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加料)
我娘是将军 · 佚名 · 1.3万 字
当我走出房间,才知道,母亲和阿蛮已经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嘱咐。
一股难以言喻,被抛弃后的巨大失落感,席卷了我。
不过,后颈的钝痛还未完全消散,反复提醒着我昨夜那不光彩的昏厥,以及昏厥前最后的记忆,影阿姨那张在黑暗中依旧冷艳,又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脸。
那个昨夜将我打晕的女人,那个母亲留下来“保护”我的影子,此刻,不知藏身于何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钝痛,仿佛又清晰了一些。
我想去找她,想质问她,昨晚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所取代。
我该如何开口?
难道说,
“你昨晚为什么在我偷看我娘和阿蛮交合,并且在我最关键的时候打晕我?”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我的脸颊便滚烫了起来。
而且……
那很有可能是母亲的命令。
母亲……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
是不想让我看到最后?
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我“看够了”,该“休息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傻子,所有的不堪和欲望,都在她们二人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这些足以将人逼疯的念头,都压在了心底。
母亲走了,但她留下了任务。
建城。
看家。
这,才是我现在唯一该做的事情。
我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将那头有些凌乱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
然后,我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条通往军营的道路走去。
前方,是属于我的…战场。
……
北境的风,依旧凛冽。
我独自一人,走在通往主营的宽阔道路上。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营帐和高高竖起的了望塔,一队队身穿制式铠甲的士兵,从我身旁经过,
他们看到我,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向我躬身行礼。
“少主。”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气息。
那气息,很轻,很淡,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随着我。
是影阿姨。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这三步,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昨夜那不堪的一幕,牢牢地封锁在了沉默之中。
我不好意思提。
她,似乎也不屑于提。
“呵呵……”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将我逼疯之时,先生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这女人有意思。”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姿色不错,虽比你娘差了一分艳丽,却多了三分清冷,是另一种味道。”
先生自顾自地,用一种评头论足的语气,点评着我身后的影阿姨。
“而且,实力也还过得去。五阶巅峰,气血凝练扎实,离六阶,不过是一步之遥。”
“咦?”
突然,先生发出一声充满了惊讶的轻咦。
“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在心中问道。
“啧啧啧……”先生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一个快要摸到六阶门槛的女人,气血充盈如烘炉,按理说,体内的欲望应该也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可她……”
“竟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
处子?
影阿姨?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要么,是她修炼了什么特殊的清心法门,断绝了七情六欲。”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要么…就是她的意志力,强大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能将那份源自本能的欲望,硬生生地压制下去。”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我静静地听着,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黑色身影。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与我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然后,她极其细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一刻,我心中那份因为昨夜而产生的羞耻和尴尬,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
主营,指挥大帐。
李信看到我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担忧,他快步迎上前:
“少主,将军她……可是已经出发了?”
他显然也知道了母亲的计划,但那份担忧,是发自内心的。
“李将军放心,我娘她,自有分寸。”
我走到沙盘前,伸出手,点在了那道代表着北境长城的粗重墨线之外。
“现在,按照我娘的要求,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城。”
我将母亲的另一谋划,和盘托出。
当我说完之后,他那双虎目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好一个以蛮制蛮!”
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沙盘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粗犷的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与狂热,
“将军此计,足以安我北境百年!少主放心,此事,末将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将军所托!”
……
离开了主营,我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第十三营。
乌图看到我,他立刻单膝跪地。
“少主!”
“起来吧,传我命令,明日一早,黑石部落全体开拔,前往城外十里坡,准备建城。”
乌图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猛地站起身,用他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对着身后那些闻讯赶来的蛮族战士嘶吼道:
“都听到了吗?!少主的命令!明日一早,都给老子把家伙事儿带齐了,谁敢偷懒,老子拧下他的脑袋!”
“是!”“是!”“是!”
……
最后,我来到了南市,那个破败的院子。
墨渊大师依旧趴在那张巨大的工作台上。
看到我,他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大师,”我走到墨渊的面前,盯着他的脸,“明天,开工。”
墨渊手中的刻刀,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火焰,
“…好。”
……
当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回到空无一人的将军府后院时,窗外的天色,早已被浓郁的夜色所笼罩。
我没有吃饭,也没有修炼。
我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暗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夜,很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翻了个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美艳的脸。
她们现在到哪里了?
是否已经进入了蛮族的核心地界?
