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加料)
我娘是将军 · 佚名 · 1.5万 字
“进来吧。”
屋内,传来母亲那慵懒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母亲,正穿着一身素白的宽松寝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正端坐在窗前的梳妆台旁,手里捧着一卷书,就着明亮的烛光,安静地阅读着。
她的神情,是如此的恬静,如此的……正常。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充满了放纵的激战,只是一场由我臆想出来的肮脏春梦。
这巨大的反差,让我心中那团原本熊熊燃烧,充满了病态期待的火焰,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半熄。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难道……今晚的“奖励”,取消了?
是因为我白日里的表现,让她不满意吗?
还是说,她……又在调戏我?
“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将我从那无边的失落中唤醒。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缓缓地转过身,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温柔,很纯粹,不带丝毫的玩味和挑逗,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在看着自己晚归的儿子。
“嗯。”我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巡视完了?”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我的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为我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衣领。
“巡视...完了..”我结结巴巴地答道,心中愈发的困惑。
“那就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起我的手,走到了房间中央的圆桌旁,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了下来。
“坐下吧,陪娘说说话。”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不容置疑。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为我倒上一杯温热的香茶。
“今天在军营,见到影了?”她轻声问道。
“见……见到了。”
“她都跟你说了?”
“……嗯。”
母亲看着我那副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极其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看你这点出息。”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笑意,随后母亲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和一种掌控了一切的绝对自信,
“以前没有办法,现在...有娘在,天,塌不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安心的强大力量。
但是...
似乎母亲是误会我了...
我根本不担心那什么狗屁皇子的到来...而是...
我的奖励...
她没有再提“奖励”的事情,这让我心中那最后一丝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准备接受今夜将平淡度过的现实时,母亲却突然站起了身,
“今晚,随我出城。”
出城?现在?去做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阿蛮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满嘴油光,手里还抓着一只没啃完的烧鸡,显然是刚从厨房饱餐了一顿回来。
“主母,我吃饱了。”他看到我们,咧开嘴,憨憨地说道。
我注意到,阿蛮的气息,比白天强盛了不止一筹。
那股属于武者的气血之力,虽然还远不如他巅峰时期,但分明已经恢复到了三阶的水平!
在我去军营的这段时间,在我因为那份虚假的权力而沾沾自喜的时候,
他们……修炼的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我又一次,错过了好戏。
母亲没有理会我心中的波澜,她走到衣柜前,穿上那火红长裙后带领着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房,来到了将军府的后门。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而坐在车夫位置上,那个身穿斗笠,压低了帽檐的身影,赫然便是影阿姨。
原来,她离开我之后,一直都在后院等待。
母亲带着我和阿蛮,上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不大,我们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压抑而沉默。
“娘...我们这是...”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母亲淡淡地回答,她从一个长条形的布袋里,取出了她的“孤鸿”枪,用一块柔软的绸布,开始一下一下地,仔细擦拭着。
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噬人寒芒,
我和阿蛮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再多问一句。
马车开始缓缓地移动,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母亲低头,专注地擦拭着枪尖时,我听到她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可惜...这次来的不是那个杂碎...”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杂碎……
她是在骂谁?三皇子赵无邪吗?
她想杀了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脑海!
我终于明白了。
今晚,没有什么“奖励”。
今晚,是一场……狩猎。
而猎物,就是那个即将到来的二皇子!
