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坦率之贝利亚的自信

　　贝利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脱感，但意识却异常清晰。

　　他猩红的眼灯看着乌贝尔就坐在他身边，没有离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守着。

　　这让他莫名地安心了。

　　他的小妻子，到底是在意他的。

　　即使刚才脸色那么难看，语气那么冲，但此刻，还是选择了留下。

　　这种认知，让贝利亚心中那点因狼狈而生的尴尬与不爽，悄然散去了几分。

　　乌贝尔曲着一条腿，姿势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随意，甚至有点痞气。

　　尖锐的指尖撑着额角，猩红的眼灯有些出神地望着贝利亚，视线偶尔会扫过悬浮在一旁的光屏。

　　上面实时显示着贝利亚身体各项能量与生命体征的监测数据。

　　他在想什么？

　　乌贝尔自己也有些混乱。

　　他……担心贝利亚。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有多恨么？

　　算不上。

　　至少，不是那种刻骨铭心，不共戴天的恨。

　　他败给贝利亚是他实力不如人。

　　在怪兽墓场，贝利亚两次败在赛罗手里，最终被赛罗亲手打入次元裂缝……

　　那些因贝利亚入侵光之国，带来破坏与死亡而产生的恨意。

　　似乎已经随着贝利亚的“失败”与“消失”，平复了不少。

　　爱么？

　　不存在。

　　或者说，他不懂什么是爱。

　　不管是上辈子作为人类雇佣兵的殷禾，还是这辈子作为光之国蓝族的瑟兰亚，亦或者现在这个被黑暗浸染的乌贝尔……

　　似乎，都没真正地“爱”过谁。

　　上辈子的殷禾，作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雇佣兵。

　　换干净，有颜，有身材的床伴是经常的事。

　　殷禾给的报酬丰厚，也不会虐待人，交易结束后往往还能提供一些资源。

　　所以，想和殷禾保持长期关系的人很多。

　　但殷禾一个都没选。

　　主要是……在生死间挣扎的殷禾，并不信任任何一个试图用感情接近他的人。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背后，往往是更深的算计。

　　他宁愿是简单直接的交易。

　　那……贝利亚呢？

　　不管以什么标准来说，贝利亚都是个……反派，坏蛋。

　　野心勃勃，暴戾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给无数世界带来灾难。

　　喜欢？谈不上。

　　讨厌？似乎也有些。

　　但这种“讨厌”，更多的是对其行事风格与造成后果的不认同，而非纯粹的情感厌恶。

　　至于杀了贝利亚……

　　只要不是他死，只要有必要，他同样会动手。这点，乌贝尔很清楚。

　　那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看到贝利亚倒地，灵魂波动混乱时，他会那么……担忧？甚至慌乱？

　　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感觉，那种不顾一切想要把他“弄回来”的冲动，甚至不惜放出“制成傀儡”的狠话……

　　乌贝尔想不通。

　　他的理智在冷静地分析着利弊，但情感却在搅动着一池浑水。

　　但是，什么时候杀？

　　他不知道。

　　现在？

　　乘人之危……他好像也不愿意。

　　不是出于道德，而是……一种莫名的抗拒。

　　仿佛这样做，就玷污了什么，或者，会让他失去某种……乐趣？挑战？

　　如果可以。

　　他想和贝利亚正面打一场。

　　不是这种一方虚弱，一方算计的状态。

　　然后，不是贝利亚死，就是他活。

　　这似乎才是最“合适”的了结方式。

　　就在乌贝尔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时。

　　躺在地上的贝利亚，身形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

　　或许是灵魂经历了一番“洗涤”，与雷布朗多残魂的撕扯分离……

　　贝利亚周身那种狰狞感在逐渐消失。

　　整体的体态线条看上去在更为修长流畅……似乎在恢复他本来的样貌。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一直静静地看着乌贝尔。

　　看着乌贝尔脸上神色的变化。

　　从冰冷不善，到出神疑惑，到眼底偶尔掠过的复杂与……杀意？

　　又到更深的困惑，最后逐渐归于一片看不透的平静。

　　贝利亚的能量核心，随着乌贝尔神色的变幻，也忍不住七上八下地跳动着。

　　他看到了乌贝尔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这让他的心微微一沉。

　　但随即，又看到了更多他看不懂的神色，挣扎，迷茫，甚至是一丝……无奈？

　　他倒是想问问，他的小妻子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时此刻，身体虚弱，气氛微妙，他竟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想听真话。

　　至少，不是现在。

　　但最终，还是某种冲动占了上风。

　　“乌贝尔……”

　　贝利亚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嗯？”

　　乌贝尔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目光重新聚焦在贝利亚脸上。

　　“哪里不舒服？”

　　乌贝尔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

　　仿佛刚才那个脸色不善，出神沉思的人不是他。

　　对于“实验体”，尤其是刚经历意外的珍贵实验体，乌贝尔向来是和颜悦色，尽职尽责的。

　　贝利亚看着乌贝尔这副瞬间切换的模样，心中那点不安与探究欲更盛了。

　　贝利亚沉默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声音低沉。

　　“……你是不是想杀了朕。”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危险。

　　在此刻他力量未复的情况下，去问一个刚刚对他流露过杀意，且手握危险装置的人。

　　乌贝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用指尖轻点着光屏，调出更详细的数据进行检查，仿佛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乌贝尔才不咸不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能量配给：

　　“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地坦率。

　　也出乎意料地……让贝利亚意外。

　　他以为乌贝尔会否认，会掩饰，会用更巧妙的话语带过……

　　但没有。

　　就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承认了“想”，但也明确了“不是现在”。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微微闪烁。

　　随即，贝利亚的嘴角，竟忍不住向上勾了勾，扯出一个虚弱却带着一丝狂妄与笃定的弧度。

　　不是现在。

　　那他就会让乌贝尔，以后也不会。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让这个心思难测，总能牵动他情绪的小妻子，彻底地，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至于杀意？他会将其转化，驯化为爱意，如同驯服最烈的猛兽。

　　实验室内。

　　再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个坦然承认了未来的杀机，一个则自信能扭转这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