蛮族王庭之中,又会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担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几次伸出手,想要拿出怀中那面青铜小镜,想要通过它,去确认一下母亲的安危。
但每一次,我的手都在触碰到镜面的前一刻,又无力放下。
我怕,
我怕因为我这多余的联系,而暴露了她们的行踪;
我怕听到那头传来任何不好的消息;
不知不觉,就在我陷入半梦半醒之间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黑色的窈窕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是影阿姨。
她来做什么?!
“呵呵……”先生那懒洋洋的声音,在我脑海中,适时地响起,“…又有乐子看了。”
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胧月光,勉强勾勒出她纤瘦挺拔的身形轮廓。她总是这样,像真正的影子,安静到几乎不存在。
我想坐起来,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喉咙发紧,昨夜被打晕的钝痛好像又顺着后颈蔓延开来。
她为什么进来?
是因为白天我回头看了她那一眼?
还是要……继续昨天没说完的话?
“影阿……”
我刚想开口,却见她动了。
不是朝我走来。
她只是极其细微地侧了侧身,抬起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
那是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转向了房门的方向。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一种近乎兽类的微光,死死盯着那扇刚刚被她关上的门板,仿佛那扇门外,有什么别的东西。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有情况?
将军府里进了不该进的人?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所有关于昨夜羞耻的杂念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我下意识地想去摸枕边从不离身的短刀,却摸了个空——那把刀此刻正挂在床尾的刀架上,离我有五步远。
影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塑。
时间在黑暗中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
一息。
二息。
三息。
……
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窗外夜虫的鸣叫都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
就在我以为是我的错觉,或者她只是太过警惕时,影终于动了。
她转回身,面向我。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偏移,照亮了她半张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艳面容上,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然后,她朝我走了过来。
步子很轻,轻得像猫。
她走到床边,停下。
我仰躺在枕头上,看着她居高临下的脸。月色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少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是气息的摩擦,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别出声。”
我点了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外面,”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有窥探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距离不远,在院墙外东南角的槐树阴影里。”
我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有人在监视将军府?
监视我?
“谁的人?”我也用气声问道,声音干涩。
“不清楚。”影摇了摇头,“气息很陌生,不是北境军中路子。藏匿手段很高明,若非刚才那一瞬间的呼吸紊乱,连我也差点忽略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种审视的意味让我很不舒服。
“将军离城不过一日,便有人按捺不住了。”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少主,您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可曾察觉有何异样?”
我迅速回忆了一整天。
军营,李信。
第十三营,乌图。
南市,墨渊。
都是母亲留下的人,都是绝对可信的心腹。
“没有。”我摇头,“都是娘安排好的旧部。”
影沉默了片刻。
“或许……是冲着我来的。”她忽然说。
我一愣。
“您是将军唯一的血脉,将军离城前,定会有人将目光投向您。而我,”她垂下眼帘,月光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是将军留下‘保护’您的人。控制了我,或者解决了 我,等于拔掉了您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所以,他们不是要动您,是要先动我。”
我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闷。
“你……”
“少主不必担心。”她打断了我的话,重新抬起眼,“既然发现了,便好应对。只是今夜,我需要离开片刻。”
“离开?”我下意识地想坐起来,“你要去解决那个窥探的人?不行,太危险了,万一对方是诱饵……”
“正因可能是诱饵,才必须去。”影的声音依旧平淡,“若真是冲我而来,留在府中,反而会将危险带到您身边。将军命令我护您周全,首要便是清除您身边的所有隐患。”
她顿了顿,补充道:
“况且,若是调虎离山,此刻府外只有那一个气息,恰是最好的时机。我速去速回,不会耽搁太久。”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说得对。
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她,那么让她离开将军府,在别处解决,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至少不会波及到我。
可……
“你有把握吗?”