马车悠悠地行驶着,穿过了北境的南城门,车轮碾过沙砾,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车走了很久,我感觉已经快要离开北境了,
终于停了下来。
“将军,到了。”影阿姨那清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母亲收起长枪,率先走下了马车。
我和阿蛮也紧随其后。
我们正处在一处狭长的峡谷之中。
峡谷两侧,是高达百丈,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陡峭悬崖,只在中间,留出了一条仅容数量马车并行的狭窄通道。
这里,是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名为“一线天”。
也是一处……绝佳的埋伏地点。
影阿姨指着峡谷的入口处,对母亲低声说道:“将军,根据最新的情报,二皇子的仪仗队,会在一个时辰后,进入峡谷。”
母亲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悬崖切割得只剩下一条的夜空,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笑意。
“很好。”
她转过身,看向我和阿蛮,
“你们两个,去那边山壁的凹陷处藏好。”
她指着不远处一处被巨石遮挡的天然洞穴,“记住,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母亲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她说话时,目光在我和阿蛮之间扫了一圈,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她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角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即将奔赴盛宴般的狂躁气场。这和我记忆中那个永远从容典雅的母亲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猎豹,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主母!”阿蛮急了,跨前一步,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阿蛮要跟你一起战斗!阿蛮现在有力气了,能保护主母!”
他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三阶武者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内翻腾不休,让他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色。若是寻常时刻,看到阿蛮恢复实力,母亲定会欣慰地笑一笑,甚至可能鼓励他几句。但此刻,母亲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欣慰,只有被打扰了雅兴般的烦躁。
“娘!”我也急切地开口,心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冲动再次翻涌上来,“我也……”
我也想像昨夜那样,靠近她,触摸她,感受她身上那令人战栗的气息。哪怕只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也好。我不想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危险与未知的夜晚。
然而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闭嘴!”母亲冷声喝道,眼神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压迫感,“我说的话,都没听明白吗?”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像是一道冰冷的钢鞭,狠狠地抽打在我和阿蛮的心头。阿蛮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我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有些喘不过气。母亲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尤其是在我面前,她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诱惑,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但此刻,她完全收起了那些玩味的情绪,就像一个真正的将军,在训斥两个不懂事的士兵。
她向前一步,逼近我们,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晚,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
我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想要移开视线,却又被她那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冰冷、残忍、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火焰。
“是看。”她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看清楚,我是如何……杀人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就像是在吟唱一首甜美的摇篮曲,但那其中的寒意,却让我和阿蛮同时打了个寒颤。
说完,她不再理会我们,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她的身影在原地轻轻一晃,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破风声,没有真气波动,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她身上的那股淡淡冷香,证明她方才确实站在那里。
影阿姨也对着我们二人,微微躬身。她的动作依旧恭敬,但那张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脸,却始终看不清表情。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向前踏出一步。她的身影就像是融化在了黑暗之中,同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峡谷中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夜风,以及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只剩下我和阿蛮,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阿蛮咽了口唾沫,低声嘟囔道:“主母今晚……好吓人。”
我点了点头,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着。我环顾四周,峡谷两侧高耸的悬崖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月光被切割成狭窄的一条,洒在峡谷中央的通道上,像是铺开了一条惨白的裹尸布。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亡灵在低语。
母亲和影阿姨消失得太过彻底,我甚至无法判断她们现在藏身何处。但我知道,她们一定就在这附近,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峡谷入口的方向,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去那边藏好。”
阿蛮没有异议,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我们朝着母亲刚才所指的那个天然洞穴走去。洞穴位于一侧悬崖的中下段,被几块巨大的、像是从山体上崩落下来的岩石遮挡着,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个藏身之处。
我率先侧身挤了进去,阿蛮块头大,费了点劲才勉强挤进来。洞穴内部比我想象的要宽敞一些,大概有十来步见方,深处一片漆黑,看不真切。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叶混合的霉味。月光透过石缝,在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斑。
我们找了个靠里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了下来。阿蛮从怀中摸出半只已经凉透的烧鸡,迟疑了一下,又塞了回去。这种时候,显然不是吃东西的好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待的过程格外煎熬。我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外界的任何一点声响。风声,虫鸣,远处隐约传来的溪流声……但就是听不到母亲和影阿姨的半点动静。她们就像是彻底融入了这片黑暗,成为了峡谷的一部分。
阿蛮似乎有些坐立不安,他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上的碎石。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这不仅仅是因为紧张,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刚刚恢复不久的、属于三阶武者的气血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翻腾、躁动。这很不正常,武者对自身气血的掌控是基本功,尤其是在这种需要隐匿的时刻,更应该敛息凝神才对。
“阿蛮,”我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阿蛮转过头,那张憨厚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困惑和痛苦交织的神色。他抓了抓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俺……俺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气血有点不受控制,好像……好像有东西在身体里烧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胸前的衣襟。借着石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到他古铜色的胸膛上,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根根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扭动。那不仅仅是气血旺盛的表现,更像是某种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急于寻找宣泄的出口。
我心头一沉。白天离开将军府时,母亲的吩咐里只提到了“吃饱”,并未提及“修炼”。但看阿蛮此刻的状态,绝非仅仅吃了顿饭那么简单。难道在我去军营的那几个时辰里,母亲不仅帮他恢复了部分实力,还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母亲和影阿姨消失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异动。
那声音很轻,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人刻意压低的喘息?
