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假意的戏
奥特：蓝族的生存指南 · 惊鸿焚影 · 2,017 字
贝利亚的梦境。
瑟兰亚之前的所有挑衅，撩拨，看似无意义的闲谈。
都是为了验证这一点，以及……探查更多的信息。
贝利亚对“复活”如此笃定，对赛罗的杀意如此刻骨铭心。
甚至带着一种“清算总账”的意味……
这绝非一个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应有的状态。
只是……
贝利亚的灵魂没有在银河帝国残部，那他会藏在哪里？
在哪个角落积蓄力量，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
就在贝利亚的杀意攀升到顶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片梦境空间，连同瑟兰亚一起撕碎时……
瑟兰亚周身那慵懒随意的气息，忽然如潮水般褪去。
月白色的蓝族微微抬首，依旧望着贝利亚，莹蓝色的眼灯里，那平静无波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瑟兰亚收起了身上所有的锋芒，所有的调侃，所有的游刃有余，慢慢坐起身……
只留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带着轻微颤抖的柔韧。
“哼……”
瑟兰亚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无尽委屈和自嘲的鼻音。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贝利亚狂暴的能量核心。
“陛下……”
瑟兰亚轻唤这个称呼，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疏离和戏谑的语调。
而是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深切的，被背叛的痛楚……
“您好狠的心啊……”
贝利亚那几乎要失控的狂暴杀意，在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姿态和控诉面前，猛地一滞。
猩红的眼灯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座上那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变得单薄易碎的身影。
瑟兰亚就那么看着贝利亚，莹蓝色的眼灯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泫然欲泣的感觉无比真实。
神情是毫不作伪的恼恨，与一丝被抛弃的涩然。
“您不仅……杀了我，”
瑟兰亚的声音更轻了，每个字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贝利亚最不愿面对的记忆深处。
“现在，还想……抛下我，一个人……复活？”
最后几个字，瑟兰亚说得极慢，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伤痛。
“……”
贝利亚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狂暴……
在这双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的莹蓝色眼灯注视下。
在这轻声的却重若千钧的控诉中，戛然而止。
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却又在能量核心的位置，燃起另一种更加灼热又混乱的痛楚。
是……
是他。
是他亲手，引爆了乌贝尔能量核心里的黑暗印记。
是他，在癫狂与偏执中，毁灭了那个曾对他交付一切的……乌贝尔。
“乌贝尔……”
贝利亚嘶哑地唤了一声，声音里那骇人的杀意和暴怒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钝痛和……无措。
他的乌贝尔是恼了他的……
不是想选赛罗，也不是故意挑衅他……
想通这一点。
贝利亚猛地上前一步。
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帝的威严，什么黑暗的骄傲。
几乎是有些粗暴地，一把将王座上那看着脆弱不堪的月白色身影……
紧紧用力，搂进了自己炽热怀抱里。
仿佛要将这缕仿佛月华般的意识体，彻底揉碎，融入自己的黑暗之中。
“朕没有……”
贝利亚的声音闷在瑟兰亚的肩颈处，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却又混杂着慌乱的情绪。
“朕没有想抛下你！”
贝利亚搂得更紧。
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的焦躁，寻觅，以及那深不见底的空洞感全部宣泄出来：
“朕找不到你！朕翻遍了银河帝国所有你曾出现过的地方，追踪了所有可能的能量痕迹！”
“甚至……甚至灵魂永眠之地的黄泉之国，朕也去了！那里没有你！哪里都没有你的踪迹！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贝利亚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疯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承认的恐惧。
瑟兰亚的侧脸顺从的贴在贝利亚的胸口，感受着那其中传来的，不似作伪的激烈情绪波动。
当听到“黄泉之国”四个字时。
瑟兰亚那双刚刚还蒙着水光的莹蓝色眼灯，几不可察地，剧烈地收缩了一瞬。
黄泉之国……
那是传说中宇宙生灵死后，灵魂最终的归所与安息之地。
是不能轻易涉足，更遑论深入探查的禁忌领域。
贝利亚的灵魂……竟然为了寻找他的灵魂……不惜损耗自身，深入到了那里？
一股极其复杂的，连瑟兰亚自己都无法立刻厘清的情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平静的能量核心中荡开了一圈涟漪。
贝利亚……
瑟兰亚原本虚垂在身侧的手，仿佛无意识地轻轻抬起。
月白色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地搂上了贝利亚劲瘦有力的腰身。
这个近乎回应的动作，让紧紧抱着瑟兰亚的贝利亚，浑身猛地一僵。
随即，是更用力的拥抱。
仿佛要将怀中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彻底锁住，融入灵魂。
贝利亚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瑟兰亚的颈窝。
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月华般冷香气息的能量波动。
“……朕绝不会再放手。”
贝利亚低声嘶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似最深情的誓言。
瑟兰亚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莹蓝色的眼灯微微低垂掩盖了其中所有翻涌的思绪。
那刚刚因震惊和一丝复杂情绪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贝利亚的复活注定要以更多生命的消逝，以更广阔的宇宙陷入战火为代价……
如果，他这份扭曲野心，注定会成为新的灾厄之源……
那么……
瑟兰亚的指尖，顺着贝利亚背后轻轻安抚抚摸……
贝利亚。
还请……
永远地，沉眠下去。
让我安心。
这个念头冰冷而清晰。
如同最锋利的冰刺，刺破了瑟兰亚能量核心里那刚刚泛起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