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
“我离开后,您立刻从床下暗道离开,去地窖密室暂避。那里有将军布置的阵法,可隔绝气息。天亮之前,我没回来,您便自己从密道出城,去第十三营找乌图,他会安排您藏匿。”
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单手按在我床边的地板上,指尖灌注真气,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轻响,一块三尺见方的地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和向下延伸的石阶。
“记住,天亮前我没回来,立刻走。”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类似冷泉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那是常年浸染血腥和寒夜的人才有的味道。
“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发紧,“一定要回来。”
影的眸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是。”
她应了一声,随即直起身,重新退回阴影里。
“我走后十息,您再下去。下去后,记得从里面叩动机关三下,石板会自动合拢,从外部无法开启。”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走向房门。
黑色劲装包裹的窈窕身影在门边略微停顿,侧耳倾听片刻,随即,她拉开房门,身形如一道真正的影子般滑了出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房门在她身后悄然合拢。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中默数。
一、二、三……
数到十的刹那,我猛地从床上弹起,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石阶很凉,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土腥气。
我摸黑向下走了大约十几级,然后按照影说的,在左侧石壁上找到一块微微凸起的方砖,用力叩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回响在狭窄的空间里荡漾。
头顶传来石板滑动的摩擦声,随即,最后一线月光也被隔绝在外,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影……
她会没事的。
她那么强,五阶巅峰,离六阶只有一步之遥。她是母亲最信任的影子,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她一定会没事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摸索着继续向下走。
石阶到底,是一条狭窄的甬道。
我记得这个地窖密室的位置,小时候母亲带我来过几次,说这里是将军府最后的退路。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木门。
推开铁木门,里面是一间不足十尺见方的石室。
石室四壁嵌着几颗散发着微光的萤石,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角落里堆着一些密封的清水和干粮,一张简陋的石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在石床上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搓了搓脸。
冷静。
必须冷静。
影让我等天亮,那我就等。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试图调匀呼吸,进入冥想状态。
可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影那张冷艳的脸,和她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还有门外那个不知身份的窥探者。
……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萤石的微光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晕,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我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不是恐惧,不是焦虑。
而是一种……奇怪的,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小腹下方悄然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我皱了皱眉,试图忽略那异样的感觉。
可那股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缓缓汇聚到两腿之间那羞耻的部位。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些。
身体深处,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燥热感,开始蒸腾。
是……昨夜的影响?
不对。
昨夜看到母亲和阿蛮时,那种冲动是直接的、猛烈的、伴随着巨大羞耻和罪恶感的。
可此刻的感觉,不一样。
它很细微,很绵密,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钻进骨髓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皱了身下粗硬的石床铺盖。
口干舌燥。
我舔了舔嘴唇,视线落在角落的那袋清水上。
但身体却不想动。
只想……就这样待着,让那股奇异的暖流在体内蔓延。
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母亲雪白丰腴的臀肉在阿蛮黝黑的大手下荡开的波浪。
阿蛮粗长狰狞的紫黑色阳具在母亲濡湿泥泞的粉红肉缝里凶狠抽插时带出的黏腻汁液。
还有母亲仰起头时,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混合着痛苦和欢愉的迷醉神情。
“呃……”
一声低低的呻吟,从我喉咙里溢了出来。
我猛地一惊,瞬间清醒了大半。
该死!
我在想什么?!
现在是该想这些的时候吗?!
影还在外面生死未卜!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淫靡的画面驱逐出去。
可身体深处的燥热却越来越明显。
两腿之间的部位,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硬挺起来,将裤裆顶起一个羞耻的弧度。薄薄的布料摩擦着顶端敏感的部分,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快感电流。
我的脸颊滚烫。
是因为密室太闷了吗?
还是……
我忽然想起白天先生说过的话。
——“一个快要摸到六阶门槛的女人,气血充盈如烘炉,按理说,体内的欲望应该也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可她……竟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影阿姨……
我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那张清冷的脸。
紧抿的薄唇。
黑色劲装下起伏的、被束缚的胸脯轮廓。
还有她转身离去时,劲装包裹下那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和挺翘圆润的臀瓣弧度……
“嗬……”
我重重地喘了口气,感觉下身的硬物又胀大了一圈,顶端甚至渗出了一些黏滑的液体,将布料浸出一点深色的湿痕。
不行。
不能想。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我暂时从那些旖旎的联想中挣脱出来。
可那股燥热并没有消退。
它依旧在体内顽固地燃烧,烧得我浑身发软,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酸麻。
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视线里的萤石微光,好像也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粉红色。
……不对。
这不对劲。
就算我再怎么不知廉耻,也不可能在现在这种时候,在影可能面临危险的时候,产生如此强烈且难以抑制的欲念。
我挣扎着从石床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角落,抓起那袋清水,拧开木塞,仰头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水流穿过喉咙,暂时浇熄了一部分燥热。
可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股火热又以更猛烈的姿态反扑回来。
而且……
皮肤开始发痒。
不是表面的痒,是更深处的,像是血肉里、骨髓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苏醒。
一股难以形容的甜香,不知从何处飘来,钻进我的鼻腔。
那香气很淡,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让我忍不住想更深地呼吸,想把这股香气全部吸进肺腑里。
“唔……”
我扶着墙壁,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视线越来越模糊。
石室的景象在我眼中扭曲、旋转,那些冰冷的石头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温热的肉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头顶隐约传来。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的心脏骤然收紧,所有旖旎的念头瞬间被拽回现实。
是上面!