我和阿蛮同时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阿蛮体内的躁动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而暂时被压制了下去,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来自更深的黑暗中,距离我们这个洞穴大约有百步之遥,那里似乎是悬崖底部一个向内凹进去的、更加隐蔽的石窟。若非此刻万籁俱寂,再加上我们武者耳力远超常人,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唔……”
又是一声,这次更加清晰了一些。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极其压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或者说,是一种强忍着的、扭曲的呜咽?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声音……虽然极其微弱,但我几乎可以肯定,那是母亲的声音!
怎么可能?她刚才不是还很正常吗?不是正要准备伏击二皇子的仪仗吗?她为什么会在那个石窟里发出这样的声音?是受伤了?还是……
不等我想明白,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伴随着某种……黏腻的、肉体碰撞的闷响。
“啪……啪……”
节奏很慢,但异常清晰。就像是什么沉重而柔软的东西,在一下又一下地、持续不断地撞击着。每一下撞击,都会带出一声更加压抑、更加短促的闷哼。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阿蛮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困惑变成了惊疑不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我用手势严厉地制止了。母亲刚才的命令犹在耳边——“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这声音……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让我浑身都开始发冷。我强迫自己冷静,试图为这诡异的声响寻找合理的解释。也许是母亲在修炼某种特殊的功法?也许是影阿姨在为她疗伤?毕竟母亲刚才的气势虽然凌厉,但脸色似乎比平日更加苍白一些……
然而,紧接着传来的话语声,彻底打破了我所有的侥幸心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在欣赏玩物般的戏谑。这声音我从未听过,绝不是影阿姨伪装出来的。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这死寂的峡谷深处,从那个黑暗的石窟里飘了出来。
“将军大人这身子……倒是比三年前更够味了。”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耳膜上。
将军大人……他在叫谁?!这峡谷里,能被称作“将军大人”的女人,除了母亲,还能有谁?!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四肢冰凉,连呼吸都停止了。我猛地转头看向阿蛮,发现他也是一脸骇然,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画面。
石窟里,母亲的回应并没有立刻传来。只有那“啪啪”的撞击声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沉重了一些,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母亲极力压抑、却终究还是从齿缝间漏出来的一声短促的痛哼。
“呃啊……”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男人的笑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要杀人吗?嗯?我的镇北将军?”
“闭嘴……!”母亲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颤抖,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却也有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虚弱,“你……你这个……卑鄙的……杂碎……”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还要强忍着某种巨大的痛苦。那“啪啪”的撞击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彻底捣碎、贯穿。
男人似乎被“杂碎”这个词激怒了,他冷笑一声,紧接着,传来“嗤啦”一声布料被撕裂的脆响。
“看来是老子对你太客气了。”男人的声音变得阴冷,“三年不见,看来你是忘了,是谁让你的宝贝儿子活下来的?嗯?忘了是谁在你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你这条母狗一条活路?忘了是谁帮你……压制住体内那些要命的诅咒,让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你儿子面前装模作样?!”
