她离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娘,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在这里等你。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在京都经历了什么,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都会等你。

  因为你是娘亲。

  因为你是……天下第一的白衣仙子。

  因为你是北境的白将军。

  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任何屈辱而改变。

  永远不会。

  营门外,晨风吹散了雾气。

  天边,朝阳终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娘亲,已经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

  那条路,可能很长,很艰难,很黑暗。

  但我相信她。

  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毕竟,她可是娘亲啊。

  那个永远不会被打败的,北境的白将军。

  很快,李信以及十几名身披甲胄的北境核心将领鱼贯而入。

  当他们看到帅座上那个身穿白裙,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他们见过身穿戎装、杀伐果断的娘亲。

  他们见过身穿红裙、风华绝代的娘亲。

  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模样的娘亲?

  “将军……您……您九阶了?!”李信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扑通!”李信当先单膝跪地,身后十几名将领齐刷刷地跪下,甲胄碰撞之声响成一片。

  “将军万岁!”

  “白将军万岁!”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都起来吧。”娘亲抬了抬手。

  “谢将军!”众人起身,但很多人依旧敬畏地低着头,不敢直视那身白裙。

  李信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中州大军现在已成惊弓之鸟,我军士气高涨!末将恳请,愿为先锋,即刻率军冲杀,必能一举击溃十万金甲军!”

  “不错!”一名独眼将军猛地站出,声如洪钟,“将军!那赵无邪背信弃义,残害手足,早已尽失民心!我北境有您坐镇,如天神降临,何惧他中州十万废铁!”

  “将军!”又一名年轻的将领激动地满脸通红,他上前一步,再次“扑通”一声跪下,高高举起双手:“将军!我等北境儿郎,只知有白将军,不知有中州赵氏!您,才是我北境万民心中真正的皇!”

  “末将……末将斗胆,恳请将军顺应天意民心,登基为帝,建立我北境不世王朝!”

  “登基为帝”四个字,如同最猛烈的惊雷,在帅帐中轰然炸开!所有的将领,包括一向稳重的李信,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中,燃起了比面对十万大军时还要炽热的火焰!

  “请将军登基为帝!”

  “我等愿誓死追随!为女帝开疆拓土!”

  “请将军登基!”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帅帐。

  我站在娘亲身侧,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浪潮震惊得心神摇曳。

  女帝……娘亲若为女帝,那赵无邪算什么?那中州皇室又算什么?我下意识地看向娘亲。

  她配得上。

  这世间,只有她配得上!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娘亲的回答。

  然而,娘亲的脸上,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仿佛那些将领口中“登基为帝”的惊天伟业,在她耳中,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

  她静静地看着帐下那些跪倒的狂热将领,任由那“登基为帝”的吼声回荡。

  直到,帐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将领们终于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寂静,他们困惑地抬起头,迎上了娘亲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女帝?”娘亲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你们的眼界,太小了。”此言一出,李信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娘亲的意思。

  “赵无邪的十万大军,不过是摆设。”娘亲走到沙盘旁,那双白玉高跟鞋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真正的威胁……在那里。”她伸出纤纤玉指,越过了北境的疆域,越过了中州的大片领土,重重地,点在了沙盘最东侧,那座代表着中州权力巅峰的城池模型上。

  “娘亲……”我忍不住开口,“您是说……”

  “我宣布一件事。”娘亲收回手指,转身面向所有人,九阶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李信等十几名将领,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被这股威压齐齐压得再次跪倒在地!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我,站在她身旁,被她有意地护住,才能在这片威压中安然站立。

  “我将明日启程,前往中州京都。”

  “什么?!”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娘!您不能去!那里是龙潭虎穴!赵无邪他……”

  “将军!万万不可啊!”李信拼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您若亲赴京都,无异于羊入虎口!赵无邪那小人必然会设下天罗地网!”

  “是啊将军!我等愿随您出征!踏平京都,为您夺下皇位!”

  “闭嘴。”娘亲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股威压却陡然加重!

  “噗……”几个修为稍弱的年轻将领,当场便被压得口喷鲜血,满脸骇然。

  “我去京都,不是征询你们的意见,而是下达命令。”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帐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你们都听好了。”

  “自我走后,北境军务,由李信、白影、林夜共同执掌。”

  “一线天的防务,依旧。韩烈不敢动,你们也不许动。”将领们惊恐地听着,他们不明白,为何突破九阶的将军,会做出如此……

  “保守”的安排。

  娘亲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但是……”

  “如果……”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穿了时空,“如果我……没有回来。”

  “娘!”我凄厉地喊出声。

  “听我说完,夜儿。”她制止了我。

  “如果我没有回来,李信,你即刻交出兵权,率领北境全军,以及北境治下所有百姓……”她缓缓地吐出了最后四个字:“归顺朝廷。”如果说“登基为帝”是惊雷,那这四个字,就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

  “不——!”

  “将军!为什么啊!”

  “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归顺赵无邪那畜生!”那名独眼将军单目赤红,状若疯狂地嘶吼着。

  “娘!您在说什么!您是九阶啊!您怎么会回不来!您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不要夜儿了!”我冲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娘亲眼中的漠然化开,抬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傻夜儿。”她没有理会帐内哭嚎的众将,只是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娘亲怎么舍得不要夜儿……”

  “但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现在……也只有我能做。”

  “娘……”此时我已泣不成声。

  不久前娘亲和韩烈的交谈,我便隐隐猜到几分,结合以往从先生还有娘亲口中得知,中州京都,有一个老怪物,那老怪物不知道活了多久,他掌控着这世间一切,还有那些被奴役成傀儡的人族天骄们……

  “夜儿。”她松开我,捧着我的脸,“若我回不来,你便不是北境的少主,你就和白影,带着蛮儿,逃往北荒,有先生在,蛮族会收留你们。”

  “归顺朝廷,活下去。不要想报仇,不要想牺牲。”她对着帐内所有人,也是对着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