将军府里传来的声音!
影回来了?
还是……那些窥探者闯进来了?!
我强忍着体内翻腾的燥热和晕眩,侧耳倾听。
可那一声之后,便再无声响。
死寂重新笼罩。
不……不对。
如果影回来了,她应该会立刻下来找我,或者至少在密道入口处给出约定的暗号。
如果是敌人闯进来了,不可能只有一声响动。
除非……
是战斗已经结束?
谁赢了?
我的手指深深抠进石壁的缝隙里,指甲断裂的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清醒。
不能上去。
影说过,天亮前她没回来,我就必须走。
可是……
万一她还活着,只是受伤了呢?
万一她正需要帮助呢?
我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那股奇怪的燥热和晕眩,却在我极度的焦虑和紧张中,诡异地慢慢平息了一些。虽然身体依旧敏感,欲望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几乎要夺走我的理智。
我靠着石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息。
汗水已经浸透了单薄的里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长。
密道入口的方向,终于传来了声音。
不是石板滑动的声音。
而是……
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从石阶上走下来。
不是影的步子。
影的步伐比这更轻,更飘忽,像真的没有重量。
而这脚步声,虽然也刻意放轻了,却依旧能听出属于男性的、沉稳的步调。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的。
刀在卧室的刀架上。
我猛地起身,退到石室最内侧的角落,死死盯着那扇铁木门。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片刻的沉寂。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甬道尽头萤石微弱的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影。
是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看不出材质的便服,身形挺拔健硕,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审视的,玩味的,居高临下的打量。
“你……”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是谁?影阿姨呢?”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我。
那种沉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她没事。”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奇怪的、像是金属摩擦的沙哑质感,却并不难听,反而有种独特的磁性。
“至少暂时没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让她……睡一会儿。”
睡一会儿?
我的心脏狂跳。
“你是外面那个窥探者?”
“窥探者?”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不,我只是个……路过的。恰好看到一些有趣的事,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有趣的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泄露了我的恐惧。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男人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踏进了石室。
萤石的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英俊的脸。
不是少年人的俊秀,而是属于成熟男性的、棱角分明的英俊。鼻梁挺直,嘴唇薄削,下颌线清晰利落。肤色是健康的深麦色,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外行走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似琥珀的颜色,瞳孔很深,看人的时候,有种像是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锐利。
此刻,那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上下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至于想干什么……”他拖长了语调,又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我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气味。
一种混合着皮革、尘土、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药草燃烧后余烬的淡淡苦涩气味。
“我只是有点好奇,”他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威胁感,“那位声名赫赫的北境女武神,她唯一的儿子,她藏在将军府最深处的宝贝疙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我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最后,停在了我两腿之间——那里,刚才因为那股奇怪的燥热而撑起的帐篷,虽然已经消退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明显的轮廓。
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关你屁事!”我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试图用愤怒掩盖羞耻和恐惧。
“脾气倒是不小。”男人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跟你娘不太像。你娘……嗯,虽然杀伐果断,但至少对感兴趣的人,还算客气。”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真的认识母亲,而且很熟悉。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认识我娘?”
“算是吧。”男人耸了耸肩,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很多年前,打过几次交道。你娘……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特别到,让人很难忘记。”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耳朵里。
一股莫名的怒火,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猛地窜了上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几乎是嘶吼着问出这句话,“抓我?威胁我娘?还是想用我换什么好处?”
“抓你?”男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为什么要抓你?你在这里,很安全。至少比在上面安全。”
他环顾了一下狭小的石室。
“这座将军府,还有这条密道,当年修建的时候,我恰好……嗯,路过,还提过一点小小的建议。比如,这些石壁的厚度,还有那扇铁木门夹层里融进去的玄铁粉,都是我提醒你娘的。不然,光靠普通的石头和木头,可挡不住真正高手的真气探查。”
我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
他甚至知道密道的细节。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和母亲的关系,绝对不仅仅是“打过几次交道”那么简单!