每一个“忘了”,都伴随着一声更加粗暴的撞击,以及母亲更加压抑不住的痛呼和呜咽。
“没有……我没有忘……”母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哭腔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极致的屈辱和痛苦被硬生生挤压出来的扭曲声响,“放过我……求求你……今晚……今晚不行……”
“为什么不行?”男人嗤笑,“就因为那个二皇子要来了?放心,有我在,他今晚必死无疑。至于你……嘿,老子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主动送上门来,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令人胆寒的信息。他不仅知道母亲今晚的行动目标,似乎还对此早有预料,甚至……是故意在这里等着她的!
而母亲……她不是来狩猎的吗?她不是要杀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会认识这个男人?听他们的对话,似乎三年前就有纠葛?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炸开,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了。我被石窟里传来的、越来越不加掩饰的淫靡声响扼住了喉咙,几乎无法呼吸。
那“啪啪”的撞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中间夹杂着男人粗野的喘息和低吼,以及母亲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破碎的呻吟和哀求。
“不……不要……轻点……啊!”
“里面……不行……那里……呃啊!!!”
“求求你……停下……要坏了……真的要坏了……”
母亲的声音,那个在我心目中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邪魅和掌控欲的母亲,此刻却像一条濒死的鱼,在男人的身下发出最卑微、最不堪的求饶。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哭音,却又夹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暴力侵犯而激发出来的、淫靡的水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大脑,搅得我天旋地转。我死死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像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挥之不去。
旁边的阿蛮浑身都在颤抖,他握紧了拳头,手臂上肌肉虬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血丝。他显然也听懂了石窟里正在发生什么,他那简单直接的大脑无法处理如此复杂而残酷的信息,只剩下了本能的愤怒和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阿蛮!”我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别动!母亲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的话像是在提醒他,更像是在提醒我自己。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此刻的声音有多么嘶哑,多么颤抖。
阿蛮看着我,那双平日里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压抑的低吼,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石窟里的淫戏还在继续,并且似乎进入了更加激烈、更加不堪的阶段。
“自己动,”男人的命令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像条母狗一样,爬过来,舔干净。”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身体摩擦地面的声响。
“啧……真乖,”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满足和戏谑,“看来这三年,你虽然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骨子里还是没忘掉该怎么伺候男人。”
“呜……”母亲没有反驳,只有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
“含深点……对……就是这样……用舌头……啧,不愧是练过枪的,这嘴上的功夫也不差……”
更加清晰的口水搅动声和吞咽困难般的呛咳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我无法想象,那个在我面前雍容华贵、凛然不可侵犯的母亲,此刻正以怎样屈辱的姿势,在为那个陌生的男人做着怎样不堪的事情。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石窟里的动静时起时伏,男人的粗言秽语和母亲的哀鸣呜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我永远无法想象的、地狱般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喘息声陡然加重,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呃……全给你……喝下去……一滴都不许漏!”
“唔……咕……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声响起,伴随着母亲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干呕声。好半晌,那声音才平息下去,只剩下男人满足的粗重喘息,以及母亲微弱的、压抑的啜泣。
短暂的沉默之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慵懒和……更加露骨的恶意。
“好了,前菜吃完,该上正餐了。”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调整姿势,“转过去,趴好。既然你急着要‘杀人’,老子就让你……用你最熟悉的姿势,好好‘准备准备’。”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最熟悉的姿势……母亲最熟悉的姿势……不就是用枪的姿势吗?!难道……
一阵布料摩擦和身体移动的声音之后,“啪啪啪”的撞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似乎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沉闷,也更加深入,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肉体被挤压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以及母亲陡然拔高的、再也压抑不住的尖锐痛呼和呻吟。
“啊啊啊——!!慢……慢点……要……要裂开了……啊!”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嗯?用这里……感受一下老子的‘枪’……和你那把‘孤鸿’……哪个更让你舒服?”男人一边狂暴地冲撞,一边发出恶劣的嘲笑。
“不……不是……啊啊——!停下……求求你……真的……要死了……呃啊!!!”
