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乌贝尔的情

　　贝利亚的梦境。

　　“……我本想着，和陛下葬在一处，也算是一种……归宿了。”

　　瑟兰亚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又像寒冰悄然碎裂的细响。

　　他没有立刻追问贝利亚藏身何处，那太急切，太可疑。

　　他需要一个更柔软，更无助的姿态，来撬开皇帝陛下内心这道坚固的防线。

　　瑟兰亚微微侧过脸，将额头轻轻抵在贝利亚冰冷的胸甲上，莹蓝色的眼灯，掩去眸底所有算计的冷光。

　　只余一片仿佛迷失了千万年的，深不见底的孤寂与茫然。

　　“只是，我这缕幽魂醒来时，到处都找不到陛下……也找不到回光之国，回家的路……”

　　瑟兰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精心计算的幅度，足够脆弱，足够引人怜惜，却又不过分夸张。

　　“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陛下是彻底厌弃了我，不要我了。”

　　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的针。

　　轻轻扎在贝利亚不怎么想面对的记忆和情感软肋上。

　　那刻意放柔放轻的嗓音，那恰到好处的痛楚与孤寂，混合成一种致命的毒药，瓦解着皇帝陛下最后的理智与防备。

　　贝利亚搂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瑟兰亚纤细的腰肢勒断。

　　瑟兰亚没有挣动，反而更温顺地依偎进去，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当瑟兰亚缓缓抬起头时，那张清俊柔美的脸上，已全然是“乌贝尔”式的，决绝又脆弱的深情。

　　他此刻仿佛真的只是那个在银河帝国覆灭时，一心追随皇帝赴死，却在死后世界茫然漂泊，找不到归途的孤魂。

　　莹蓝色的眼灯中，水光潋滟，仿佛积蓄了无尽的委屈与悲伤。

　　一颗颗光粒子形成的的泪珠，顺着那精致的眼角悄然滑落，滴落在贝利亚莹紫色的计时器上。

　　贝利亚第一次见浑身带刺的乌贝尔哭，一时竟愣住了。

　　但是……

　　那光粒子凝成的泪竟带来一股灼烫的，近乎真实的刺痛感！

　　仿佛那不是泪，而是滚烫的熔岩，或是浓缩到极致的……

　　属于“光”的审判，径直烫在了他黑暗的灵魂深处。

　　他的等离子火花在为他哭，他的乌贝尔……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猛地一缩。

　　能量核心深处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混乱浪潮……

　　暴怒，痛楚偏执的占有，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憎恶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朕会找到你的。”

　　贝利亚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笃定。

　　黑色的指尖极其笨拙，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轻轻拭去瑟兰亚眼角的光痕。

　　“无论你在宇宙的哪个角落，是生是死，朕都会把你找回来的，乌贝尔。”

　　贝利亚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瑟兰亚含泪的眼。

　　仿佛要透过这层水光，看进瑟兰亚灵魂的最深处，确认这泪的真伪，确认这份“无助”与“依恋”是否真实。

　　但是，贝利亚竟看不出是假的。

　　瑟兰亚带泪的眼，注视着贝利亚泛起温柔的涟漪。

　　瑟兰亚是假的，乌贝尔是真的。

　　然后……

　　贝利亚俯身，带着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混合着确认，惩罚……

　　还有极度渴望的复杂情绪，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带有之前的试探与侵略性，而是充满了某种绝望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烙印，来确认，来弥补的蛮横力道。

　　冰冷与柔软相触，黑暗与月华交织。

　　“……陛下。”

　　瑟兰亚的喉间溢出一声似叹似泣的轻吟，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并未真正拒绝。

　　甚至微微启唇，做出了生涩的回应。

　　仿佛真的是那个久别重逢，在帝王炽热的情感下不知所措的“乌贝尔”。

　　月白色纤长的手臂抬起，虚虚地，带着欲拒还迎的羞怯，环上了贝利亚的颈项。

　　精致柔美的脸颊染上薄红，身体在贝利亚强势的亲吻下渐渐发软。

　　半推半就地，向后靠在了冰冷狰狞的王座椅背之上。

　　意识在交缠中有一瞬的游离。

　　瑟兰亚分神想着，至少……现在的贝利亚。

　　比起刚从宇宙监狱出来时那副被雷布朗多残魂侵蚀得狰狞扭曲的模样，确实要“顺眼”得多。

　　这张属于黑暗皇帝的，褪去疯狂后更显邪异英俊的脸……

　　这具充满力量与侵略性的躯体……倒也不算太吃亏。

　　贝利亚则完全被怀中人这罕见的真实的柔顺，含羞带怯，眼角还残留着泪意的模样彻底攫住了心神。

　　那生涩的回应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更令人血脉贲张，那虚软无力的推拒更像是最烈的催化剂。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深处仿佛有暗火在燃烧，只想将这片月白彻底染上自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