“你……”
“别紧张。”男人打断了我,他似乎很喜欢看我慌乱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说了,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故人的孩子。毕竟,你娘现在……嗯,正忙着呢。大概没空管你这边的小麻烦。”
小麻烦?
影被打晕,将军府被窥探,我被堵在密室里,这叫小麻烦?!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太好了,那种游刃有余的、近乎戏谑的从容,让我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一个……你可以叫我‘夜枭’的人。”他终于给出了一个称呼,虽然听起来明显不是真名,“至于身份,你暂时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夜枭。
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个影卫,”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是你娘的贴身护卫吧?实力不错,五阶巅峰,底子很扎实,再打磨几年,有望冲击六阶。你娘把她留给你,倒是下了血本。”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点评一件物品。
“可惜,经验还是差了点。”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惋惜,“太信任自己的隐匿能力了,以为发现了一个窥探者,就真的只有那一个。却忘了,高手对弈,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我的心脏狠狠一抽。
“你……你对影阿姨做了什么?”
“我说了,只是让她睡一会儿。”夜枭漫不经心地说,“用了一点……嗯,算是安神香吧。无色无味,混在风里,只要吸进去一丝,就算是六阶高手,也得晕上两三个时辰。她追踪那个诱饵太专注,没留意到空气中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放心,剂量很小,不会伤及根本。就是醒来后,可能会有点头疼,记不清晕倒前最后的细节。这很正常,算是安神香的一点小小副作用。”
我的手指深深抠进掌心。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夜枭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然后,他忽然向前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将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一臂。
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呼吸间那股淡淡的药草苦味,还有一股……更深的,像是沉淀了很久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性气息。
“我说了,好奇。”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有些妖异。
“好奇你娘那样的女人,会生出什么样的儿子。好奇你身体里流淌的血,到底继承了她几分天赋,又掺杂了……那个男人几分特质。”
那个男人?
他指的是我的父亲?
“我也很好奇,”他继续说着,目光像是实质一样,一寸寸扫过我的脸,“你刚才一个人在下面……在做什么?”
我的呼吸一滞。
“我……我什么都没做!”
“是吗?”夜枭的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我下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点……有趣的声音。还有,你的脸很红,呼吸很乱,身上……”
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嗅闻什么。
“有股很淡的……味道。”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听到了?
闻到了?!
“那是……那是因为密室太闷了!我有点喘不过气!”我几乎是吼着辩解,但连我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的心虚。
“闷?”夜枭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那了然让我更加无地自容,“是挺闷的。不过,除了闷,是不是还有别的感觉?比如……身体发热?皮肤发痒?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我猛地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放大,“是你?!是你搞的鬼?!刚才那股奇怪的燥热,还有那股甜香……是你!”
夜枭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一点小小的……测试。”他淡淡地说,“我想看看,你对某些东西的反应。毕竟,你是她的儿子,身体里流着她的血。而她……嗯,在某些方面,反应一直很特别。”
特别?
什么特别?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浑身发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未知的恐慌。
“没做什么。”夜枭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只是在刚才那阵风里,除了给那位影卫准备的安神香,还额外加了一点点……别的香料。剂量很小,对人体无害,顶多就是……放大一点点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而已。”
他歪了歪头,打量着我瞬间苍白的脸。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你的身体,很诚实。”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几乎要将我淹没的羞耻和愤怒。
“你……你这个……混蛋!”
我猛地挥拳朝他脸上砸去!
但拳头在半空中就被一只大手轻易地抓住了。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力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住我的手腕,让我动弹不得。
“火气真大。”夜枭啧了一声,手上微微用力,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真气顺着我的手腕经脉钻了进来,瞬间麻痹了我的整条手臂。
我闷哼一声,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不过,这倔强的性子,倒是跟你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他松开手,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可惜,光有脾气没用。”他摇了摇头,“实力不够,脾气越大,死得越快。你娘没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我咬紧牙关,死死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夜枭似乎失去了继续逗弄我的兴趣,他转身,走向铁木门,“今晚就到这儿吧。你老老实实在下面待着,天亮之前,别上去。上面……暂时不太干净。”
“你要走了?”我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我居然希望这个危险的男人留下?
“怎么?舍不得我?”夜枭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戏谑。
我的脸又红了。
“滚!”