母亲的哭喊声已经彻底变形,带着崩溃般的绝望和生理性的剧烈反应。那“啪啪”的撞击声密集得如同雨点,连绵不绝,中间夹杂着肉体拍打、汁液飞溅的淫秽声响。男人的低吼和母亲濒死般的哀鸣在狭窄的石窟里回荡,又被岩石吸收、削弱,最终传到我们这里的,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余韵。
阿蛮已经将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正发出无声的、压抑至极的哭泣。而我,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飘在半空中,麻木地听着下方传来的一切。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理解,只有那一声声撞击、一声声呻吟,反复地在耳边回响。
原来……这就是母亲所说的“看清楚,我是如何杀人的”?
原来……杀人之前的“准备”,是这样的?
难怪她今晚的语气如此异常,难怪她的眼神里带着那种病态的兴奋……那根本就不是对杀戮的渴望,而是……而是对即将到来的、更深入、更屈辱的侵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扭曲的期待和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不是被偷袭,不是被迫害,她是……她是主动来的!她是为了那个“二皇子必死无疑”的承诺,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了那个男人的帮助,或者说……换取了那个男人此刻的“允许”?!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石窟里的侵犯还在继续,甚至变本加厉。男人似乎玩上了瘾,不断变换着姿势和角度,用各种污言秽语羞辱着母亲,强迫她做出各种难以想象的屈辱姿态和回应。母亲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抗拒、哀求,逐渐变得麻木、破碎,到最后,只剩下偶尔几声条件反射般的痛呼和生理性的抽泣。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无尽的屈辱声响彻底吞噬的时候,峡谷的入口处,远远地,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是马蹄声,还有隐约的人声和火光!
二皇子的仪仗队,来了!
石窟里的动静,几乎是立刻就停止了。
男人的喘息声和母亲压抑的啜泣声瞬间消失。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中间夹杂着母亲压抑不住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以及男人不耐烦的低声催促。
“快点……把衣服穿好……别他妈摆出这副被操烂了的死样子……拿出你镇北将军的气势来!”
片刻之后,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那个黑暗的石窟中闪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峡谷中央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是母亲。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照亮了她此刻的模样。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火红长裙,裙摆被仔细地整理过,遮住了脚踝。长发也重新挽起,用那根木簪固定,一丝不乱。她背对着我们藏身的洞穴,面向峡谷入口的方向,腰背挺得笔直,手中紧握着那杆名为“孤鸿”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从背影看,她依旧是那个凛然不可侵犯、气势逼人的镇北大将军,白月璃。
唯有离得足够近,并且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一些细微的、与平日不同的异样。
她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就像是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却又强行用意志力压制了下去。她握着枪杆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隐约有血丝渗出。她的小腿部分,裙摆下的布料,似乎比别处颜色更深了一点点,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湿后又迅速蒸干留下的淡淡水渍痕迹。而她裸露在外的、白皙修长的脖颈侧后方,靠近衣领边缘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暧昧的红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被用力吮吸过的印记。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从石窟的方向悄然掠出,落在了母亲侧后方不远处的一块阴影里,正是影阿姨。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衣,戴着斗笠,帽檐压得极低,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最忠实的影子,似乎对刚才石窟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但我注意到,影阿姨握剑的手,同样绷得很紧,她的呼吸频率,也比平时要稍微急促和紊乱一些。她微微侧着头,似乎……是在刻意避免去看母亲挺直的背影。
至于那个侵犯了母亲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他就那么消失了,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兀,仿佛刚才石窟里那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淫靡酷刑,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我清晰地看到,在母亲闪身而出,落在岩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很明显地踉跄了一下,虽然立刻被她强大的控制力稳住,但那瞬间的虚弱和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的小腹,似乎也不自然地微微向内收缩着,像是在忍受着某种内部的不适和胀痛。
峡谷入口处的火光和人声越来越近,仪仗队那奢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母亲深吸了一口气,那挺直的腰背似乎更加用力地绷紧了,仿佛要将体内所有的痛苦、屈辱和虚弱都强行镇压下去。她知道,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了一句,那句话,顺着风,极其微弱地飘了过来:
“可惜……这次来的不是那个杂碎……”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但此刻,我听在耳中,却只觉得那杀意背后,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屈辱和绝望。她口中的“杂碎”,指的真的是三皇子赵无邪吗?还是……另有所指?
