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父子谈心之来龙去脉

　　隔离室冰冷的墙壁，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瑟兰亚背靠着冰凉的触感，才感觉到那种灵魂与身体之间微妙的剥离感终于彻底消失。

　　不再是那种轻飘飘，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虚弱状态。

　　瑟兰亚缓缓舒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重新稳固下来的能量流。

　　以及灵魂深处那与殷禾融合后带来的，尚且陌生的沉静与力量。

　　门开了。

　　无声无息。

　　瑟兰亚立刻睁开眼，站直身体。

　　然而起身的动作太急，一阵眩晕袭来，让瑟兰亚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墙壁。

　　门口，蓝色的身影静立。

　　希卡利局长站在逆光中。

　　莹白色眼灯沉静地落在瑟兰亚身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起来似乎也有些疲惫，眼灯的光芒不像平日那样恒定，微微波动着。

　　“……父亲。”

　　瑟兰亚低下头，声音干涩，带着清晰的愧疚。

　　“我让您失望了。”

　　希卡利走进来，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希卡利没有回应瑟兰亚的道歉，只是走到房间中央。

　　示意瑟兰亚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简易的椅子上落座。

　　希卡利局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严肃，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先是儿子触及灵魂禁忌，生命垂危，紧接着又擅闯禁地，面临重罪，这一桩桩一件件，饶是他也有些应接不暇。

　　“先把事情说清楚，瑟兰亚。”

　　希卡利注视着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从最开始。你为什么要进行那个……关于灵魂的禁忌实验？”

　　瑟兰亚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斟酌如何表述才能让父亲理解，却又不泄露太多细节。

　　他抬起眼，蓝紫色的眼眸里是一片坦然的平静。

　　“那是……大概千年前就开始有的念头。”

　　“因为光线能力天生薄弱，是蓝族普遍的短板，也是我进入宇宙警备队最大的障碍。”

　　“常规的训练提升有限，所以……我把主意打到了奥特念力上。”

　　“念力的强弱与精神、意志乃至灵魂的强度直接相关。”

　　“研究深入后，方向就……不可避免地偏向了灵魂的本质与潜能激发方面。”

　　瑟兰亚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谨慎的保证。

　　“不过，父亲，请您相信。所有的理论推演和模型构建，我都反复验证过。”

　　“最终的实验，我也只拿我自己做过唯一一次尝试，没有，也绝不会将任何其他生命体置于险境。”

　　“……瑟兰亚，”

　　希卡利看着自家孩子，莹白的眼灯里情绪复杂难言。

　　那里面有关切，有后怕，也有深深的不赞同。

　　“你做这个决定，启动那个实验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还有我们这些长辈，还有你的朋友们吗？如果你真的出了事，醒不过来，甚至……”

　　希卡利没有说完，但那份未尽之意，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瑟兰亚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父亲会从这个角度质问。

　　瑟兰亚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避开希卡利过于锐利的目光，声音低了些。

　　却依旧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属于研究者的笃定。

　　“那个……父亲，我反复计算过风险，也做了多重保障。”

　　“我相信……我不会失败，所以……”

　　所以，瑟兰亚下意识地忽略了失败的可能性。

　　或者说，将那份对亲人和朋友的牵挂，强行压在了对“成功”的信念之下。

　　希卡利局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这一刻。

　　他忽然不知该作何感想。

　　是该为这孩子可怕的自信和科研冒险精神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或者说，不愧是隔空遗传了他的某些特质？

　　还是该为瑟兰亚如此漠视自身安危，不考虑后果而深感忧虑与后怕？

　　“那么，赛罗呢？”

　　希卡利将话题转向更棘手的一部分。

　　“等离子火花塔，又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那也是你研究的一部分。”

　　瑟兰亚的神色明显黯淡下去，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在实验中……灵魂暂时脱离的时候，我‘看’到了赛罗。”

　　“他朝等离子火花塔去了。父亲，我无法坐视不管，也无法……把他供出来，说他是主谋。”

　　“他只是一时被力量蒙蔽，走错了路。”

　　“所以……”

　　希卡利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清晰的剖析。

　　“你不顾自己刚刚强行苏醒，身体极度虚弱，追了过去，不仅没有成功劝阻，反而协助他调走了守卫，和他一起踏入禁地，甚至……试图帮他抽取等离子火花核心的能量？”

　　“……是，父亲。”

　　瑟兰亚没有否认，紧跟着抬起头，看向希卡利，莹蓝眼灯里是清晰的痛楚与决心。

　　“我不想现在稚嫩的赛罗真的伸手去碰触核心……不用计算也能知道，即使现在的赛罗远超大部分战士，但是那强横的能量会瞬间将他吞噬。”

　　“我只能跟着，我想，至少……在最后关头，我能拦住他，如果不能就抽取等离子火花的力量先安抚赛罗，只要他离开等离子火花塔，我负责善后……”

　　瑟兰亚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一丝请求。

　　“父亲，能不能……别告诉赛罗真相？”

　　“就让他以为，我也是想要等离子火花的力量，所以才帮他，甚至主导了这一切。”

　　这样……他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

　　“还有，父亲，您能不能……劝劝赛文伯伯？”

　　“赛罗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那么努力才有了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希卡利静静地听着瑟兰亚说完。

　　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脸上交织的愧疚，恳求，以及对同伴毫无保留的维护。

　　希卡利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这份“义气”的复杂感受，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奈与心疼。

　　“瑟兰亚，”

　　希卡利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瑟兰亚心上。

　　“你为赛罗考虑了这么多，为他铺路，替他承担，甚至不惜让他误解你……”

　　“那你自己呢？你有想过，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吗？”