“脾气还是这么坏。”他笑了笑,然后,他的表情忽然认真了一点,“听着,小子。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的影卫醒来后,不会记得任何细节,只会以为是自己追踪时不小心中了埋伏,晕了过去。至于你……”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
“你最好也忘掉。忘掉我来过,忘掉我们说过的话,忘掉你身体那些……奇特的反应。”
“为什么?”我固执地问。
“因为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夜枭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你娘现在人在蛮族王庭,自顾不暇。你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比如好好建你的城,好好看你的家。别给她添乱,也别……给我添乱。”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给你添乱?”我捕捉到了这个奇怪的措辞。
夜枭没有解释。
他只是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甬道里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石阶上方。
我靠在石壁上,浑身脱力般滑坐到地上。
冷汗,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全身。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我肋骨生疼。
夜枭……
他到底是谁?
他想干什么?
他和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他说的“测试”,他用的那些奇怪的香料……
我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
那股奇异的燥热,此刻已经完全消退,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身体深处,却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
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起来,却又强行按捺下去,留下的那种不上不下的、焦躁的余韵。
还有那些不受控制浮现的、关于母亲的淫靡画面……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些反应,只是香料放大后的结果?
还是说……那本来就是我内心深处……最肮脏、最不堪的欲念?
“不……”
我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可怕的想法。
可他最后那句话,却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忘掉你身体那些……奇特的反应。”
身体……奇特的反应……
我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两腿之间。
那里已经平静,可布料上那一点深色的湿痕,却依旧刺眼。
那是……
我刚才……真的……
“够了!”
我狠狠闭上眼睛,用力捶了一下地面。
疼痛让思绪暂时中断。
不能想。
不能再去想。
夜枭说得对,我必须忘掉。
忘掉今晚的一切。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石床边坐下,抱紧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石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萤石微弱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我蜷缩成一团的、孤独的影子。
……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几乎要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中昏睡过去时,密道入口的方向,终于再次传来了声音。
这次,是熟悉的、极轻的脚步声。
影的脚步声。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铁木门的方向。
门被轻轻推开。
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
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清冷。
只是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了一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的眼神,在看见我的瞬间,明显松了一下。
“少主。”
她快步走了进来,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属下失职,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请少主责罚。”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困惑。
我看着她低垂的头颅,看着她后颈处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皮肤,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夜枭刚才说过的话。
——“她醒来后,不会记得任何细节。”
我张了张嘴,想问,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没事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属下无碍。”影抬起头,眉头微蹙,“只是……追出去后,刚接近目标,便感觉一阵头晕,之后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府外东南角的巷子里,身上并无伤痕,也没有被搜查的迹象。”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地……引开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询问。
“少主,您这边……可曾发生什么事?属下昏迷期间,是否有人潜入?”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有。”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一直待在这里,很安全,什么都没发生。”
影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
一个能轻易放倒她的敌人,引开她后,却不对我这个“目标”下手?
这不合逻辑。
“少主……”
“真的没事。”我打断了她,站起身,“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上去吧。天……应该快亮了吧?”
影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但最终,她点了点头。
“是。”
她站起身,侧身让开道路。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了石室,沿着甬道向上。
在经过铁木门时,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门框上那粗糙的木纹。
玄铁粉……
真的是他提醒母亲加进去的吗?
“少主?”
影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疑问。
我猛地回神,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出密道入口,回到卧室。
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洒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亮色。
影站在床边,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迹后,她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奇怪……”她低声自语。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冰冷的空气涌入,驱散了屋子里最后一缕残留的、属于黑夜的暧昧和混乱。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腑里那股奇怪的甜香和燥热,终于彻底消散。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影阿姨。”我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属下在。”
“昨晚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声音很平静,“敌人手段诡异,防不胜防,你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其他的,不必再深究了。”
身后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听到影用那种一贯平淡的语气回答:
“是。”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转过身,看向她,“建城的事,不能耽搁。你去准备一下,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影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属下遵命。”
她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去安排早膳和出行事宜。
就在她即将走出房门时,我忽然又叫住了她。
“影阿姨。”
她停下脚步,回头。
“谢谢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谢谢你……平安回来。”
影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这是属下的职责。”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我独自一人站在晨光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脑海中,夜枭那张英俊却危险的脸,琥珀色的眼睛,低沉的嗓音,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我用力闭了闭眼。
忘掉。
必须忘掉。
就像他说的,知道得太多,对我没好处。
我现在唯一该做的,是建城,是看家,是做好母亲交代的事。
其他的……
都不重要。
我走到铜盆边,掬起冰冷的清水,用力泼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让我彻底清醒。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残留着些许稚气的脸,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日子还要继续。
而我,必须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