我蜷缩在冰冷的洞穴里,看着母亲那依旧挺拔、却隐约透出支离破碎感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反复揉搓,痛得几乎要裂开。我终于明白了。
今晚,没有什么“奖励”。
今晚,是一场……狩猎。
而她,既是猎人,也是……最先被献祭的猎物。
就在母亲喃喃自语之后,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峡谷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的声响。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从峡谷入口方向的悬崖峭壁上滑落,几个起落,便落在了母亲身旁不远处,一个同样隐蔽的岩石后面。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他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锐利而阴冷的光芒,像毒蛇一样。他落地时轻盈无声,显示出极高明的轻身功夫,至少是四阶以上的水准。
最诡异的是,他出现得毫无征兆,就连一直警惕着的影阿姨,似乎也只是在他落地的瞬间才察觉到,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敌意,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黑衣蒙面人站定后,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我们藏身的洞穴方向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目光冰冷如刀,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让我和阿蛮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跳停——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背对着他的母亲。
他的目光落在母亲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脊背上时,似乎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那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混杂着玩味、满意和一丝……鄙夷的情绪?
母亲背对着他,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孤鸿”的手指,似乎又收紧了几分,指节更加苍白。她的小腿,那隐藏在裙摆下的部位,似乎又无法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黑衣蒙面人看了母亲片刻,才用一种刻意压低、带着某种古怪沙哑腔调的声音开口,那声音经过了伪装,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镇北将军倒是守时。”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依旧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极力平复着什么。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掌控一切的淡然:
“东西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离得最近、又刚刚亲耳听完了石窟里一切的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语调下,一丝极力压抑的沙哑和……虚弱。她的气息,似乎也比平时要短促和浮乱一些,只是被她强大的控制力强行调整到了看似平稳的状态。
黑衣蒙面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同样经过伪装,听起来沉闷而古怪。他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将军何必如此心急?我家主人说了,只要将军信守承诺,他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
主人?这个黑衣蒙面人,果然不是那个在石窟里侵犯母亲的男人!他只是一个……跑腿传话的手下?或者说,是那个男人派来“监督”和“验收”的?
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我的心头。那个男人……他不仅侵犯了母亲,竟然还派了手下来现场“观摩”?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进一步羞辱和确认母亲的“服从”吗?而母亲……她竟然默许了这一切?连这种赤裸裸的监视和侮辱,她都要一并承受?
“承诺?”母亲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屈辱,“我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我已经付出了代价!
黑衣蒙面人似乎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波动,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更加明显的、近乎残忍的玩味。他向前走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将军付出的,我家主人……很满意。所以,这是给将军的‘定金’。”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复杂诡异符文的扁平盒子,手腕一抖,那盒子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向了母亲。
母亲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抄,便将那黑色盒子接在了手中。她的手在接触到盒子的瞬间,似乎又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盒子的冰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握住盒子,手指在那诡异的符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略显僵硬,仿佛那盒子是某种令她厌恶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毒物。
“这里面,”黑衣蒙面人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是‘刹那芳华’的萃取精华,配合我家主人独创的‘燃血引气咒’,能在短时间内,将将军您的实力……暂时提升到六阶巅峰,甚至……触摸到七阶的门槛。持续时间,足够您完成今晚的……‘表演’了。”
刹那芳华!燃血引气咒!
