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立即执行之分道扬镳

　　隔离室。

　　“学员赛罗。”

　　初代的声音平稳响起，语气严肃，字句冰冷。

　　“因擅闯等离子火花塔禁地，并意图直接接触等离子火花能量核心，证据确凿，情节严重。”

　　“现经宇宙警备队最高决议，判处如下：流放至行星K76，交由雷欧奥特曼与阿斯特拉进行全封闭式监管与特训。此判决，立即执行。”

　　“什么！？” 赛罗猛地站起身。

　　流放？K76？ 那个传说中环境极端严酷、几乎与文明世界隔绝的荒芜死地？！

　　震惊过后，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赛罗的声音因急迫而嘶哑变形。

　　“等等！那瑟兰亚呢？！瑟兰亚他怎么样了？！他……他怎么判？！”

　　泰罗总教官看着赛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沉声开口。

　　“学员瑟兰亚，因私自进行涉及灵魂层面的禁忌实验，并策划、主导了此次擅闯等离子火花塔禁地的行动，数罪并罚。判处：监禁于宇宙监狱，刑期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暗无天日的宇宙监狱……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像是最凛冽的宇宙寒流，瞬间将赛罗冻僵在原地。

　　赛罗下意识反复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不是这样……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要去！他只是……他只是跟着我……”

　　他想说瑟兰亚只是想阻止他。

　　可是，那最后那冷漠的侧影，那揽下一切罪责的平静话语……

　　又无比清晰地……带着冰冷的质感，回响在赛罗耳畔。

　　所有的辩白，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个可笑的笑话。

　　“执行。” 初代没有给赛罗更多的时间。

　　杰克和梦比优斯上前，一左一右，沉稳而有力地架住了身体僵硬、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赛罗。

　　泰罗总教官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能量拘束装置——“修行甲”。

　　在赛罗几乎没有任何有效反抗的情况下，甲胄的部件被精准地扣合在他身上，锁死机关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咔哒”声。

　　力量的束缚感从未如此清晰而令人绝望，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赛罗被半强制地押着，走向隔离区外那艘等待着，即将将他带往未知流放之地的飞船。

　　在踏入船舱的前一刻，赛罗最后一次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向走廊深处，那另一间隔离室的方向。

　　金色的眼灯里翻涌的愤怒，无边的困惑，被抛弃的刺痛，最终都变得空茫，掩在猩红的护眼之下。

　　另一间隔离室。

　　门开了。

　　赛文奥特曼与希卡利局长，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入。

　　瑟兰亚微微躬身，姿态是惯有的从容。

　　“父亲，赛文伯伯。”

　　瑟兰亚的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澜，仿佛只是在等待一次寻常的会面，或是一个已知的结果。

　　赛文注视着他，这位传奇战士，眼中充满了难以化开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沉郁的叹息。

　　“瑟兰亚……经最高决议，你因进行灵魂禁忌实验，及策划和主导擅闯等离子火花塔等重罪，数罪并罚，判处：监禁宇宙监狱，刑期一千五百年。”

　　“嗯，我知道了。”

　　瑟兰亚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奇异的轻松。

　　“谢谢赛文伯伯。”

　　这份过分的……近乎漠然的平静，让赛文胸中那股沉闷的痛楚越发清晰。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深重的苦涩与不解。

　　“瑟兰亚，在火花塔里，你让我……再给赛罗一次机会，你……是不是早就……”

　　早就知道了什么？

　　知道赛罗是他的儿子？

　　知道他这个父亲一直以来的沉默与不得已？

　　瑟兰亚抬起眼，莹蓝的眼灯清澈而平静，如同深潭，静静地回望着赛文，仿佛能映照出对方心中所有未曾言说的秘密与挣扎。

　　瑟兰亚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在经过赛文身边，朝着门口那队全副武装，散发着冰冷肃杀气息的宇宙监狱押送守卫走去时。

　　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微不可辨的一瞬。

　　瑟兰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轻的气音，缓缓出声。

　　“赛文伯伯，因为……父亲看着自己孩子时的眼神，和看着别人家孩子时，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瑟兰亚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随风而逝的怅惘。

　　“不过，请您放心，我从未告诉过他赛罗。我想……您当初选择沉默，一定也有您不得不如此的苦衷和考量。”

　　“赛罗流放至k76特训，不告诉他，你是为了他……”

　　“赛文伯伯，愧疚最折磨人，而恨，是支撑他走下去的路。”

　　话音落下，瑟兰亚没有再看赛文，也没有回头。

　　对着门口眉宇间凝着忧虑与疲惫的父亲大人希卡利，轻轻点了点头。

　　便迈开脚步，朝着那队象征着绝对秩序与漫长刑期的守卫走去，走向那扇通往黑暗与禁锢的门。

　　那月白蓝身影，在走廊冷白的光线下。

　　显得单薄而挺拔。

　　一步步，从容地走向已知的，长达一千五百年的黑暗囚笼。

　　上辈子的殷禾，那个满手鲜血……在阴影中求生的雇佣兵……

　　这一千五百年的监禁，或许，本就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是了结，也是另一种开始。

　　赛文僵立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融入押送队伍冰冷的阵列之中。

　　胸口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沉闷的痛楚，无边无际的懊悔，深沉的无奈，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疲惫，交织成一张挣不脱的巨网，将他彻底笼罩。

　　瑟兰亚终究……还是知道了。

　　不仅知道。

　　这孩子还以他自己的方式，沉默地守护着这个秘密。

　　甚至在最后关头，用这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

　　试图为他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心追逐力量的傻儿子，铺一条或许能回头……能减轻罪责的路。

　　可是这条路，代价太沉重了。

　　沉重到让他这个父亲，这个传奇的战士，也感到了难以承受的重量。

　　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事情悄然滑向了无法挽回的深渊。

　　走到了今天这分道扬镳，各自囹圄的境地？

　　月白蓝的沉静，与红蓝双色的桀骜。

　　在光之国冰冷秩序与律法的十字路口，背向而驰。

　　走向各自漫长而孤独的刑期与流放。

　　一条通往不见天日、时间近乎凝固的宇宙监狱深处，刑期一千五百年。

　　一条通往环境严酷、与过往彻底割裂的K76行星，归期未定。

　　曾经形影不离、分享一切悲喜欢愁的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光之国永恒的光芒依旧璀璨，静静地照耀着这座理想之城。

　　却似乎再也无法同时照亮，那两条已然偏离，或许在漫长岁月中都难再有交集的命运轨迹。

　　只有那判决的余音，和分离时冰冷的沉默，在时空的长廊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