这两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但只听效果——短时间内提升到六阶巅峰甚至触摸七阶——就知道这绝对是禁忌级别的邪术!其代价,必然极其惨重!
母亲握着盒子的手,似乎又收紧了几分。她的背影,在听到“表演”两个字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盒子,那眼神……隔着遥远的距离,我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冰冷、屈辱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黑衣蒙面人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母亲的背影,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又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剧。他的目光尤其在她那挺翘的臀部曲线和微微颤抖的小腿部位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里的玩味和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短暂的沉默后,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冰冷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漠然:
“代价。”
言简意赅,没有半分废话。
黑衣蒙面人似乎对母亲的“识趣”很满意,他微微颔首,用那种故作神秘的沙哑腔调说道:“与之前每一次使用‘燃血引气咒’的代价一样。将军您……应该很清楚。”
“每一次”?
我的心头再次巨震!难道母亲以前就使用过这种东西?不是第一次?这个男人背后的“主人”,就是一直用这种邪术在控制和“帮助”母亲?那每次使用的“代价”……难道就是像今晚这样……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
母亲的身体,似乎因为那句“每一次”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虽然她立刻稳住了,但那一瞬间的动摇,却清晰地落入了黑衣蒙面人,以及……我这个儿子的眼中。她握着盒子和枪杆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她背对着我们,我们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光是想象,就足以让我心如刀绞。那是怎样的屈辱?那是怎样的绝望?每一次需要力量,每一次面临绝境,都要被同一个男人,用同样的方式,拖入同样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母亲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峡谷入口处的火光和人声已经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禁卫军官的呼喝声。时间,已经不多了。
终于,母亲缓缓地、极其僵硬地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沉重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彻底抽空了所有情绪的、死水般的平静:
“……知道了。”
黑衣蒙面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于“任务完成”般的、毫无感情的弧度。他退后一步,重新退入阴影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如同毒蛇的嘶鸣,在夜风中飘散:
“那么,祝将军……‘演出’顺利。我家主人,会在老地方……等着‘验收’您的‘表演成果’。”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一闪,便消失在了悬崖峭壁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母亲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盒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看到她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伸向了那个盒子边缘一个隐秘的卡扣。
她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用指甲,在那个卡扣的边缘,极其用力地、狠狠地划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出现在盒子边缘。紧接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带着血腥甜香和某种诡异辛辣混合的奇异气息,从盒子的裂缝中弥漫出来,极其细微,若非我天生嗅觉灵敏,又在逆风的下风口,恐怕也难以察觉。
那气息……让我瞬间联想到了石窟里,那混合了母亲体香、汗液、某种男性体液以及……血腥味的、淫靡而残酷的味道!
母亲似乎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那逸散出来的诡异气息。就在她吸入那气息的瞬间,她一直微微颤抖的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狂暴、炽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恐怖气血之力,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强大,如此蛮横,以至于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震颤声!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被无形的气浪掀起,打着旋儿向四周扩散!
她身上那身火红色的长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裙摆飞扬,露出下方一截白皙如玉、此刻却因为承受着狂暴力量冲击而绷紧、甚至隐隐浮现出青紫色血管纹路的小腿。她那一头挽起的乌黑长发,也被狂暴的气流冲散,挣脱了木簪的束缚,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在她身后狂乱地舞动!
而她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她,像是一柄藏在鞘中、锋芒内敛的名剑,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柄完全出鞘、饮血无数、戾气冲霄的魔刀!冰冷、暴虐、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她周身的空气都因为那恐怖的力量而微微扭曲,月光照在她身上,仿佛都被那血腥暴戾的气场所吞噬、扭曲!
六阶巅峰!甚至……更强!
那黑色盒子里散发出的诡异气息,配合她口中所谓的“燃血引气咒”,竟然真的在瞬间,将她的实力强行拔高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但代价呢?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在她气势爆发的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她那挺直的脊背,猛地向后弓起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仿佛体内正承受着某种撕裂般的剧痛!她那裸露在外的、白皙的后脖颈上,瞬间暴起了一根根狰狞的青筋,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病态潮红!
而她刚才因为屈辱和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此刻……竟然停止了颤抖。不是恢复了平静,而是……被那股狂暴、霸道的力量完全“接管”了!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和短促,每一次吸气,胸腹都剧烈地起伏,仿佛肺部正在被火焰灼烧!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望向了峡谷入口处越来越近的火龙。那双隐藏在狂乱黑发下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光芒!那不是愤怒的红,而是一种冰冷、空洞、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如同野兽般的赤红!
她握着“孤鸿”枪的手,手臂上肌肉贲张,同样布满了狰狞的青筋。枪身在她手中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也在呼应着主人此刻狂暴的状态。
“呵……”
一声低沉、沙哑、完全不像她平日清冷声线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笑声,从她的口中溢出。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欢愉,只有无尽的冰冷、残忍和……一种近乎自毁般的疯狂。
“赵无疆……”
她轻声念出了猎物的名字,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然后,她不再说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沐浴在狂暴的气血之力中,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影阿姨依旧沉默地站在她侧后方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是,她握着剑柄的手,比刚才握得更紧了,指节同样泛白。她的身体,似乎也在微微颤抖着,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同样压抑到了极致的、复杂的情绪。
我和阿蛮躲在洞穴里,感受着母亲身上散发出的、那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和血腥气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阿蛮体内的气血之力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似乎受到了母亲那狂暴力量的引动和共鸣,他痛苦地低吼一声,用头狠狠地撞了几下石壁,额头上渗出血珠,才勉强将那躁动压制下去。
而我,除了恐惧和震惊,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撕裂般的痛苦。
我终于彻底看清楚了。
母亲那所谓的“强大”,所谓的“掌控一切”,那用来庇护我、守护北境的“力量”,竟然……真的是用如此不堪、如此屈辱、如此自毁的方式换来的!每一次力量的爆发,每一次“杀人”的“表演”,背后都是一场早已预定好的、用她的尊严和身体作为筹码的、肮脏的交易和凌辱!
她不是猎人。
她一直……都是猎物。
一个被套上了无形枷锁,被幕后黑手肆意玩弄、压榨、凌辱,却还要在世人面前,强撑着“镇北将军”的威名和荣耀,来为自己的儿子、为自己的领地,杀出一条血路的……最悲哀的猎物。
峡谷入口的火光,终于完全进入了“一线天”。
仪仗队,来了。
母亲那双赤红的眸子,骤然锁定了那辆最华丽的金色车辇。
狩猎,开始了。
而我所要做的,正如她命令的那样:
看。
看清楚,她是如何……杀人的。
更是看清楚,她是如何……在被杀之前,先一步,将自己彻底献祭、彻底毁灭的。
……
一个时辰后。
峡谷的入口处,终于亮起了火光。
一支极尽奢华的仪仗队,如同夜色中的一条火龙,缓缓地驶入了这片死亡峡谷。
金色的车辇,白色的异兽,手持长戟的禁卫,
一切,都和三皇子来时,一模一样。
我躲在洞穴的深处,透过石缝,死死地盯着那辆最华丽的巨大车辇。
二皇子赵无疆,就在里面。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的心脏,也随之狂跳起来。
仪仗队,已经完全进入了峡谷的腹地,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峡谷的入口和出口处,同时炸响!
我看到,峡谷两侧的悬崖之上,无数块重达万斤的巨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爆,轰然坠落!
仅仅是眨眼之间,那狭长的峡谷通道,便被彻底堵死!
整个仪仗队,成了一支……瓮中之鳖!
“有埋伏!保护殿下!”
禁卫军的统领发出了一声惊骇的怒吼。
数百名训练有素的禁卫,立刻拔出兵器,将那辆华丽的车辇,团团围住,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
“什么人?!竟敢在此伏击皇子仪仗!”禁卫统领抬头,厉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火红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